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篇合集》土豆不吐豆

11、《对面的窗户》

　　【一】隔岸观

　　那扇门开了。

　　他惯例在吃过饭后看向对面的窗户，却发现了与昨日不同的地方。

　　对面原本是有人家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俩孩子，一儿一女。
　　他不止一次在各个时间段趴在窗台注视着那边，贪婪的目光扫视着十几岁正值花季的少女，想象着各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场景，身体便随之热了起来，一时口干舌燥。
　　他看着那个妇女在客厅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
　　看着她围着围裙边哼歌边做菜的样子；
　　还有洗完澡后，围着浴巾面向这边拉上窗帘的样子。
　　哦，还有她的女儿，
　　他不止一次看见女孩穿着睡衣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单薄的衣裙掩不完曼妙的身材。
　　他甚至知道她的秘密，
　　那个在母亲眼中听话懂事乖巧的孩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完全不同于印象中的样子。
　　他看见她趁母亲不在的时候带男人回来，在母亲经常躺的那张沙发上纠缠在一起……哦那该死的男孩总在开始剥掉女孩内衣之前想起来拉住窗帘，遮住从外面可能透出的视线。
　　他只能恨恨地抚摸着自己，像从前很多次那样想象着，粗沉的气息压抑不住的兴奋飘出来，不一会儿就让人攀上巅峰。
　　随意地在裤子上擦擦手，
　　总有一天要弄死那个臭小子，
　　他恨恨地想。

　　然而他并没有动手。
　　有一天那个男孩终于没有拉上窗帘了，也许是因为太激动？他们一进门就滚在了一起，互相亲吻撕扯着彼此，他则在望远镜后目不转睛欣赏着这出活色生香的实战片，
　　不凑巧的是，观众并非他一个。
　　在沙发上两人死死纠缠时，没人注意门被打开了，一声尖叫从门口传来，就连对面楼上的他也听的一清二楚，他饶有兴趣地挑挑眉，静静看事情走向。
　　那是女孩的母亲，
　　三人都停住了。
　　那妇女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手里拿的包都扔在了地上，停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似的扑上来打那个奸夫……额男孩。
　　男孩不敢真反抗，边躲边把衣服穿好，期间挨了好几下，最后在女孩的暗示下跑了出去。
　　顺便关上了门。
　　女孩和母亲进行了一场谈判，或者说是母亲单方面地哭诉与要求，显然双方并未达成共识，因为女孩最后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摔上了门。

　　他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男孩没有再在那个家里出现过，不过女孩不在家的时候好像变多了。
　　他早已不只是在旁边默默看着，经过一段时间，他摸清了很多事情。
　　摸了摸下巴，他露出满意的笑。

　　【二】明与暗

　　她最近很烦，以至根本不想回家，
　　整天被唠叨真是要烦死人了，她知道母亲很辛苦，说她也是对她好，但也是她以为的好！
　　她已经17了，谈个恋爱怎么了，母亲自己婚姻不幸福，就盼着别人都不好吗！真是的！
　　她愤愤地踢走地上的石子，看着它咕噜噜滚到路边。
　　刚才去找了男朋友出来玩，结果玩到一半他就被家里的电话叫走了，临走时十分歉意安慰了自己半天，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挥挥手就放他走了。
　　他是个好孩子，她一直知道，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他的追求。诺，好无聊啊。
　　学校的补课她没报，母亲也遵从她的意愿没给她报任何补习班，而且答应让她自己在家看书学习，毕竟开学就高三了，还是很重要的。
　　不过幸好母亲没有随便进她房间翻她东西的习惯，就连发现了以后也没有要限制她自由的举动，要不然也不会一直不知道她俩的事。
　　不过想想从学校带回来就再也没有打开过的塞在柜子里的课本，和自己褥子下压着的那几本……得亏母亲不知道，要不然得气死。
　　天知道当一个“好学生”真是太无聊太无奈了。
　　还有弟弟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偷偷通知一声，竟然让妈妈撞见那种场景，真是丢死人了。
　　她拍拍有点热的脸，从一个小道绕进了经常来的这个公园。顺着湖边走到了小树林边靠着冬青墙坐下。
　　打开手机看了会儿小说，眼睛有点酸的时候发现提醒就剩10％的电了。
　　她关掉页面，手支在翘起的二郎腿上撑着下巴，什么也没想地发着呆。
　　呆了一会儿有些不舒服，又直接坐到了地上，两手抱着腿，头靠在膝盖上打起盹了，她中午吃完饭就出来去找男朋友了，本来是想和他呆一下午的，为此还特别换了衣服，谁知他半路被叫走了，她也没别的地方去。可即便这样，她也不想早早回去听妈妈谈人生，她这两几天不停地催自己和男生分手，什么方法都用上了，摆明不达目的不罢休，
　　可她偏偏不想如她愿。
　　她自己遇到的两任老公都是混蛋，就不许别人幸福自在了？什么逻辑。
　　说什么会耽误自己学习的话，她们俩从高一就谈了，不也没影响成绩吗？
　　母亲摆明了就是看自己不顺眼！反正她只爱她儿子——那个母亲和继父生下的宝贝疙瘩！
　　正悲愤着，短信提示音响了，是男朋友问她在哪，回去了没？
　　她发了自己的坐标让他来找她，便随手把手机放在了一边的石凳上。继续对着远处发呆。
　　太阳已经下山半天了，散步的人也渐渐往回走了，剩下的大多都在西边的广场上坐着看大妈们跳广场舞，因为树林这边虫子多，没太有人过来，正好便宜了她在这儿躲清净，一会儿男朋友来了要聊天或干什么，冬青墙也完全将里面隔了开来。

