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九门的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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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府她是第一次来，兴许因为二月红乃梨园出身，故而这府内的布置也多了些许江南园林的柔婉雅致。一路随着丫鬟的指引来到一处厅堂前，还未跨进去便已听到齐铁嘴的笑声。
“嫂子的气色果然好了许多，真是可喜可贺啊。”
二月红的声音随之传出：“多亏诸位的鼎力相助，丫头的病才能有些气色。”
齐铁嘴：“我可不敢居功，要说这头功还得是佛爷和孟小姐的。哎，对了佛爷，孟小姐不是住在你府上吗，怎么今儿你没把她一起带来。”
过了一会，张启山的声音才闷闷传出：“她已搬离张府？”
“啊？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走？搬哪去了？”齐铁嘴一嘴大惊小怪，“要我说，佛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在长沙这地界，孟小姐人生地不熟，你哪能让她就这么搬出去呢。”
屋里头出现短暂的沉默，倒是另外一个有些耳生的声音传出：“孟小姐？就是二爷之前提过的那位盗得草药的小姐？”
“不错。”二月红道：“我已派了人递了帖子，想必她很快就到。”
孟鲤这时不好再杵在门外偷听，正要提步进去，忽的瞥见转角处有一道视线投射而来，转头去看，却又什么都没看见。略一沉吟，也不理会，只随着丫鬟的引荐踏进了里厅，边走边笑：“二爷的府邸果然清丽雅致，几步一景，看得我都不舍得走了。”
厅上几人纷纷寻声望来，二月红率先起身相迎，“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谈起孟小姐呢，你就来了。”
孟鲤笑问：“说我什么呢？”
齐铁嘴站起身：“正说起你搬家的事呢，怎么好端端搬走了，我还说近几日抽空上张府一趟看看你去呢。”
孟鲤笑了一下，“那真要多谢八爷的惦记了，我这住了那么多天没见你想起我，我这才刚搬走你就想去看我了，实在是不巧的很。”
众人一听，都不由笑了起来。
齐铁嘴向来脸皮厚，也不理会孟鲤的调笑，只点头道：“委实不巧。”
这时其中一个面生的男子也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跟前，伸出手来，“这位就是孟小姐？久闻不如见面，你好。”
二月红介绍：“这位是解九爷。”
孟鲤其实心里有数，但面上还是露出几分第一次见面的好奇，也大方地伸出手握了下，“原来是九爷，久闻大名，果然英俊潇洒、一表人才。”
齐铁嘴正喝着茶，一听这话差点没喷出来，赶忙用手肘捅了捅一直没张嘴说话的张启山，“哎，这孟小姐就是与众不同，第一次和老九见面就能把对方夸成这样，你说我们俩怎么没这待遇。”
张启山看了孟鲤一眼，没有说话。
一番介绍后几人落座，孟鲤问道：“夫人呢？怎么没见到她？”
二月红笑道：“她总说自己没有旁的长处，唯独下的面条口味尚算可以，故而今日一大早便起来了，说是要为诸位下几碗面条表示感谢，现在应当在后厨做准备，让各位见笑了。”
“哪里哪里。”齐铁嘴道，“谁不知道嫂夫人下的面条格外好吃，这是我们的口福。”
孟鲤也道：“正好我早晨没吃饱，怕是待会得吃上两碗才够了。”
二月红自然十分高兴大家的捧场，直点头说好。倒是齐铁嘴心眼坏，明知孟鲤那话只是为了捧场，还非要没话找话说：“要我说孟小姐就不该搬走，这外头就不比家里，要是在佛爷家住着，佛爷哪里舍得你饭没吃饱就出来。你说是不是啊，佛爷？”
张启山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是吃得多，也没见能堵上你的嘴。”
