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脚小黑》若兰如月

1、（一）初来乍到 是正午的

　　是正午的时候，寒风呼呼地刮着，灰蒙蒙的天际阴沉沉的，要下雨的样子。
　　爸爸和小黑终于回来了。
　　“没救了吗？”看见步履维艰的爸爸抱着小黑的身影，慢慢出现在屋外的梨树下时，妈妈急切地迎了上去，轻声问道。
　　爸爸没有回答，那红肿的眼睛显然哭过了，他刚毅的脸和天一样灰暗，一样的阴沉沉。
　　妈妈掀开爸爸的衣服，爸爸怀里的小黑那奄奄一息、柔弱无助的眼神就又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此刻它更虚弱了，像患病的婴儿，耷拉着脑袋，软软地靠在爸爸的胸前，气若游丝。
　　绝望与不舍充斥在在寒冷的空气中，我和二妹都哭了起来。
　　爸爸第一次也是这样把小黑抱回家的，那欢天喜地的情景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一年前的初夏，也是正午这个时候，神采奕奕的爸爸赶集归来，怀里抱着出生才两个月的小黑，如获至宝。
　　“我今天买到好猫啦，据说这是铁脚，猫中之王呢，看吧，它的确与众不同，前腿长后退短，说明它奔跑快，抓老鼠一定错不了！”神秘兮兮的爸爸，喜不自胜。
　　“这么小，难说！”妈妈看着眼前不足二十厘米的小不点儿，不置可否。
　　“铁脚？”我们十分好奇，将信将疑，抓住小黑的脚掌看了又看，明明就是肉嘟嘟的嘛，哪里是铁掌。

　　初来乍到，小家伙一点都不怯生，小小身影，常常神出鬼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到处转悠，我们只能远远的关注它。
　　小黑到我们一家快一个月了。虽然从未见它抓过一只老鼠，但是家里的老鼠却明显没了踪迹，这样的效果即使一只成年猫也未必办得到，我们开始相信爸爸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爸爸很爱他的小黑，每天都会变着法儿给小黑弄一条小鱼，这让我们有些嫉妒，妈妈打趣说：“对娃娃还没这么上心呢！”可爸爸却说：“一只好猫相当于一个壮劳动力呢，与家里每年被老鼠偷吃的那些粮食相比，一条鱼是多么不值一提。”
　　爸爸说的没错。小黑来之前，家里的柜子下、床底下，不仅常常可见老鼠偷吃稻谷、玉米、花生等留下的垃圾，还见它们到处在屋里打的地洞。洞里藏的东西那简直是五花八门，除了应有尽有的粮食，还有我们常常莫名其妙失踪的袜子、写字本、抹布什么的，大家在恨得咬牙切齿之余，想了诸如投鼠药、老鼠夹、包括养猫等等办法，然而都只治标不治本，往往只是安静一段时间之后，鼠们重又变本加厉，卷土重来，让人心有余而力不足。
　　没有猫的日子，家就是老鼠的天下。
　　夜里，我们常常不是被老鼠偷吃东西的声音吵醒，就是被它们那三五成群的奔跑、怪叫、打架斗殴的巨响吵得无法入睡，让人烦不胜烦。有时候妈妈灵机一动，学几声猫叫，会安静片刻，等到刚睡着，那似乎已经成精的家伙却重又开始闹腾。这以前，家里也养过几只猫，基本上不管用，老鼠依旧我行我素，横行霸道，后来索性不养了。这一次小黑来我们家，我们真心期待它能如爸爸说的那样名副其实。
　　在爸爸的精心呵护下，小黑渐渐壮实起来。一天，爸爸在地里抓到了一只比小黑小不了多少的老鼠，用绳索拴住腿提回家来。一开始，小黑有些胆怯的样子，冷冷地看着老鼠，却并不靠近。
　　妈妈把老鼠提到小黑面前，打趣说：“咦，难道你还怕老鼠不成！”爸爸并不接话，他仔细地观察着小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游戏开始了，小黑好奇而警觉地围着老鼠打转，像朋友般不时伸出前爪与老鼠打招呼，惶恐的老鼠却并领情，左躲右闪，四处逃窜，却无处藏身。老鼠越是躲闪，小黑兴致越高，像已经熟悉的朋友一样，给老鼠来了个大拥抱，整个将老鼠压在了身下。老鼠翻身爬起，吓得魂不守舍，挣脱就开跑。小黑哪里肯放了这个陌生的朋友，立马追上去，将老鼠牢牢抓住。
　　无可否认，小黑已经喜欢上了这样的游戏，故意将老鼠放跑，然后再抓回来。就这样放了抓，抓了放，乐此不疲。爸爸饶有兴趣地看着，抓起老鼠，解开了它腿上绳索，我们大吃一惊，觉得爸爸太冒险了。爸爸胸有成竹地说：“相信我，跑不掉的!” 解除绳索束缚的老鼠如遇大赦，赶紧撒腿就跑，企图逃之夭夭。机敏的黑猫一跃而上将对手抓获，可怜的老鼠三魂六魄已只剩下二魂五魄。
　　“小不点儿，今天就让我们同归于尽吧！”想着被自己一般大的猫戏谑，老鼠心存侥幸，决定孤注一掷，用全身力气翻身将小黑掀翻，撒腿就逃。
　　“跑啦，跑啦!”一旁观看的我们紧张得大叫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本来镇定自若的爸爸也站了起来，明显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