　　就在她忍不住打电话催催男朋友的时候，后面终于传来了动静。
　　他今天怎么从那边过来了？她笑了笑，从缝隙钻了进去。

　　“啊——”被截断的呼喊声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树林里传出来，又慢慢低了下去，最后不见了。

　　有人来到了石凳边，拿起了落在上面的手机，似乎“咦？”了一声，叫了几声谁的名字，也很快离开了。

　　【三】痴嗔怨

　　意识到女朋友失踪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了。
　　那天晚上他依约来到公园时，并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因为母亲出去而被要求照看年幼的妹妹，他没办法出门。
　　等母亲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他才得空抢过被妹妹乱玩的手机，回到房间插上电给她发了个短信，问到家没。
　　他知道她和她妈妈这几天因为自己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她经常和他待到很晚才回家，回去就直接进自己的房间睡觉，多余的话一点不说。
　　不过今天自己没能陪她，不知道她回去了没。
　　没过几秒回信就过来了，说是在老地方，让他忙完赶紧过去。
　　他放下手机，看见客厅母亲正在收拾东西，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发型向门口走去:“妈，我出去一下啊。”
　　正在叠衣服的母亲抬头看他，“上哪去啊这么晚了？”
　　“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他应付道。边赶在母亲开口前走了出去。

　　到了地方，人却没在。
　　上厕所去了？他准备坐在石凳上等一下，却感觉坐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起来发现是她的手机。
　　他走了几步向周围喊了好几声，除了他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不会是等得久了生气了，回去了吧？
　　想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才想起来她手机还在自己手里，而且电量已经红格提醒了。自己的手机也在家充电没带出来。
　　又叫了几声发现真的没人，他耸耸肩转头往回走。
　　明天见了再安慰一下吧，
　　左右自己要是去她家肯定是会被打出来的，唉。
　　回去的时候母亲已经准备休息了。
　　见他回来正准备说啥，他忙灰溜溜钻进自己房间了。
　　本想躺床上看会儿书，等自己手机充满电以后给她的也充上的，结果等着等着就那么睡着了。
　　第二天又忙了一天，闲下来以后才拿过女朋友的手机在微信上找到她弟大概说了情况，并叫他转告约他姐出来。
　　这才发现不对劲。
　　她弟说:“我姐昨晚没回来啊，我还以为她和你在一块儿呢。我妈都快气疯了。还骂着叫她以后都别回来了。”
　　“没有啊！”他莫名其妙。“我去的时候就没见人啊，我以为她生我气了回去了。”
　　那边停了一下，“哦，那可能是去你们其他同学家里了，你现在有空了把我姐手机送回来吧，我问问。要不你顺便也问问。”
　　“好，马上过去。对了，你妈没在家吧？”
　　“没，出去了。”
　　“哦。”

