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知我心》与依诺

7、相见不如不见

　　“阿齐，我之前认识张律师么。”奇怪，那个女人说的是什么呀。
　　张进的手指头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的点着，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刚才在餐厅门口发生的事情，他看的清清楚楚，他问知夏“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张律师是什么时候？”
　　“美国加州，我还在医院的时候。距离现在也只认识了4年，他怎么会有我的照片，看样子不是初中就是高中的老照片。难到我和他之前就认识了。
　　不对啊。张律师那样的人品。哎，我怎么可能认识他。真不明白，你最近好像老是让我接触和张律师有关的案子，好像不只是让我向他学习这么简单吧？”
　　张齐这个时候深深地吸了口气，“知夏，有很多事情你都忘记了。就好像你为什么不吃红烧排骨，其实有一段时间，你是吃红烧排骨的，”一边开车，转头又看了一下知夏，“我觉得这也不是坏事。至少有些过去的事情你可以释怀一些。”
　　静了好一会，知夏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却也好像是在说给张进和后排的赵译辰、段美琪听一样，“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我真真切切的记得一切。也许我对张律师的印象很浅吧。”
　　“起初小张来美国的时候，说是要我做他的老师，可是那个时候我很怀疑他是来捣乱的。你也知道我们那会儿的情况，他跟踪了我好几天，后来就跑到医院了。我没有想到他见到你的时候是那个表情，就是非常震惊、疑惑，我感觉你们应该是认识的而且还是很熟悉的朋友，可是你却说你是第一次见他。”齐哥弯头看了一眼知夏，知夏眼里的不解太过明显，“其实你确实忘了一些事情，但是那又什么关系呢，你现在能这样和我聊天，我已经很感激老天爷了。哦，后来，他还向我打听过你的事情，他知道你上过医大的事情，他这个人太聪明了，和他周旋我都费脑子。小毛毯披在身上，不然车里的空调又吹得你难受了。”齐哥一边说一边指着放毛毯的袋子，却也同时注意到另外两个人过于吃惊的表情，也是知夏早早就离开了医大，后来知夏发生的事情她们当然不可能知道。
　　知夏听话的抽出了小毛毯，“后来呢？你不可能和他说我的事情的，那后来呢？”
　　“呵呵，你倒是了解我。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就再也没有打听过你的事情。”张齐盯着后视镜，眼珠子一转，接着说：“后来有一回，他特意找了我，说是要追求你，希望我不要阻拦。我觉得和他接触对你也有好处，我就没有插手。”
　　“齐哥，你坑我的啊。你也不怕张律师把我卖了。”知夏感觉很头大，刚才在餐厅她还那样不顾一切地耍疯，出了餐厅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现如今，齐哥却在她的前男友赵译辰和美琪的面前说着张文涛要追求她。他们两个会怎么想她。美琪还是觉得今晚流年不利。
　　“有我在，谁敢动你一根头发啊。你好像挺反感他的。”齐哥一边驾驶着车子一边时不时地瞅着知夏。
　　“嗯。这其中应该有误会。”知夏不想说话了，不管是玫瑰花的事情还是张律师的事情，都与我无关。
　　“干律师这一行你不可能老是当好人的。在我看来张律师是真的有水平的。虽然他的手段有些被人诟病。你还是继续跟着他学着吧。喔、还不知道你们住哪呢？不好意思，一聊就聊远了。之前都没有看到你们开车，你们住在南辰医院附近么？”
　　段美琪回答：“没有。车都留在医院了，本来就是要打车回家的。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超市遇到知夏，麻烦张律师帮我们送到滨江花园吧。”
　　“滨江花园，南区？北区？”
　　知夏听到赵译辰低沉地声音说道：“南区。”
　　“哦，南区南门还是北门。”
　　“南区北门。”
