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骨生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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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开着盖的匣子正放在红木桌上，阿卿手撑着桌面，细细打量，一言不发。
商人摇着扇子，低声问身侧的少年，“你们的族器怎么这般的……破，还不如从地摊买的。”
子猿也纳闷，“虽然我也觉得奇怪，但是我可以肯定这就是骨生塔。”
“你长安姐姐是怎么了？大半天一句话不说。”
“不知道……”
“子猿。”阿卿淡淡道，“我很想知道我们千辛万苦拿来这个破塔到底有何用？”她单手拿出白塔把玩，一上一下的抛着。
“骨伽族掌管六合之江，上届族长尚子瑾在游历时发现江东有条无轩江，没有列入编制，此江水涣严重，大大小小洪涝不断，族长他推算最大的一次洪潮在天鉴五年，八月十八。然而骨生塔就是可以镇压洪魔的神器。”子猿道，“他……”
“尚子瑾？！就是那个为六合所耻，一人拖累一族的傻子？”阿卿歪着头，“纵然你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在为他洗白，可是他犯下的可是弥天大祸，遮掩不住的。”
“才……才不是，族长只是一时糊涂……他……他……”子猿结结巴巴，不知所措。
“况且——”阿卿摸出两颗珠子，捏着其中一个道，“这个珠子是仙品玉珠离魂珠，材质是也很一般，是凡间地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水沫子，而另一颗则是人间上好的玉珠，外形虽无异样，可这价值天上地下，这颗固魂珠虽普通但外面裹着灵气，自然与凡间的死物不同，那颗玉珠虽在凡间价值连城，但在仙家手中也就是个扔着玩的小物件。”
阿卿把骨生塔扔上扔下，“就像你这白塔，我刚刚神识查看半天，也没看出一丝灵气，别说镇洪魔了，就是放在家摆着看我也闲丑。”
“怎么会……！”子猿大惊，“可是这就是骨生塔……怎么会没有灵气。”
“你……”
“啪——”商人刚开了口，就被清脆的响声打断，只见阿卿满脸尴尬的拾起骨生塔，吹了吹灰，“没坏没坏——”
……
阿卿看过许多故事书，什么擦擦宝灯的灰会变出现精灵，然她会不屑一顾，“哪家精灵会憋屈的藏灯里？”虽然过程不同，但是阿卿承认如果把灰弄掉，真的就会有神奇的事情发生，比如……
寒气未消的早春二月，晨市人群熙熙攘攘，吆喝声，议价声不绝于耳，一男子戴着蓝色斗篷久久而立，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包裹的小童子，长得明眸皓齿，很是喜人。
“兄台，请问此地可有江水？”男子拦下一个过路人。
“没有。”路人摇摇头，“公子怕是外乡人吧。”
男子点点头，修长的手指将半遮面的斗篷摘下，“如此一说……”
“族长你又迷路了！”那童子气的翻了个白眼。“我都累死了……”
“好生可爱的孩子——公子既然来了槿城，不如游玩几日，槿城虽无好山好水，但好吃好玩的可少不了。”那人笑道，挑着担子又上路了。
男子略略思索一阵，找了一家路边的茶水摊，要了两碗清茶，叫了一些茶点。
“也罢，子猿，我们就在槿城游玩几日，也不耽搁什么。”
子猿大嚼特嚼着茶点，猛点着头，“好好吃——我同意！”突然他一愣，嘟嚷道，“族长，你看那里好生热闹！”
男子目光转去，见一群书生样的年轻人在街口赛诗，引得一群人围观，“去看看。”他起身，子猿抓了几块糕点，恋恋不舍的跟上去。
现场热闹非凡，各家各说，妙句不穷，只有个大家小姐打扮的姑娘背着人群在角落的石阶坐着一笔一划的不知在竹牌上写着什么……
“雨露气萧寒，寒衣凋伤泪。”男子念道。
“你！”姑娘惊疑，连忙用手捂住，打量着眼前将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穿的臃肿却一样显得削瘦的年轻人，他面容苍白，眸子却炯炯有神。
“冒昧了，在下尚子瑾。”
“你……你好……我叫北门琼。”
尚子瑾也取来一块竹牌，提笔写到，“野草尽来东老，山南山北雪晴。山里万里人寂，琵琶一声猿啼。”
子猿瞅见了，咽下满嘴的残渣，很配合的大叫一声。
北门琼失笑，“这小童子好有趣。”她三千青丝未绾，身上穿的藕色的襦裙，衬的尤为青稚，尚子瑾在日后总能忆起那日她笑颜如花。
笑毛线，笑点真低，要是告诉她小爷我真的是猿，她还笑么？！子猿不满的撇撇嘴。
“见怪了……”尚子瑾哑然。
画面匆匆略过……三年后……
“尚族长，你骗人！”
烟花三月，梅雨如烟如雾，小巷，楼台，山寺，一切皆融入雨帘中，淡浅淡出，间是一花一木都让人感叹。
尚子瑾放下手中未画好的扇面，好笑的看着面前气的圆鼓鼓的小童，“你说说看，我何时骗你了？”
“怎么没骗我，说好在这槿城就玩个三四日，现在你就赖着不走了？”小童卷起衣袖，抱着胳膊坐在一边。
尚子瑾顿了顿，“子猿，你长肉了？”
“才没有！”子猿侧过头，“哪里长肉了，都怪阿花每天烧那么好吃的！”
“阿花？”
“就是琼姐姐的侍女啊，琼姐姐让我多吃点，然后给你和她——”子猿大惊，忙捂住嘴。
尚子瑾笑，“什么？”
“没有什么，就是问问族长你到底什么时候动身？”
“走？”尚子瑾垂下头，嘴角勾起，“子猿，我不想离开。”
“你疯啦！”子猿收起笑容，不可置信，“尚子瑾，你可知道你身上背负的到底是什么？那可是帝君所赐给骨伽的责任，你——”
“子猿……我知道。”尚子瑾的声音低不可闻，“但是我想我留着这，看着她一世。”
“琼姐姐？！你真的——”
“子猿？”尚子瑾淡淡一笑，“你现在讲话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子猿甩袖，“我从来没说自己是个孩子。”他看着尚子瑾，一把握住他那只持笔的手，那不是常人的手指，而是泛青的白骨。
“你只求留在这，简简单单看着她一世，是因为你是骨伽族……”
“对，我只是一具白骨，没有办法奢想太多，你不一样，你虽是兽，但有着与常人无异的躯体，你没必要跟着我，耽误你，子猿！”尚子瑾挣脱过子猿的手，冷然道。
“你变了。”
子猿身形一寸寸拉长变成一个年轻女子的模样，一身童子袍勉强遮住膝盖，她面容艳丽，此时紧咬着嘴唇脸涨的通红。尚子瑾脱下外袍替她披上，“你……走吧，我门下不收女弟子。”
“好……”我走。
走吧……
画面又一闪过……
女子撑着伞，站在跪在地上烧纸钱的男子身侧，望着那低矮的坟头，淡淡道，“凡人的生命真是脆弱，不过是受了寒就去了。”
男子一言不发。
“你守了她十年，如今该回来了吧，尚子瑾？”
“不……”
“不？你这是什么意思！”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骨生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