　　两人在家里把附近的同学都问了个遍，大家却都没有见过，有些还根本联系不上，假期本来就交集少。
　　“不会是玩离家出走了吧？”他开了个玩笑。
　　“谁知道呢？”她弟凉凉地说。
　　这时她妈妈回来了，窝着火也不想管她去哪儿疯了，反正看来自己是从来没有看懂过女儿。
　　他讪讪笑了一下，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没带手机也能找到上网的地方吧？给她的微信□□微博都没回，不会是真的躲起来计划着要怎么说分手呢吧？
　　他抬脚把前面的石子踢飞了出去。
　　绕过路口走向公园。
　　在那个石凳上坐着看了一会儿远景，他不停思索，她昨晚就是坐在这儿思考要同他说分手的吧？所以那么晚了还没回去而是叫他出来？说不定看自己快到了又改变主意了，或是没想好怎么说所以急忙跑了，连手机都忘了。
　　说不定自己在这儿叫她的时候她还没走远，藏在后面看着呢。
　　想到这儿，他站起身向后面看去。
　　白天光线充足，树林里面并没有太过黑暗，也因此让他看见了远处有什么在微微发光的东西。
　　走进才发现是个带着金属片装饰的手链，她的。
　　旁边的地面和别处平整的不一样，上面有很多粗粗细细的拖拽痕迹。

　　不知道想到些什么，他脑袋里面“哄”的一声炸开了。

　　【四】人两面

　　三人坐在客厅里，谁也没有说话，
　　她阴沉着脸，攥着女儿的手机不说话。
　　对面的人用手捂着额头，纸上还洇出血丝来，那是她刚才拿桌上的摆件砸的。
　　在那个罪魁祸首晃进来说自己的女儿可能出事了的时候。
　　他的左手还拿着一条的手链，已经断开了，她认出那是女儿手上戴的，现在看到男孩手上的同款，想来就是她俩谁送谁的。
　　脑子有点乱了，竟然还有空想到这些？

　　三人一起去派出所报了案，说了情况，却也再帮不上其他忙。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希望也一点一点灭掉。
　　她手机片刻不敢离身，就怕错过了女儿的消息，
　　她甚至想着回家后就能看见她冷着一张脸看电视，见他们回来抬头说一句，“回来啦？我先回我房间了。”
　　那时候她一定把丫头片子揍一顿，能行了害得大家这么担心！不，她不打她，
　　也不说她了，她们坐下好好谈谈，好好说说话。
　　确实是自己对她不够用心，虽然明面上说是她乖巧听话不用人管着，其实自己心里清楚，毕竟是前夫带着的孩子，哪能真的就亲密无间。
　　越想越多，越多越乱。

　　回来打开灯家里依然是空荡荡的。
　　三人对坐于客厅。
　　“太晚了，你先回去吧。”她开口面向对面的人。
　　对于这个可能的罪魁祸首，她实在是有理由怀疑对方贼喊捉贼，当然这种想法在三人一起去过警局后就消散了许多，但这并不妨碍她讨厌他。

　　他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明天……明天再找找，有什么消息的话……”说到这句他转向了旁边的弟弟，“有消息记得通知我一声啊……那我先回去了。”看对方点了点头，他这才离开。

　　她把儿子赶回房间去睡觉，自己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来到女儿的房门前。
　　伸手，转动，门没开。
　　是被锁着的。
　　翻箱倒柜了半天，才找出从没用过的那串备用钥匙。
　　没有停留，她径自走进去关上门。
　　东西很整齐，出去的时候也只是背了随身的小包，装了钱包手机钥匙而已，一件衣服都没带，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离家出走，
　　不过要真是离家出走就好了，起码她还安全。
　　只是……
　　看着被摆在床头柜上的三人全家福，她甩手将它扣了下去，
　　还是死在外面算了。
　　省的回来祸害人。
　　这念头一起，便立刻烈火燎原般收不住了。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想那孩子可能遭受的场景，越想越兴奋，多年来被压抑在心底的肮脏的念头都涌了出来，她想起那女人在自己第一任丈夫看不见地方丑恶的嘴脸，她想起她爱的那个男人为了救那个女人被车撞出去的场景，路人的惊呼声，旁边的小女孩惊恐的脸……？
　　小女孩？
　　哦……是了，是自己忘了，当时她也在啊，她重新翻起相框，手指轻点中间的小女孩的脸，而她旁边的自己的像，却被用贴画贴了起来，明明是全家福，看着却是她们父女俩的合照。
　　你恨我吧？
　　真巧，我也是呢。

