《无忧曲》LisaQ

5、三、公主出嫁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花开灿烂。

　　正月十五过后，宫里便忙着张罗无忧公主出嫁的事了。毕竟是尊贵的公主出嫁，各方面自要准备周全。衣衫、嫁妆、各种赏赐，还要精挑细选送亲的队伍，自然还有种种繁杂的礼节、仪式、庆典。

　　起初每日都有人前来询问她的意见，但她均说随意，渐渐的，便无人再来叨扰。她也正好落得清净，一切都由太后做主就好。

　　她还是终日读书、弹琴、写诗、作画、研究医理，偶尔还跟程翼切磋武艺，一切一如往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帝也未再提及此事，只是更加经常来看她，赏赐也越来越多。由着她各种撒娇任性，皇帝都一一接纳，一笑置之。

　　只是，时间的流逝，无从挽留，也无从逃避。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她早已心如止水。既已如此，就随遇而安吧。

　　出发前三日，太后和皇帝携她与群臣一起酬神祭祖，场面蔚为壮观。愿上苍庇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愿祖先赐福，百姓安居，天下太平。皇帝随即下诏，无忧公主出嫁，普天同庆，当年各项税赋减半。

　　出发前两日，皇帝在宫内大摆宴席，邀来文武百官和留守京城的各国使节，美酒佳肴，欢歌笑语。大臣和使节一一上前祝贺。在众人略微惊讶的目光中，她频频举樽将酒倾尽。一股清凉划过她的喉咙，随后便是一阵火辣。且醉这一回吧。

　　出发前一日，她斋戒、沐浴、熏香。

　　一切准备妥当。

　　她彻夜未眠。

　　晨光微露，无忧公主便装扮一新，在宫人的簇拥下来到前殿辞别太后与皇帝。

　　她盈盈一拜，道：“母后、皇帝哥哥，灵儿叩谢母后和皇帝哥哥对灵儿的厚爱。灵儿就此别过，望皇帝哥哥龙体安康，母后凤体康泰。”

　　“灵儿，此去翰西国不仅嫁作人妇，更是承担着与翰西国修好的使命，定不可负了天子和百姓才好。”

　　“灵儿谨遵母后教诲。”

　　皇帝上前扶她起身，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良久，只道出一句：“珍重。”

　　她又何尝不是柔肠百转，眼泪早已不争气地划过脸颊。皇帝伸手替她拭去泪珠。她勉强挤出一抹浅笑，柔声道：“皇帝哥哥，你也多珍重。”

　　太后、皇帝和文武百官一路送到宫门。陪嫁的嬷嬷将她扶上马车。她回眸凝望，巍峨的宫殿，送别的众人，都渐渐模糊。转身进入车内，放下珠帘，皇宫、众人、她的过往以及所有回忆，就此，全部被隔绝在帘外。

　　和亲队伍浩浩荡荡出发。宫女与侍从数百，嫁妆与赏赐无数，更有三千精骑护送。在京城百姓的熙熙攘攘中，队伍驶出京城，一路北上。

　　“听说翰西国被誉为‘塞上江南’，气候温润、国家富庶、民风淳朴，国民更是驻颜有术，容颜甚是美丽。”

　　许是担心她心情阴郁，晴天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听说那位翰西国太子更是俊雅无比，风姿绰绰。还听说呀，他文韬武略，甚是了得呢。”

　　翰西国，以及翰西国的太子，这些毕竟是她未来要面对的，所以程翼早已细细查探，一一说给她听。特别是关于她的未来夫婿，那位桀骜不驯，充满传奇的太子。想来晴天知道的这些，也是从程翼那里听来的。

　　翰西辽远，朔土丰饶。翰西国地处北荒西北部，土地广袤富饶，气候温润宜人，是北荒九国中最为富庶且实力最强的国家。

　　翰西王共有三子，但只有二王子尤昊天和三王子尤迦诺是当今王后所生。大王子尤鸣轩并非嫡出，且因儿时顽疾体弱多病，故而二王子尤昊天被封为太子。太子昊不仅相貌非凡，潇洒俊逸，更是聪明绝顶，文武双全。十五岁便单枪匹马闯荡江湖，一手创建游马帮，并在短短几年内将游马帮打造为迁河以北数一数二的帮派，武功胆识，可见一斑。只是，贵为太子，为何会在小小年纪出走翰西国，踏足江湖，却是不得而知。

　　十五岁，比现在的她，还小一岁呢。六年过去了，这位太子却未踏足翰西国半步，不知此次和亲是否会回去。

　　离开京城已逾半日。队伍行进在一片绿原之上，春光明媚，花影绰绰。憋在这马车里，实在是辜负了这无边春色。

　　“请程将军，我有事相商。”

　　立刻有一个侍从跑去寻程翼。程翼得知后，掉转马头，来到公主驾前。

　　“公主有何吩咐？”

　　“我要骑马。”

　　程翼甚是惊讶，却见无忧公主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公主此去是和亲，骑马抛头露面，怕是不妥。”

　　哎，翼哥哥有时就是死心眼儿，一板一眼的。

　　无忧公主轻咳一声，故作严肃，道：“程将军，此去路途遥远，如要本公主一直坐这马车里，怕是会被闷死。这样一来，你要如何交差？”

　　晴天知道公主在打趣程翼，别过头去，勉强忍住不要笑出声来。

　　程翼一脸无奈，不知如何是好，却也不肯让步。

　　无忧公主瞥了一眼程翼，正色道：“论身份，我是主，你是仆，你自该听我的。论武功，你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所以，还是从命的好。”

　　晴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惹得她也噗嗤一笑。程翼原本想板着脸，教训一下这个调皮的丫头，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无奈摇头。

　　“翼哥哥，你就让我骑马吧，我不离开队伍，不离开你就是了。我的骑术你该放心的。何况有你守着，不会有事的。大不了我改扮男装，扮作你的副将嘛。”

　　“程将军，您就让公主骑吧。这一路如果她闹下去，怕是大家都吃不消的。”晴天帮腔道。

　　“罢了罢了，到了前面歇息之处，我为你安排就是了。”程翼是御前侍卫统领，号令千军尚能应付自如，但不知为何，面对这两个丫头，他却总是束手无策。

　　一身劲装，无忧公主跨上枣红色的骏马，扬鞭策马而去，无比畅快。

　　程翼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息。难得如此机会，就让她尽情驰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