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离开北平城 ...
-
尹新月一瞧是他，瞬间眉开眼笑，“什么好久不见啊，昨儿才见过。”
齐铁嘴又开始卖弄他一副巧嘴，“俗话说得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同尹小姐分别一日，可不整整三年未见。”
尹新月噗嗤一声笑，正要开口，身后的听奴却轻咳了两声。到底顾忌事关重大，她还是收敛了几分，轻咳一声开口：“叙旧的事先放到一边，我们新月饭店丢了至关重要的一件拍品，还请彭三爷和齐八爷让个道借个方便，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以示你们的清白。”
齐铁嘴嘶了一声，“丢了拍品？哪件拍品啊？”
尹新月没说话，身后的一名女听奴开口解释：“这位爷，丢了哪件拍品暂时不便告之，只请爷行个方便，我们进去看一看便走。”
齐铁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手扒拉着门框不松手，尹新月瞧他这模样，心里起了几分狐疑，面上却带着笑，“怎么？不方便啊？”
“没、没有，怎么会。”
齐铁嘴正两难，张启山却开了尊口，“老八，让尹小姐进来。”
尹新月率众人鱼贯而入，先是扫了一眼房间内部，第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张启山和孟鲤，二人正亲昵的坐在一处喝茶，神色悠哉，十分泰然。
齐铁嘴急忙跟上来，“尹小姐，我们三爷怎么说也是和你有婚约的，怎么会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尹新月冷笑了下，“婚约是我爹定下的，我可还没点头呢，先别急着套近乎。该查的还是得查。”
张启山伸手拨了拨茶沫子，淡淡道：“新月饭店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尹新月不愧是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各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对这种刁难丝毫不放在眼里，“我们新月饭店向来待客为友，若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自然以礼相待，但若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也不会放过！”她看了张启山一眼，抬手一挥，“搜！”
身后的家奴训练有素地推开套间里的各个房间进行搜查，片刻后，其中一名女奴上前低声道：“小姐，没有收获。”
尹新月看这个张启山不怎么顺眼，说：“我们拍卖会的拍品件件价值连城，没有放在房间里也属自然，说不定藏在某个人的身上也不一定。”
“这......”那女奴看了看房子的三位主人，有些迟疑。
尹新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彭三爷应该不介意配合我们一下吧？毕竟也是为了证明你们的清白。”
孟鲤下意识地抓了抓张启山的手，他看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然后抬头一笑，“当然不介意，只是我身为男子，配合你们倒也无妨，我这个表妹身娇肉贵，可经不起你这些下人吓唬。”
“没关系。”尹新月扭头看向孟鲤，“这位孟小姐由我亲自检查。请吧？”
她对孟鲤做了个请的姿势，孟鲤倒也淡定，点头笑了下便提着裙角朝房间的方向走去。绕过茶几，恰好经过齐铁嘴时忽的左脚一崴，轻呼一声，朝着八爷的方向倒了过去。齐铁嘴被吓了一跳，连忙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孟鲤右手搭在他的左手手腕上，虚扶了下又立刻站正，朝着尹新月歉意地笑了下，“一时没站稳，让尹小姐见笑了。”
尹新月瞅了眼她和齐铁嘴刚刚触碰过的位置，撇了撇嘴，并未说话。
二人进入房间例行检查，片刻后从房内走出来，那女奴赶忙上前，“小姐？”
尹新月摇了摇头。
齐铁嘴嘿嘿一笑，“我就说啊，我们哪里像是会偷东西的人，还请尹小姐速速去别的房间搜查，莫要放跑了那贼人。”
尹新月正要说话，那女奴又道：“小姐，这位爷还没检查呢。”
齐铁嘴听了这话倒是大大方方的抬起两个胳膊，不屑道：“要搜吗？”
那女奴也不客气，想要上前，却被尹新月喝退，“下去！谁都不许碰他！”
女奴不敢违令，只好退下去。尹新月上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齐铁嘴的下巴，巧笑嫣兮，“今天放你一马，这份情你可得给我记着。我们走！”
不等齐铁嘴有所反应，她率领众人又浩浩荡荡离开房间。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有些吓人，齐铁嘴双脚一软，险些要摔在地上，撑着一旁的桌子才勉强站住。他看向同样有些面色苍白的孟鲤，“东西呢？你怎么躲过她的检查的？”
孟鲤还有些心有余悸，吞了口口水没能说得出话来，张启山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然后朝着齐铁嘴一扬下巴，“还问？东西到你身上了。”
“我身上？？”齐铁嘴似是不信，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最后果真在左袖中找到那小锦盒，吓得话都哆嗦了，“你你你什么时候把东西给我的？你你你好歹和我提前吱一声啊，我我我刚刚还让他们搜来着，万一那尹小姐真搜了怎么办？”
孟鲤本还有些后怕，可一听他‘你你你我我我’的结巴声又笑了出来，“刚刚摔跤时塞给你的。”
