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讨债鬼（三） 疑窦丛生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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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步入一楼大厅，只见各类家具、挂饰都蒙上了一层白布，显示出这里的主人已经离开，并且也不准备再回来的打算。毕竟也算是伤心地了，被留下的人恐怕也不愿时时触景生情。这样一来，倒是方便了二人的探查。
房屋内四角都撒有朱砂，朱砂一般用于驱邪，这是民间熟知的。看来金家人也有所怀疑，恐怕金家主人之死确有些蹊跷。
刘妙雨从背包里掏出一件龟甲状器物，那法器正好一掌大小，置于掌中，再以指尖血混朱砂往龟甲中央一抹，便可指示鬼气。那混有朱砂的血将向存留鬼气的方向流下，本来这法器也不算什么精密高级的法宝，只是结合刘妙雨自身的能力却是大有用处。
他有望气[1]的能力，可以探查人、鬼散发的气，只是要探查器物上残存的气却比探人身上直接散发的气更难上一层，妄论大范围探查。而有了这法器来指出大致方位，刘妙雨再有选择地仔细探查就容易得多，这也算是他得意的一门本领。
“邢哥，餐桌那有古怪，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恩”
“好像是那把椅子……”
金家的装修风格富丽堂皇，就连就餐的桌椅也十分豪华，只是，客厅里是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而转到饭厅却是西洋式长桌，让人看着怪别扭的。
餐桌主位显然是长桌一头，而出问题的椅子正是这一把。两人上前仔细查看这个残留鬼气的椅子，刘妙雨虽知道是这个物件有问题，不过再具体是这个物件的哪处就无法辨别了。最后，在椅子的四个脚底下发现了铜钱碎片，这是一枚铜钱被分成四瓣，分别嵌进四个脚。
“好家伙，这还是洪武通宝。看这鬼气，想必是从古墓里掘出来的，还非常浓郁啊。”说着刘妙雨还把鼻子凑上前装模作样地嗅了嗅。
“好吧好吧，来，邢哥请过目。”
邢非取过钱币，夹于两指，迅速捏了一个手诀，只见铜钱碎片浮起一层淡淡的黄色光晕。
“不—是—凶器[2]”
“不是？那它出现在金家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一个连环阵，这只是一环，最后激发的阵器另有它物？”
“不—是，这—是—聚财阵”
“聚财？没想到这金家家主倒还是颇懂风水的，还布了阵，有这功夫怎么不把装修风格统一一下，真是搞不懂。”
“应—当—另——”
“另有高人相助，是不是？”诶，邢哥这说话节奏什么时候才能正常啊，听着好累。
“不—错”
“既然认识懂行的人，若是他被鬼缠身，应该会及时求助，怎么最后落得如此下场……或许是我们多虑了？”
“这—钱—不—对”
“洪武通宝？古董啊，舍得用来作阵也是豪。等等……那钱是洪武年间的，也就是明朝钱币，所谓‘明乃为界，前阳后阴’，[3]而阳开阴合，[4]开有散之意，合便对应聚，这洪武通宝属阳，若要聚财，便应反向摆放，便有转散为聚之效。[5]而这位大师却恰恰相反，把钱币碎片分四脚呈合为一币的方式摆放，不但不会聚财，还会让作用对象流失大笔钱财。”
刘妙雨看到邢非微微赞许的眼神便知道自己推测得不错，看来师兄说得不错，多学点还是有用的，这聚财阵不就在这用上了，也不枉我当初背书背得辛苦。
只是，如此一来，那位不知名高人的意图就有些让人摸不清了，究竟是蓄意加害，还是功夫不到家以致弄巧成拙，而金家主人的死又是否和那高人有关呢？
两人又在金家搜寻了一阵，发现二楼书房博古架上的一只花瓶有些不寻常，那瓶子放在架子上靠边的位置，暗红的色泽并不起眼，不想那瓶子的颜色却是来自于道家常用的朱砂，想来是制作时先在黏土里掺上了朱砂。
本来两人也难以发觉，毕竟瓷瓶表层往往还会有一层特殊涂料来保护内部，同时也锁住了瓶子用料的气味。只是恰巧这瓶子不知怎么有一处小缺口，就在瓶身底部很小的一处，而朱砂是有相当特别的气味的一种东西，对古董比较好奇逐一检查顺便观赏的刘妙雨便因此有了发现。作为常常接触朱砂的道术修习者，同时又是有着狗鼻子的人，刘妙雨自然不会轻易错认。
“邢哥，这朱砂瓶可有什么名堂？”
“不—知”
“诶？”