齐铁嘴显然被挖苦惯了，不以为意，只嘿嘿一笑没说话。孟鲤却笑道：“佛爷待我自然极好，就算事忙，也不忘常派人监督关心我，我心里真的极为感激。只是这张府毕竟不是我的家，我哪里好鸠占鹊巢死赖着不走。”
她嘴上说他好，可在场的众人都听出她夹枪带棒的讽刺之意，不由怔了怔。齐铁嘴凑到张启山身旁小声问：“佛爷，你真派人监视她啊？”
张启山这次没说话，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他忙识相的闭上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心里却暗自嘀咕佛爷不厚道。
二月红作为主人家，正要出面调和，却见丫头领着一众丫鬟推门而入，而丫鬟的手中正托着托盘，上面摆着的正是热气腾腾的面条，看样子倒真是极为可口的样子。
丫头进房后第一个就看见了孟鲤，立马笑着走近，拉过她的手道：“孟小姐，你总算来了，这几日我常和二爷念叨你，只是我身体不大好，不太能出门，不能去看你。”
“哪里，应该是我来看你的，你近日身体怎么样了？”
丫头的表情不变，依旧笑得毫无破绽，“多亏了那药，已经好多了。”
孟鲤瞧她的脸色，的确是比在北平好了许多，只是却不知此时是不是在强撑。心下暗暗叹了口气，虽说自己同她交情不深，可大家好歹从北平一道出生入死过，再加上她看得出丫头对她是真的存了份交好之心，便更不希望她就此香消玉殒。
二月红心情显然十分好，请众人落座一道用面。
面条入口，那面条本身弹劲十足，吃到嘴中也十分爽滑，那面汤像是高汤吊过，十分鲜香，只是不知是不是自己口味变淡了，竟觉得汤水入口有些偏咸。但既然是来做客的，这些小瑕疵自然不足以拿来说道，便连连夸口好吃。
其余众人也十分给面子夸赞美味，一顿饭吃下来，可谓宾主尽欢。
吃完面条，丫头说要下去收拾收拾，二月红忙站起来，“这些事就交给下人去做吧，你刚好一些，别操心这些了。”
丫头笑道：“你明知我闲不下来，除了这些，我也不知做什么好了。”
二月红无奈，只好嘱咐道：“那你小心一些，重活交给下人去做。”
“知道了。”
孟鲤起身：“我帮你啊。”
丫头回身笑道：“好啊。”
两人出了厅堂后，齐铁嘴忽然啧啧笑道：“像嫂夫人这样贤惠的女子真是少之又少了，二爷真是好福气。”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只是没想到孟小姐也不遑多让，就是不知道谁能摘得这朵花了。”
解九爷笑了一下：“你说这话难不成是对孟小姐有意思？不过这孟小姐长得漂亮，性子看着也不错，倒的确是良配。”
齐铁嘴唬了一跳，“你快别乱点鸳鸯谱，孟小姐就跟那带刺的玫瑰一样，没有一点好身手，如何该摘啊。”说完他看向张启山，“佛爷你说是不是？”
张启山今天显然有些不在状态，话一直很少，听闻此言只是轻抿薄唇笑了下，“她带不带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今天的话格外多，你是不是皮痒了？”
齐铁嘴仗着人多也不怕他，又旧事重提，“人姑娘不错，跟着我们也算是尽心尽力，你背后监视人家多不好。难怪她不高兴要搬出去。”
张启山皱眉，“她来历不明，我查她有何不可？”
齐铁嘴道：“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把她当朋友，就不该把你工作上的习惯带到生活上来。九爷，你说是不是？”
解九爷没想到话题忽然抛给了他，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反应回来，只道：“我未同你们一起去北平，自然也不知道其中内情，但看那孟小姐的模样，似乎不是什么坏人。”
“听听，老九说话就是中肯。”齐铁嘴十分得意。
闻言，张启山难得没有反驳，只是沉吟着不作声。过了一小会，他忽的放下交叠的两条大长腿，起身站了起来，“失陪下，我出去一下。”
齐铁嘴问：“佛爷这是去哪？”
张启山回身看他，“解手，你要一起吗？”
“不要不要，佛爷请便。”
二月红看着张启山往外走的身影忙道：“哎，佛爷，这厅堂后有......”