　　“哦，没想到，赵先生和段小姐居然和我们住的这么近，从滨江花园南区北门到我们住的小区之间只隔了一条灵岩路，非常非常顺路嘛。听说灵岩路要改造了。两个小区住户很多，这一带风景又好，政府的意思，好像是要把这一块弄成公园，我觉得主意还是不错的。琳琳有的时候，会去看小区里大妈们跳广场舞，要是改成公园，琳琳可要腻在里面了。说起来，琳琳你也好久没有去看广场舞了吧。”不等知夏回答，齐哥又说，
　　“有的时候看你做事挺有耐力的，有时候又觉得你就是三分钟热度，对了，琳琳你有多久没有回并城了。
　　齐哥话锋转得太快，知夏对有关并城的话题一直很敏感，知夏有意回避“齐哥，你今晚话唠啊。”
　　“哈哈哈哈。”张齐爽朗的大笑着，“平时都是你话唠呢，我不是看你今天一天都怪怪的，尤其是晚上特别的怪，我替你说话的嘛。小齐，我知道你烦心，最近我们都太忙了。等过了这个月就好起来了。”
　　“知夏平时也没有什么朋友，你们既然和知夏是老同学，平时就和知夏多多来往吧。知夏的电话号码是”
　　“你这样说话好像老妈子啊。”知夏不想让齐哥多说她的事情。
　　“你这孩子，我将你养这么大，我不就是老妈子嘛。你睡一会，我和你的这两个朋友聊聊天。”
　　“齐哥，还是认真开车吧，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你看我就说你一整天都不对劲吧。不许我说话，那我回去再和你说。”
　　知夏不再说话了。明明已经过了交通高峰期，路上的车还是很多，从餐厅到滨江花园，不是很远的路知夏却觉得十分漫长。一路上，齐哥和他们两个聊着天，他们两个倒像是和齐哥很聊得来，齐哥本身就是一个人精，还没有什么人是他搞不定的。赵译辰和段美琪对他而言，也是初生牛犊。
　　知夏没有睡意也只静静地听他们说话，却隐约觉得有一种被人盯着地感觉。齐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段美琪很有修养地陪着，偶尔能听到赵译辰的声音，清朗又干脆。车停下来的时候知夏本想装睡，但没有想到段美琪最先和她打招呼，看着他们一起下车，一起离开，知夏不能理解赵译辰看他的眼神，更不能理解段美琪为何要欲言又止。。
　　回到家后，
　　知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吊灯，洁白地烤瓷灯洒落着柔和的灯光，知夏像是置身在一片白云中，周身绵软。整个卧室静悄悄地，知夏的心却空旷了下来。
　　赵译辰赵译辰赵译辰赵译辰~~知夏心里静静地念着这个名字。
　　今天，没有想到会见到赵译辰和段美琪。
　　他的出现那么的猝不及防。段美琪也是。在没有任何交集的新城市、在一个陌生的超市、在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休息日傍晚，就这样突然重逢。
　　这个城市对自己来说是陌生的，对赵译辰和段美琪来说也应该是陌生的。他们两个是并城人，上学读书都不是在这个城市。怎么会在这个城市重逢呢？
　　知夏躺在床上看着精美的水晶吊灯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赵译辰、赵译辰，是她喜欢的赵译辰。
　　今天自己的样子乱糟糟的。他到底有没有和美琪结婚，他有没有和美琪在一起？他不会误会自己和齐哥的关系吧。在餐厅里她那样失态、等车的时候真的应该解释一句的。 张律师怎么好巧不巧地出现在那儿，他该不会误会张律师喜欢自己吧？ 今天自己真是冲动，明明可以干脆利落地把玫瑰花扔进垃圾桶的。现在冷静下来真的觉得没有必要在意的，不管他要不要和美琪结婚，再次看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她心里已经觉得都是过去了的事情。
　　“也许自己内心深处对段家、对他都是有些怨恨的吧。”知夏心里道。
　　昨天刚刚和学长通过电话，知夏挂了学长的电话后，第六感敏锐地告诉她也许她会再遇熟悉的人，今天就见到了赵译辰和美琪。原来真的没有错。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可是此时此刻知夏却觉得她与赵译辰之间相见不如不见。
　　今天遇到的人，发生的事情都让知夏觉得莫名其妙。更何况是旁观者的赵译辰和美琪。不知道他们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过着很荒唐的生活，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相见真是不如不见，不见至少自己在他心里还是当初的样子。。