“楼—下—还有”
两人又下楼，果然在客厅发现了另一只，这应该是一对的瓶子。只是经过验证，楼下这只却没有朱砂，这就显得尤其可疑了。而且，一般人应该也不会把本是一对的瓶子分两处放。
除了这对瓶子便再无收获，两人又乘公交返回刘妙雨的公寓。
“邢哥，我看我们接下去是不是应该去找一找那个高人，还有金家人，或许他们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帮我们揭开真相。”
“恩，先去寻金家人”
“没错，那高人很可能金夫人、金小姐也是见过的，可以借由她们去找他.。好啦，邢哥你也赶紧去冲个澡吧，忙了一晚了。啊——好困…”说着刘妙雨打了一个哈欠，回了自己房间。
半小时后
出来倒水的刘妙雨发现邢非正在客厅的桌上写着什么，凑近一看，原来是在画符，桌上有盛颜料的瓷碟，空白的符纸，仅有的一只毛笔正被邢非修长白皙的手执着，至于镇纸、笔架却是没有的，想来这些道具就是他一直背着的包袱里装的东西了。
刘妙雨的出现并没有影响邢非的专心致志，只见他提笔利落地沾一抹装在小瓷碟里的朱砂，接着落笔于符纸，复杂的符文只一笔一气呵成，动作间毫无矫饰，让一旁看着的人也忍不住跟着憋着一股气劲，直到他完成这一张符才能呼出气来。
刘妙雨也曾见过师兄画符，画了几十年却也难以达到这样流畅的程度，邢哥他必然是身经百战，一次次在实战中体验，一次次积累经验，于画符有了自己的心得，一日不曾松懈修炼。想想自己，就有些惭愧。
这时，邢非已经完成了一叠符咒，终于侧头看向一旁傻站着的刘妙雨。
“……？”
虽然对方没有开口，但刘妙雨还是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疑问。嘿嘿，虽然你那冰块脸没啥表情，然而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额，我就是出来倒杯水。话说邢哥你画符的功夫真是厉害啊！不用管我，你继续。”
“不—必”
“啊？你不介意么？讲真邢哥你专心画符的样子贼帅。”
“每—日—最多—五符”
“咦，还有上限啊。也是，好东西不能多。邢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恩，如果不方便就当我没说。就是……你的符怎么能做到发动不需要辅助激发的？今晚你使符的时候那叫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快，这招既帅又很实用。”
“……”
“没事没事，我知道这个每个天师呢，多少有些独门秘技，不便外传，我就是随便问问。”
邢非默默举起自己右手拇指，刘妙雨盯着这根手指也陷入了沉默。
原来，邢非的右手拇指指头上有一道划痕，不深不浅，恰好能流出血来，现在伤口已经凝结，留下一抹血痕，在他苍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所以，并不是没有用东西来激发符咒么？只是，我没能察觉到啊……
或许是感到了刘妙雨的郁闷，邢非倒是少有的主动开口了。
“多—练”
说着还体贴？地右手再次重现了抽符—激发—飞符的全过程，恩，是0.5倍速。
两指夹取一张符，同时拇指在夹取过程中迅速在符上抹过，如果忽略指尖的符纸，这个动作看起来还挺像打响指的，完成这些，夹着符的双指便扣向了手掌，再借此发力向外飞射符纸，便是全部了。
我还差得远呢……
刘妙雨道了谢（因为受到了经验丰富的前辈的悉·心教导，还带演示yo~个屁啊），就默默飘回自己房间里了。
此刻枕着双臂，刘妙雨又再一次鼓起了勇气，重拾了信心。不管怎样，邢哥毕竟是老江湖嘛，这种需要实战练习和经验的我自然一时比不上，好吧，之后恐怕也难以企及。但是我不是还有这个望气的本领吗？这次也算帮上了一点儿忙。说到底，我也没想成为一代杰出伟大的天师，能处理好身边遇上的那些为非作歹的小鬼就已经很好了。
“好，睡觉！”
不过片刻功夫，刘妙雨同学就实现了他刚刚的目标，安稳地堕入了梦乡。客厅里，委屈地缩在沙发上的邢道长也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眼。
另一边，A市的夜却并不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讨债鬼（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