齐铁嘴忙挥手打断二月红的提醒，坏笑道：“佛爷解手也是要挑地方的，自然要寻个香气袭人的地方，最好还得有玫瑰。”
二月红和解九爷同时一怔，随即了然，亦笑了起来。
另外一边的孟鲤自然不知道她走后又被人背后拿来涮了把，只是在后厨间替丫头打打下手。
其实活真挺轻松，丫鬟们十分自觉的揽去最重的活，留给她和丫头的都是最轻便的，于是做起来只当是打发打发时间，边干边聊天。
丫头问：“听说你从佛爷的府上搬了出来，住的不开心么？”
孟鲤随手擦干一只碗，因对丫头没有什么防备心，索性实话实说：“他这人性子多疑又古怪，喜欢防着人，老把我当贼看......”说到这里，她想起自家干的行当，便有些心虚，又转了下道，“他没事老派个人跟着我监视我也就算了，当我傻子似的，这些我都不计较，权当他关心我给我加保镖保护我，可背后找人查我真是受不了，我又不贪他财产，这么做真是让我有些心寒。”
丫头倒是不知道有这么一桩事，听后点头道：“这事我不帮佛爷，的确做得不厚道。”
孟鲤使劲点了点头。丫头见状笑了下，又道：“但佛爷这人看着面冷，其实最重义气，你看他这次那么帮我寻药就知道了，这些全是为了同二爷的情谊。只是男人家心要粗上一些，又因工作习惯使然，才会没那么顾及到你的心思。”
孟鲤没吭声，还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丫头笑道：“你别不信，其实二爷本来并不知道你已经搬离张家，还是今日设宴通知前，佛爷随口提了句你已经搬去蓬莱饭店，二爷才知道的。你试想下，若佛爷真要防着你，何必多此一举提醒二爷来蓬莱饭店找你？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提，那二爷一时间也未必能查到你在何处。”
孟鲤怔了怔，轻咬了下唇，没说话。
丫头一笑，正要说话，轻忽的皱眉咳了起来。这一咳就几乎是一发不可收拾，连连重咳之下连孟鲤都不由慌了神，赶忙又是递水又是递帕子，急问：“你怎么样了？”
丫头拿过帕子捂住嘴又咳了一阵，随后取下帕子时，上头赫然是一阵殷红之色。
尽管孟鲤有心理准备，可乍一看到还是不由慌了神，“你、你这.......”
“嘘！”丫头慌忙举起食指轻嘘了下，忙将帕子迭起收进袖子中，“你别告诉二爷，只当没有看到这件事。”
孟鲤蹙眉，“你这样持续多久了？是不是那药没起作用？”
丫头低头轻叹，“那药有些作用，可药效太强，我身体根本受不住。我有想过停药不吃，但又怕二爷伤心难过。如今，我只期望走的没那么快，可以开开心心的再陪上二爷一段时间。”
孟鲤听了也有些心酸，拉过她的手道：“你别灰心，兴许还有别的出路，千万别那么早放弃。”
丫头轻柔一笑，却没有说话。孟鲤心知她已有盘算，正要再劝，却又瞥见后厨门口有一抹影子飞过，只是再眨一眨眼后却又消失不见了。
丫头见她望向门口，问：“怎么了？”
“喔，没什么。”她回身笑了下，“我有些渴了，先回厅堂喝几口茶再来。”
丫头笑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赶紧去吧，我过会就来。”
“好。”
孟鲤旋身走出门外，也不用丫鬟指引，径自穿过花园踏上游廊，一路朝厅堂的方向走去。拐过其中一道拱门时，见周围已无人，才开口出声：“你跟了我一路了，累不累？”
这时，一道黑影自后飞快闪至跟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眸中却是掩不住的难过和绝望。
孟鲤看着对方，轻声道：“刚才你都听到了，也应该知道我此前并未骗你。”
来人正是陈皮。
他眸中闪过一丝坚毅，忽的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孟鲤连连后退，“你这是干什么？”
陈皮仰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重重地朝她磕下一个响头。
“求你救救我师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九门的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