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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生牛犊不怕虎 ...

  •   宇文馨所作所为,陈展一无所知。昨日新婚之夜,她掀开新娘盖头,却没有半点喜悦。他仓促离开新房,觉得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就是对宇文馨的不忠诚。洛如云脸上的娇羞之态尽去,惊讶于陈展的举动。她走到铜镜前细细观察自己的容貌。说不上美若天仙,好歹也是小家碧玉,庆郡王怎么就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呢?
      新婚三朝过后,陈展正式步入朝堂。第一次站在宣正殿未免紧张。他站在朝臣最前排,与陈琦两两相望。静静听着陈显说起州县以下官员贪污腐败之风盛行,要派何人处理最为妥当。济州是潘世杰的老家,此处有许多潘氏族人,大多仪仗潘世杰的势力横行乡野。朝臣中有一半是依付潘家,对于陈显的问话沉默应对。萧鼎南不能明面和潘家为敌,保持沉默为佳。
      陈展初次入朝,冷眼旁观朝中局势。如今不是他强出头的时候,先摸清风向再说。陈显见无人肯站出来做济州巡按使,也只能作罢。冷言道:“无事就散朝吧!”众臣恭送陈显下朝,三呼万岁。
      陈展走在朝臣当众,寻访可以结实的对象。中书令洛晋领着几位官员过来与陈展认识。陈展放下架子,与他们攀谈。几个大臣簇拥着潘世杰从陈展身边走过,却无一人停下来向陈展见礼。‘外秀内腐、不堪重用、文不成武不就’议论之声一浪高过一浪。陈展望向潘世杰一群人渐行渐远,腹内早就怒火焚烧了。和陈展攀谈的官员相继告辞,片刻功夫只剩下罗晋一人了。洛晋朝陈展道:“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朝中风气大多如此。”罗晋是陈展舅舅兼岳父,自然一门心思为陈展考虑。陈展感动莫名,朝洛晋道:“多谢提点。”他孤身一人走下长长的玉阶。暗中盘算道:“我迁居茂陵八年,荒废学业,疏练武学。朝臣对我有偏见,自然不愿意和我深交。要做几件大事,叫朝臣心服口服。”若能办成济州贪污案这件差事,不仅可以灭了潘世杰的威风,还可以证明自身实力,当真是一举两得的买卖。陈展打定主意,心内不快尽扫。
      宽阔的宫道上,偶有太监宫女来回走动。见到他的人纷纷请安,口呼‘拜见庆郡王殿下’。‘宇文良良娣入宫当日就病了,也是一个没福气的人。’陈展听着来往宫人议论,心内惊急万分。脚步顿住,掉头朝东宫走去。陈展早已打听了宇文馨的住所,进了东宫直奔瑞福堂。瑞福堂廊下摆着藤椅,宇文馨坐在廊下,手里提着一个金丝鸟笼。陈展走到她身边道:“为什么不珍重自身?”宇文馨吩咐随侍宫人退下,看着陈展道:“我不想成为太子的女人。”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心内微微触动陈展看着她道:“是我不好。”宇文馨道:“圣命难为,我不怪你。”陈展握住她的手道:“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太早,我只想告诉你,绝对不会叫你白等。待我大业……”宇文馨捂住他的嘴道:“你我知道就成了,不需要言明。”陈展心内感动。
      宣正殿上陈显旧事重提道:“济州难道是龙潭虎穴不成,竟然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谈济州而色变。”面对济州的事情,连陈琦都持观望态度。偏偏有个不怕死的人出来请旨,愿意担任巡察使,为君分忧。陈显的目光落在陈展身上,暗暗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了台阶,陈显看着陈展道:“朕现在就封你为巡按使,赐你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陈展跪接圣旨道;“儿臣一定不辜负父皇所望,铲除济州所有奸佞之徒。”一番豪言壮志,引来朝臣侧目。
      下了朝,陈展出了宣正殿。所有的朝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能避多远避多远。连中书令洛晋都看着他连连摇头。这济州贪污腐败成风的折子每年都会被御史台陈述几次。每次都在朝臣沉默中不了了之。陈展看着洛晋对他摇头,他坦言说出自己的想法道:“岳父也和那帮朝臣一样,觉得小婿此举不妥?”洛晋看着他叹气道:“你刚入朝堂,看不清风向,急于表功也难免出错。”陈展解释道:“济州这股子邪风仗的是潘氏的权势。此去济州,惩治几个恶霸,为民申冤,虽不能根治,也可压一压这股邪风。”圣旨已下,洛晋也无可奈何,朝陈展嘱咐道:“殿下辞行多带些护卫,以防不测。”陈展点头道:“多谢提点。”陈显也想借此机会镇压济州这股邪风,派萧延庆及三百禁卫军护送陈展出京。
