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虞哀羽

13、风起云涌(三)

　　君炜神色大变,命令他道：“你快带我去,若姑爷出了什么事,三妹怎么办？”
　　待他们匆匆赶到,屋子已被烧成一片废墟,一具烧成焦炭的尸体摆在众人面前,他看着自家小妹正看着那尸体发呆,赶紧走上前将她挡在身后,道：“不许看,你想晚上做噩梦么？”
　　“我的胆子没那么小。”匪邪不满地推开他,继续打量着尸体。她皱眉道;“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着火？”
　　“小姐,少爷。”筱紫姗姗来迟,她禀报道：“三小姐一听到这个消息,伤心得晕了过去。”
　　“这里交给下人们去处理,我们去看看姐姐。”匪邪对这个死在火堆中的男子并没有多少同情,反倒担心她的姐姐。
　　君炜嘱咐了几句,和她们一起离开。
　　倾城屋内,一片呼天抢地的哭声。伺候慕容枫的下人都被叫来此处,而刚刚苏醒的倾城将一切怒气都发泄在他们身上,怪他们保护不周。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他们得以保全性命已是万幸,只是那倾城早已失去了平日的理性,对他们一一杖责。
　　丧夫之痛,她什么也想及不到,一股脑就往外冲,被仆人们用尽心力才得以拦下。
　　“姐姐。”匪邪赶到时,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放肆地大哭着。爱一个人这样容易,失去也这样简单。
　　君炜把他可怜的妹妹搂在怀中,心疼地道：“哭吧,大哥在这。”
　　这样的时候,没有什么比亲人的安慰更加重要,倾城在他的怀中哭得更伤心。
　　匪邪见着这样脆弱的姐姐,不禁有些后怕了起来。她一心为了君府,想着带咏絮来此,可以揭穿慕容枫,以免君府成了旁人上位的桥梁,可见到姐姐这样狼狈,或许一开始的做法便错了。
　　如今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虽说过为凄惨了些,却解决了一件最难办的事情,匪邪虽说可怜了姐姐和咏絮，但也不至于让她们再受到伤害。
　　君府着火,即将与三小姐成亲的姑爷死于火中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京畿。身处在天香楼的四人自是也听到了消息,咏絮不敢相信昨日自己还满怀期待要见的人,今日却意外身死。她闭门不见任何人,一人呆坐在窗头,望着阴翳的天空,双眼无神。一低头,她早已是泪流满面。
　　瑾瑜担心事有蹊跷,不顾旭尧阻止,前往君府一探究竟。旭尧一改往日的嘻哈状态,安静地坐着,嘴里喃喃道：“怎么就死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
　　旭尧虽怪他的大哥贪恋名利,可也从没有讨厌过他。他们兄弟三人,从小就被寄予厚望,一起训练成长。他永远无法忘记,每次他贪玩调皮,都是大哥为他担罪。项蕊懂他,平日里他再怎么看上去玩世不恭,可内心深深爱着他的两个哥哥,现在的她,只有默默陪伴着他,给予他安慰。
　　瑾瑜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君府,他武功极高,在君府内四处走着却无人可以察觉。在一番摸索后,他找到了匪邪的房间。
　　匪邪刚安抚好倾城,又陪着父亲处理了慕容枫一事,本来打算好好休息的她,被早早已在屋中等她的瑾瑜吓了一跳。他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激愤,死死地拽住匪邪的手,怒道：“为何会如此？我大哥怎么会死？”
　　“火起得突然,我也没办法。”匪邪看着他,想起不久前才下的承诺,愧疚难当。
　　“你不觉此事太过蹊跷了么？”瑾瑜心生疑窦,道,“莫非是你们君府为保住颜面，才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语气强硬,不容任何人质疑。
　　匪邪恼了,用力甩开他的手,气愤地说：“若我君府要杀他,何必用此法子？杀了慕容枫。难过的是我姐姐，我爹不会舍得的。”
　　“我之所以愿意处处为君府考虑,不是因为什么至尊荣耀,只因为我的父亲是世上最仁慈的父亲,我该帮他，所以请收起你这一番毫无根据的论断。”匪邪满腔怒火,一字一顿地说。
　　瑾瑜看着匪邪涨的通红的脸不像是说谎，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复,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他拱手说：“对不起。”
　　他的道歉,让匪邪怒气散了大半,匪邪望着他,道：“亲人离去,你生气伤心也是应该的,不该怪你。对了,咏絮姐姐她——”
　　“她在屋子里呆了一天,不吃不喝。”瑾瑜找了个位置坐下,冷静地说：“君姑娘,我知你为人聪明,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大哥的死绝对没那么简单,还希望你可以帮忙好好查查。”
　　“我会的。”匪邪轻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一片沉寂后,瑾瑜才意识到自己处于女子的闺房之中,尴尬不已,忙起身说：“君姑娘,我先走了。”
　　“瑾瑜,过几日我们去郊外走走吧,我想咏絮姐姐应该找个地方放松。”匪邪建议道。
　　“嗯。”瑾瑜道了别,立即飞身不见了踪迹。
　　匪邪松了口气，浑身酸痛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夜里的君府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如往常般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顺着君府最阴暗的角落走去,那是一个最阴暗的囚笼,嗅不到一点生机。琳琅满目的刑具整齐的摆放着,一名肥头大耳的粗壮莽汉正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方抽打着什么人。那被绑在刑架上的人,全身鲜血淋漓。脸上是一条条触目惊心地伤疤。
　　在牢笼的最暗处,君盛泰然安坐这,神色冷漠地欣赏这血腥的一幕。他看着那个挨打的男子,本能的恶心了起来。昨日那男子还是容貌昳丽,今日却惨不忍视,朝夕之间,他的人生也将毁于此处。君盛讨厌欺骗他的人,眼前的这个男子骗了他们所有人,比谁都可恶。今日的君盛,设下着火的计谋,为的是让他彻底消失在众人面前。
　　“为何不杀了我？”慕容枫生不如死地叫喊着。
　　“我需要一个得力的帮手。我给你活着的机会,你就该为我效命。”君盛强势地说。他昨晚便已想好了,只要将慕容枫容貌尽毁,舌头割去,他便是自己手中最好的一把刀。
　　“你可以不答应,不过那样,你那妻子,还有兄弟,都别想走出京城。”
　　“我答应。”他似乎又找到了存活的希望。
　　君盛万分满意,吩咐了那壮汉几句,就出了牢房。他未走几步,就听见牢笼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屋子灯火通明,君盛轻推开屋门,看见秦淑端坐在桌案旁,脚下的步子迈得有些迟缓。
　　“夫人,为何还未休息？”君盛避开她的目光,欲去将灯灭了。
　　秦淑悠悠开口：“君府无端失火,你就没有什么要告知妾身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