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虞哀羽

20、两心相许

　　瑾瑜住的地方处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匪邪每次进入总是要小心谨慎,怕被有心之人瞧了去。与瑾瑜一干人等同住的还有一位长者,听瑾瑜介绍,那是项氏一族商业的领头羊,在大楚有着极强的商业根基,在项氏一族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是一个温厚的长者,每次见到匪邪都是笑呵呵的,让人想要亲近。
　　旭尧每日在后院练着功夫,他都端着茶站在一旁看着,有时兴起,也与他较量一番。他的目光极毒,觉得旭尧虽现在不晓世事,可是未来可以继承他的衣钵的人就只有他一人,故而对他极为上心。
　　旭尧败在他手上很多次,偏偏次次都带着不服输的劲坚持到最后,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认输更丢脸。
　　“你的武功倒是进步很快。”项晟又一次把他打趴在地,稍稍得意地说。
　　“老头,我会超过你的。”旭尧悻悻地说。他浑身酸痛,却咬牙起身,继续练着武。
　　项晟满意地点点头,不去打扰他,走至躲在长廊偷看的项蕊,和蔼一笑：“你躲在此干什么,直接去看他吧。”
　　“他那么要面子,我若出去见他,他定会不好意思。项伯伯,你每天这样,就不可以让他一点么？”项蕊不满地说。
　　“我可以让他,可是江湖上没有人会让他。有朝一日,他终会成熟,若什么也靠别人,如何担起责任,如何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项晟笑着拍了拍项蕊的头,道,“小丫头,日后你该感谢我将你喜欢的男人变成了真正的男子汉。”
　　“谁说我喜欢他了。”项蕊脸瞬间红了个彻底,匆匆跑开。
　　匪邪和瑾瑜在前厅,还有接到项晟通知来此的李长风。李长风站在厅外,全身装扮整洁有致,打扮的光鲜亮丽,像是换了个人般。
　　“君姑娘。”他第一便是吵着匪邪打招呼,微笑中含着一股邪魅的气息。
　　匪邪回以一笑,接着目光看向同他一道而来的楚煜,心中有了计较。
　　项晟从后院走来,见着他们,忙拱手迎入。
　　项晟看着已经长大的李长风,激动地说：“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大哥的影子。长风,我与你父亲是八拜之交,你是他的儿子,便也是我的儿子。”
　　“伯伯,此次前来,确实有事相求。”李长风恭敬的说。
　　他欲说出所求时,被楚煜打断了话。楚煜看匪邪说：“匪邪,这院中的景色想必你比我熟悉,不如一起去走走。”
　　“好。”匪邪知是故意支走自己,于是跟着他出去了。瑾瑜并不知她为何和楚湘王府有关联,心下稍稍不快。
　　远离了前厅,匪邪停下步子,坐在一旁,道：“我知道,你是不愿意我听到他们的谈话。”
　　楚煜在她身旁坐下,不紧不慢地说：“昨夜,楚湘王遇袭,你可知要杀他的人是谁？”
　　“我父亲。”匪邪大胆猜测。
　　楚煜淡定地点了点头,说：“匪邪,此次李长风来此,是为了求助项氏一族保护湘王安危。”
　　“父亲这几日入宫频繁，而皇上宣召只召父亲和湘王爷，必是有心动上官府。父亲不愿意此次检举上官氏的功劳落在王爷身上，所可以做的便是派人除掉王爷。”
　　“这些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楚煜道。
　　匪邪嘲讽一笑，道：“若你不是这样想，为什么把我叫出来？”
　　“你放心，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掺和。在这朝堂，有谁的手是干净的。”匪邪看惯朝堂风雨，平静地说，“行事不要太过卑劣就好。”
　　楚煜赞同点头，目光中闪现着一丝动容。
　　“现在可愿意陪我走走？”楚煜问。
　　“嗯。”
　　待李长风他们谈论完毕,已是夜幕深沉,匪邪也打算离开了。她和楚煜朝大厅的方向走去,却无意间发现一个黑影从咏絮屋内闪出,匪邪被反应灵敏的楚煜揽在怀中,躲在暗处。
　　匪邪大气不敢出，通过缝隙张望,那人一身黑衣,带着面具,竟是父亲身边哑奴的样子。
　　哑奴离去,楚煜这才把她松开,看她神情飘忽,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邪儿。”瑾瑜的出现把她的思绪揽了回来。他看着楚煜抱着匪邪，立即把匪邪拉到自己身边。
　　楚煜面色如常，他背手站在旁侧，不出一言。
　　李长风靠向楚煜站着,笑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楚煜会意地点了点头,朝着瑾瑜拱手道：“多谢了。”
　　“不必如此。”相比楚煜的坦荡,瑾瑜的微笑显得极为不自在。匪邪从他们的神色中觉察到定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晓的。
　　李长风随意附和道：“既是同路子的人,就不必如此了。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
　　“如今李公子不仅变了样子,说话也有底气了许多。”匪邪打趣他道。
　　李长风眯着狭长的眼睛,眉宇间露出一丝痞气,他坏笑着：“怎么？莫不是君姑娘看上我了。”
　　他的玩笑一出,其余的两人都倒抽了口凉气。瑾瑜暗自握住匪邪的手,捏的力度稍重。而楚煜,不明所以的笑着,那微笑比风雪还来得寒冷。
　　匪邪自然地接过他的话,道：“若有一日我看上你,原因只会有一个,便是你有值得我利用的地方。”
　　“呵。这话我可记下了。”
　　李长风和楚煜事情处理好了,便也就告辞了。匪邪心中还念着那个奇怪的男子,她看着瑾瑜,他那温存的笑意让她觉得有些害怕。咏絮在伤痛之中好的如此之快,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什么,只是不敢相信她的父亲会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
　　“怎么了？”匪邪的反常引起了他的注意。
　　“没事。”
　　匪邪不想深究,笑看着他。瑾瑜稍稍凑近了她一些,单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一条长巾。那是极为纯粹的碧绿之色,上面绣着莲花菡萏的图纹,极为精致。
　　“以此长巾,绾你青丝。”
　　匪邪娇羞地避开他炽热的目光,从他怀中抽身而出,嘟囔道：“我送你一块玉佩,你就只送我这么一个东西么？”
　　“怎么？不喜欢？”瑾瑜装作要收回去的样子,却被她急急夺过,她恼道：“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了？”
　　月光下撤,他盯着面容娇媚的她,脸上泛起的两片红晕更显出女儿家的娇媚。他有所动容地伸手抬起她的下颚,低头凝视着她,忍不住吻向她紧闭的双唇。
　　他笨拙地吻着,那从她舌尖渗出的甜味,让他欲罢不能。匪邪努力迎合着他的吻,这热情如火的他像是要将她吞噬。
　　他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感,缓缓放开她,他们头对头的顶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着匪邪略有红肿的嘴唇,心疼不已。匪邪不敢再和他如此亲密地待着,趁着自己还清醒,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便逃离了此地。
　　瑾瑜没有叫住她,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月光透着树枝散落在他脚边,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忽明忽暗,不受自己左右。
　　匪邪忐忑到家，虽是深夜，家中却灯火通明。
　　她跑至大厅，见到君盛等人面色难看地坐着，心下一颤。
　　筱紫偷偷走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前线传来消息，上官浩南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