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虞哀羽

28、废后（二）

　　“喏。”
　　高洋虽不乐意见到上官歆有如此结局,但是走到这一步,唯有保全才可以有未来。
　　高洋默然退出,百里琅珏挥手招着君羽心又近了几步,打量了她几眼,道：“你且休息去吧,朕要安静待一会儿。”
　　话音刚落,他便听见屋外传来撕心裂肺地呼喊声。
　　那是歆儿的声音,他听得出。
　　不知怎地,百里琅珏只觉浑身无力,他不敢再看屋外,不敢再去想任何有关歆儿的画面。
　　他幼年登基,娶她回宫,她伴他成长至今,却只是这样凄凉的下场。别人常道帝王寡恩薄幸,他确实名副其实。他想着不禁自嘲一笑,直接提着酒壶,又是一通狂饮。
　　若说此生无忧在何时,怕唯有醉中可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百里琅珏废后一事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便传得满城风雨。匪邪陪着瑾瑜见完李长风,一出来便听到衙役谈论此事。
　　匪邪看着街上来往巡逻的侍卫，便已把事情猜测了个大概。上官府倒台已是不争的事实，她也不必过于去感慨人事无常，心中唯一记挂的是卿沐。自从上官浩南死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卿沐。
　　瑾瑜见她忧心忡忡，道：“皇上废后已是预料之中的事，你不必如此。”
　　“我知道。皇家的事我并不关心，只是突然想到了我姐姐，她如今还在上官府中。”
　　“你想怎么办？”提及于此，瑾瑜的神色颇为不自在，他本不想问下去，可还是怕她难过。
　　“我想去劝劝姐姐，她如果肯休离，便还有一线生机。”
　　“瑾瑜，你帮帮我好么？”
　　“上官府此刻定是混乱不堪，你去了也是于事无补。”瑾瑜规劝道。
　　匪邪对上他躲闪不及的目光，若有所思。
　　这些日子她心中对于眼前的男子早已存了太多疑虑，她眼神坚定地说：“瑾瑜，我心里有着许多疑问。我想，有些事姐姐会给我一个满意的回复的。”
　　“邪儿。”
　　匪邪此刻异常平静，她看到瑾瑜紧绷的神色，道：“我送给你的那个荷包呢？”
　　瑾瑜下意识地用手挡在腰间，不知所措。
　　“去上官府瞧瞧吧。”匪邪没有继续质问，只是唤他与自己同去。
　　项瑾瑜迟迟迈不开步子，他看着她坚定异常的背影，倍感压力。他自知所作所为定有暴露的一天，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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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府早已被侍卫重重包围，君盛命令所有人按兵不动，自己徐徐入内。
　　上官府富丽堂皇，虽然外头看起不过是稀疏平常的府邸，可是一入内，才发觉是堪比皇宫的华丽。君盛不禁感慨，这上官敖实在是会享受生活。
　　君盛本以为此时此刻的上官府该是一片混乱，可没想到却是处于一片静谧中。院中，上官敖此时一身常服，手握棋子，坐在亭中，饶有兴致的盯着棋盘。
　　君盛笑着上前，拱手道：“上官大人好雅兴。”
　　“君大人可愿陪我下一盘？”
　　“不必了，你我之间的棋局早已下完了，不是么？”君盛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说。
　　上官敖将棋子掷如盒中，叹道：“是啊！下完了。不过，人生可不只这一场博弈。我是输家，该是时候退出。可真正的强者还未上场。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觉得呢？”
　　“这世上没有人可以赢得了每次博弈，但至少还有这样博一局的机会，也是幸运的。”君盛似笑非笑地说，他忽起身，看着他道，“你可还有什么交代的？”
　　上官敖不理会他，埋头不语。沉默中灭亡，比任何人都要看起来有骨气些，他这样想着。
　　君盛也不在留任何情面，挥手示意。眨眼间，侍卫站满上官府，待得君盛一声令下，所有人四散开来，如出笼的猛虎般，将上官府踏平。原来荣耀一时的上官府，笼罩在一片恐慌和黑暗之中，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
　　君盛满足的笑着，他像是从黑暗中走出的恶魔，贪婪地嗅着鲜血的气味，在火光通天中，高高站着，嘴角是最狡黠的笑意。
　　匪邪赶到上官府中，此处已是一片狼藉。匪邪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想着府中人跪下求情彷徨无助的模样，不禁皱下眉头。她不知道，这样的灭门之灾是不是也会在不经意间降临到她的家人身上。
　　“走吧！”瑾瑜四处看了一眼，对她道。
　　他生于桃源仙境，那里从来与世无争，他未曾想今日来到这京都，处处都会是陷阱和阴谋。瑾瑜似乎明白，无论项氏一族的商队再有本事也无法担任族长，原是这世俗太易把人心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