　　不知道赵译辰会怎么想。
　　曾经的时光。在知夏心里那段大学时光充满了欢乐与幸福。结局是她负了他，虽然她有苦衷，但他们之间终究错过了。没有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提出分手，但这么些年的时光已经把他们分离了。
　　“赵译辰，无论我怎么喜欢你，如今我们已经再无可能了。”知夏自言自语，眼角的泪水静静地滑落。
　　齐哥在门口听到了。一早他就猜出了他们之间有事。知夏不说，他便不问。齐哥推开门却没有进去，他说：“小齐，把牛奶喝了。早点睡。”
　　知夏慌忙掩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哦，知道了。”
　　如果曾经经历过一件可怕的事情，那么你会觉得整个时光都流逝的非常缓慢，明明只七个月的时间就好像是过了有五年六年甚至是更长时间，回头再看走过的路途，过去已经模糊到无踪迹可寻。
　　知夏已经不愿再想过去的事情了。
　　很小的时候，她是一个事事都被美琪比较着的、事事都不如美琪的琳琳，被陆家收养后，她是自由自在、开心快乐的知夏，后来，在美国、在齐哥的身边她是知夏、是齐哥的小齐、可也是琳琳。。。。。。知夏希望自己只是齐哥的小齐，永远在齐哥的保护下长长久久地生存。齐哥对知夏而言是个好哥哥，可更多的时候他更像是父亲。一头翱翔天际勇猛并锐利的苍鹰，在知夏已经习惯了齐哥的保护时，他又拍打着翅膀将知夏推下悬崖，他想让知夏成长起来，知夏不是不知道，只是知夏的内心有一个无比漆黑且深莫的地狱，知夏一直贪恋着被人呵护的感觉。齐哥是知夏的守护神，在知夏最无助的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这些年一直是他照顾并督促着知夏的成长。
　　知夏已经在一点一点的成熟起来。
　　齐哥关上知夏的门，心里却莫名不踏实起来。他快步走进他的书房，在书架上翻找一本中文的法律书籍，没有回中国之前，齐哥一直都在美国从事国际民商事案件的代理，他的大多书籍都是英文，唯独那一本是众多英文书籍中的特例，那一本是漂洋过海几经周折才转到齐哥的手里的。齐哥不去在意他，却不代表它不重要。混在后买的中文书籍中，它显得那么普通，半新不旧的脊缝、老套的大红色封面，和其他法律法规书籍一样大小，的书却内有乾坤。打开一看，书籍里面是镂空的，一个古檀黑般的小盒子嵌在其中。齐哥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里面东西还在时，心里一下子就放心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急诊室的门口听到出来的医生说，知夏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一样。明明也知道东西是不会丢的，可还是在听到知夏的哭声的时候很不放心非要过来看一眼。已经很多年了，他想照顾好知夏，但是他总是觉得他没有做到足够好。时至今日，他仍然还记得，知夏血淋淋地躺在地上的一幕。如果当时他晚到一步，知夏是不是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离开人世。当时无知无畏，事后却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齐哥的记忆里，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穿着漂亮公主裙、乖乖巧巧的小女孩已经在她被带离段家的时候就消失了。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说她的养父母给她取名陆知夏。陆是姓氏大陆的陆，知是随着哥哥的辈分取的知道的知，夏是因为她是在夏天来到他们家的。齐哥听到她波澜不惊地讲这些的时候心里是悲凉又心酸的。有些孩子生来富贵父母家人捧在手心怕坏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可还有些孩子注定要历经坎坷，。。。便如，知夏，曾经的琳琳，如今的小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