      日光照在宁安殿的琉璃瓦上,波光粼粼,十分耀眼。透过半开的碧纱窗,可以看到雕花条案上摆着一摞书。陈琦低头观书,福安端上香茶。陈琦放下书,喝了几口茶水,迅速放下。想起宇文馨穿着素雅,珍惜农桑,性格模样都是极好的。几乎符合他遴选嫔妃的所有条件。问题是她心性寡淡,从不主动和他说话,每每想到此处都觉得心烦意乱。暗暗感叹道:“佳人易得,芳心难求。”宇文馨入宫已经一个月了,风寒一直未好。陈琦每次去看视她,宇文馨都冷淡以对。陈琦想不明白哪里做错了,难倒别的夫妻也这样相处吗?陈琦步入瑞福堂,禁止宫人出声问安。他轻手轻脚走进内室,雕花几案上放着一本书。陈琦伸手拿起,默默念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集,此物最相思。”陈琦微微震惊,斜斜望向榻上午睡的宇文馨。陈琦放下书本,暗想道:“难怪她不和我亲近,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解了宇文馨的心思,陈琦对她的情意也就凉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陈展已经把济州不正之风整顿肃清。他凯旋回京,原以为会得到陈显的夸赞和朝臣的吹捧,没有想到等到的确是一堆弹劾他的奏折。御史台方希奏禀道:“庆郡王结党营私,纵容妻族欺行霸市、强抢民女。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恳请皇上处置庆郡王一党,整顿朝纲,为民伸冤。”洛晋率先跪下道:“是臣教导子侄无方,不关殿下的事。”陈显无视他的启奏,看向陈展道:“你可知罪?”陈展跪在殿上道:“儿臣并未结党也未营私,至于洛氏子弟欺行霸市,强抢民女更与儿臣无关。”陈显道:“四两拨千斤,撇的挺干净。这些人若不是有你撑腰,又怎会明目张胆,目无法纪?”陈展道:“儿臣不知情,请父皇明察。”陈显暗想陈展肃清济州奸佞,也把济州官员和潘党的人得罪光了。此次弹劾陈展的折子多半出自潘党,此时褒奖陈展等于把他夹在火上烤。必须惩治他一番,才能消除潘党的嫉恨。他扫下龙案上十几本折子道:“这些折子都是参奏你的,事到临头还嘴硬。”陈展依旧回答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陈显道:“死不悔改,在这儿跪着吧!”满朝文武都下朝而去,唯独陈展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陈琦下朝回宫,换下朝服。宦官通报宇文良娣到。陈琦微感惊讶,迎上宇文馨道:“爱妃今日起色好了许多。”宇文馨说明来意道:“臣妾有事相求。”陈琦道:“坐下慢慢说。”宇文馨跪下道:“求殿下救救庆郡王。”陈琦放下手里的竹笔道:“你和庆郡王只有几面之缘,为何替他求情?”宇文馨不能说和陈展有私情,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她搅着手帕道:“出宫围猎那次,臣妾在山中被毒蛇所伤,是庆郡王不顾一切救了臣妾性命。”宇文馨掀起裙摆,漏出脚踝处的伤疤。陈琦扶起她道:“既有这段缘故在,我理应帮爱妃还了这份恩情。”宇文馨喜出望外。陈琦看着她一双眸子深入幽潭,连着他的心神也被吸进去了。两相对视,宇文馨避开视线。陈琦握住她的手道:“你要如何谢我?”宇文馨道:“听说太子喜欢吃芙蓉糕,臣妾回去做了给殿下品尝。”她急于逃避陈琦,迅速请安退下。落在陈琦眼中,变成了羞涩难言了。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
      御书房内,中书令洛晋已经跪在陈显面前多时。他微垂着头,跪在地上道:“是臣教导子侄无方,累及庆郡王名声。臣罪该万死!”陈显放手内奏折,还未发话。门外通传太子到下,陈显看向门外。但见陈琦走进御书房,忽略洛晋的存在,朝陈显叩拜道:“大哥纵然有错,也错不在其本身。是洛氏子弟打着大哥的旗号作恶,理应惩治作恶之人。大哥已经在宣正殿跪了一天了,也受到惩罚了。”陈展在宣正殿喝了一日的风,也解了潘党的气。如今又有陈琦求情,陈显顺着台阶就下道:“既然你为他说情,朕就饶他这回。”陈显又看向罗晋道:“回去约束好子侄。”罗晋道:“臣遵旨。”陈显继续低头看奏折,罗晋、陈琦暗暗拜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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