“你手法也太快了！”齐铁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孟鲤摇头，“我手法虽快，但那尹小姐也不是笨蛋，很快就会回过神。我们得赶紧离开饭店。”
张启山迅速起身，“那尹小姐不管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至少说明她是真心偏袒老八，只要她有心偏帮，我们就有机会离开这里。”
到了晚间，新月饭店的搜查已过大半，但这毕竟是饭店，不是监狱，总不好明目张胆的软禁所有客人。故而饭店的南出口暂时打开禁制，允许已被搜查过的客人可以自行出入。经此一事，有些来参加拍品拍卖的客人也无心继续留下来，陆陆续续走了许多。他们一行三人合计之后，决定趁着夜色连夜离开。
事情进行的倒是十分顺利，因为之前已经搜查过，这新月饭店的人也没怎么为难就放行的了。他们分道扬镳，由齐铁嘴一人去通知二月红和丫头到火车站会合，而张启山和孟鲤则先去火车站买票等候。
同来时一样，孟鲤和张启山挤在一个黄包车里，因没到最安全的时候，谁都不敢掉以轻心，一路上俩人都没说话。好在一路无惊无险，顺利到达火车站，孟鲤放下心来，转头拉过张启山的手，在他微微诧异的目光中将锦盒递到他的手上，轻声开口：“佛爷，东西我帮你偷来了，总算是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在这里，我祝你们一路顺风，恕不远送了。”
张启山猛地抬起头，神色复杂，“你不跟我们走？”
“不了，我同你们本就萍水相逢，要是再死赖着不走，你可不得烦死我。”
夜风拂过月色，孟鲤一头到腰间的青丝随着耳边的小鱼耳坠齐齐晃动，梨涡间的浅笑也变得柔和生动起来。
张启山看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竟不知是挽留还是道别。最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过去，“你在北平无亲无故，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长沙开往北平的火车上，但相识一场，承蒙你出手相助，我同二爷不胜感激。这些钱你拿着，希望对你还有些用处。”
孟鲤的确需要钱，因此也不客气，伸手就接了过来，只瞥了一眼便知价值不少，随手塞进袖口中，拱手道谢，“多谢佛爷慷慨。”
张启山定定地看着她，张了张嘴似还想说些什么。恰在此时，齐铁嘴和二月红丫头都已赶到，一看他们都在，急忙跑上来，“佛爷，怎么样？有今晚离开的火车吗？”
“有，还有半小时就开。”张启山转头看向二月红和丫头，郑重的将装着鹿活草的锦盒交到他手上，“药到手了，二爷和夫人尽管放心。”
二月红和丫头对视一眼，都不由乐在脸上。而齐铁嘴显然是其中最想赶快离开的，急忙催促道：“还有半小时火车就开了，我们赶紧进候车室吧，这么站在这里太招眼了，万一新月饭店的人追上来呢。”
他们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就齐刷刷往候车室的方向走，唯独孟鲤站着不动。丫头是女人，到底心细些，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当即停下脚步，奇怪道：“孟小姐怎么不走？”
孟鲤笑了笑，“北平本来就是我的家，我就不走了。”
丫头的脸上显然闪过一丝失望，除了二爷，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虽说和孟鲤相识不久，可却觉得十分合眼缘，更不用说这救命药草还是她给偷来的。二月红看出丫头的心事，便朝着孟鲤劝道：“孟小姐，听闻你在北平无缘无故，既然已无亲人，为何不同我们一道回长沙呢，只要有我和佛爷在，你必定生活无忧，总比你一人在北平生活的好。”
齐铁嘴也连忙点头，“就是说啊，这长沙有佛爷罩着你，谁都不敢欺负你，是不是啊佛爷？”
张启山闻言看了他一眼，又转头对上孟鲤微亮的目光，想了想才开口：“孟小姐不是孩子，她有自己的决定，我们不要勉强她。”
孟鲤心下一沉，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地说：“像我这样来历不明的女人同佛爷自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不要互相牵扯徒增麻烦的好。告辞！”
她恨恨转身，心里头把张启山骂了个百八十遍。
齐铁嘴啧啧道：“唉，现成的嫂子飞了。”
二月红和丫头对视一眼，轻轻一叹。张启山深深看了一眼孟鲤的背影，随即转身朝候车室里大步走去，其余人只好跟上。
就当他们一行人在候车室坐定准备等候火车时，齐铁嘴还在长吁短叹，不断用余光瞄向正端坐在座位上不知想些什么的张启山。而张启山则不动声色地伸出脚，直接一脚踩在他的鞋子上，痛得齐铁嘴连连吸气痛呼。二月红看得好笑，不由出声问：“佛爷，你真不去把孟小姐追回来？”
张启山淡淡道：“她要是不想留，谁都拉不住。”
就在此时，齐铁嘴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张启山烦不胜烦，瞥向他，“你是不是皮痒了？”
“不是不是 。”齐铁嘴侧过身，像是想把自己极力缩成一个面团，手指却偷偷指向出站口，“佛爷快看那。”
张启山疑惑地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从出站口浩浩荡荡走出来的一队人马，分明就是彭三鞭和他的众多手下，只是并未朝候车室里看过来，而是马不停蹄地朝着车外走，杀气腾腾的，像是十分急迫的模样。
“怎么办啊？孟小姐她说不定还在外......”
齐铁嘴还未说完，便觉身旁一阵风刮过，还不等反应过来，身旁早已没了人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离开北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