　　另一边的男人不算英俊，却很有气质。有足够吸引异性的资本。
　　凭什么我要帮你养孩子！
　　你都不要我了……
　　却更悲伤了呢。

　　【五】入深渊

　　他一直知道姐姐并不喜欢他。

　　母亲一直以为他们俩关系很好，事实上在她面前时，两人的确一直姐友弟恭，和和气气，而她不在的时候，姐姐却根本不会理他，偶尔理他的时候，都是要整他或狠狠地欺负他，并且在每次他要哭的时候紧紧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来，不管他是不是已经被憋的快窒息。慢慢地他学会忍疼，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时刻都可以找出最适合,最正常的样子。

　　小时候的他怕她，
　　姐姐虚大他四岁，在他周岁刚会走的时候，姐姐已经可以漫天野地乱疯地抓虫子来吓他，并逼着他将那些恶心的东西吞下去；
　　或是在衣服盖住的地方狠狠打他，被发现了也只能说是自己摔的；
　　或者将他的玩具都弄坏，给他的牛奶里“加料”……
　　他小时候经常生病住院，妈妈只当是自己一直不好因此而更疼自己，就算几次被检查出来吃了脏东西，他也会利索地说是自己不小心吞进去的，姐姐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姐姐说:“小畜生，这是你欠我的。”
　　是的，这是他欠姐姐的。
　　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尽管他当时并不明白到底欠了什么。
　　而直到他慢慢听见一些信息的时候，身子骨早已长开，姐姐也早已不再轻易的打骂他，因为身为女生的她力量不足以单方面碾压自己。
　　其实我不会还手的，他在心里默默说，谁让我欠了你一个爸爸妈妈。
　　我的赔你，你也不愿意要。
　　街头巷尾从来不缺闲言碎语，抓上一把瓜子斜倚着墙边吐皮边唠嗑，有点风声便能谈得活灵活现，过了多少年的事也能记得比说书还清。

　　原来妈妈在遇见爸爸以前还结过一次婚，而姐姐就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那个男人的，不是妈妈的，
　　原来爸爸和那个男人也认识，还在他们结婚后依然去找妈妈，
　　原来……如此。
　　第一次从那些混混口中听见关于姐姐的话时，他和他们打了一架，什么没爸没妈，比养女地位还不如……
　　他一身是伤地回到家，母亲去上夜班了，姐姐靠着沙发看电视，看见他后什么表示也没，抬脚便往房间走，他上前拦住，不管她厌恶的眼神，
　　“我会保护你的，”他说，“我会照顾你，不让你被人欺负。”
　　“滚。”

　　他按照自己能想到的方式对她好，尽管她从来视而不见，
　　他偷拿了她房间的备用钥匙，多次潜进房里放下各种礼物，漂亮的裙子啊，各种本子啊，还有她想要的杂志。
　　那次被收拾的混混们已经选他做老大，和普通中学生不一样，他手里还是有点闲钱的。
　　开始很长时间都被不留情面地扔了出来，甚至要换锁，不过撬锁可难不住他。
　　渐渐的，怕被妈妈发现两人的不对劲，东西不再被往外扔了。
　　他很高兴。

　　直到有一天翘了课回家，拿着新买的杂志偷偷开了姐姐房间门，面前的一幕却将他钉在原地，姐姐竟然在**。
　　门口的动静引起她的注意，床上的人转过头来，气急败坏地让他滚出去。
　　而他却鬼使神差般挪进去锁上门，
　　从此一步踏进了地狱。

　　【六】事愿反

　　他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当时完全是有些冲动行事，
　　当看到那女孩如往常一般坐到林子旁边，而旁边并没有那个讨厌的男生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昏暗的天色，寂静的环境，还有不设防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悄悄靠近了女孩，在看到她准备转过头时一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拖了进来，
　　终于捉到了，
　　他猴急地抚摸着身下的人，将她薄薄的衣衫撕扯开来，那小妮子还咬了他一口，他吃痛将手放开，又在她刚喊出一声后重新捂住，顺便给了她两巴掌，
　　眼泪从她眼眶中流出，他却没空去看，
　　急切地做着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结束后，松开手，他才发现身下的人已经没了动静，
　　瞬间冷汗就流了下来，
　　他可没打算弄出人命。
　　万幸，只是晕过去了。
　　他收拾好自己，帮女孩也把衣服盖好。
　　周围早就没有人了，
　　他站起来跑了出去，没几秒又折了回来，思考半天，把她背了起来。

　　人被他放在了垃圾站后面的废弃仓库里，
　　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啊，起码没叫你睡在露天地了，你醒来回家咱们就没关系了啊。
　　可她会不会报警？刚才天黑着应该没看见我长啥样吧，但要是真的报警会把我查出来吗？
　　还没等思考出什么结果，后脑被攻击，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七】心之间

　　案子破了，人却没有找到。
　　据自首的那个男人说，他被她从后面打晕。
　　醒来就只有他一个了。
　　她不知内心是和感受，想来女儿是跑去哪里藏起来了，过一些时间就会回来，可这个一些时间究竟是长是短，却谁也不知道。
　　儿子在一旁拉拉她的手，“妈，别太担心了，姐姐会没事的，她不是已经从坏人手里逃脱了吗？肯定是一个人找地方换换心情去了，等好了自然就回来了。”
　　她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希望她平安回来，还是就这样再也别出现了。嘴上却还是担心:“她也没带多少钱……”
　　“我让我的朋友们都帮忙找了，”儿子拍拍她的肩，“而且警察不是也在找吗？肯定不会太久的。”
　　“放心吧。”
　　一星期……没有消息。
　　一个月……没有消息。
　　……
　　现在租的房子已经到期，靠近学校的新住处也早就安排好了，然而本来是三个人的新家搬家时却只有两个人。

　　“咱们就这么过去，你姐要是回来怎么办？”她边收拾东西边愧疚地念叨。
　　儿子将大包东西从房间扛出来放到门口，“当初去看房子姐姐不是一起过去看过嘛，她找得到的。”
　　“也是。”“唉……”

　　【八】非执念

　　他打开那扇门，拿着台灯慢慢走了下去。
　　将台灯放在高处，提起手中塑料袋抖了抖，“开饭啦～”语调十分轻快。
　　从暗处爬过来一个人，那人早已毫无形象可言，慢慢爬到他脚边，拿起筷子急切地吃着面条，吃了几口后甚至直接用手抓了往嘴里塞。
　　他在一旁微笑地看着，抚着那人的背，“又没人和你抢，小心噎到。”
　　见对方吃完，便将水递了过去，送到那人嘴边，等喝完还帮对方擦了擦嘴，动作不可谓不轻柔。
　　将垃圾收拾好，他弯腰抱起跪在地上的人，依然温柔地笑，“喂你吃饱了，这下该我了。”
　　而对方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甚至还将双手圈在了他的脖子上，只是眼睛还是一直望着台灯的方向，那是漫漫黑夜里珍贵的光，即便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被刺激地留着眼泪也想多看几眼。
　　他将对方轻轻放在棉垫上，手捧着她的脸转过来，
　　“看着我。”“听话。”
　　最后的声音很轻，轻到还没飘出去就散了，
　　“姐姐……”

　　【九】始于端

　　两年。
　　被放出来后他重新回到自己待的那间屋子，里里外外细细地将它打扫了一遍，
　　摘下窗帘洗时眼神扫到对面的窗户，
　　恍若隔世。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搬走的，不知他家的女儿最后回来了没有，应该是回来了吧，又没有被限制住自由。
　　不想去打听什么，过去就过去了。
　　他看着那边全部被拉开的窗帘，
　　看到里面桌上剩下的那个晾衣架，
　　看到床板上散落的几页书，
　　还有窗台上垂下来的充电线……

　　睡一觉去，他掐灭手中的烟。

　　调整了好一段时间，他着手去找工作了，这天吃完早饭收拾后，惯例瞅了一眼对面的窗户，却发现和昨天不一样的地方，
　　那扇门开了。
　　对面楼下闹哄哄的，不知是谁在搬家。
　　他疾步走过去，
　　刷——
　　窗帘被拉上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