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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名花飘落谁家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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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送陈显和宇文贺走远了。陈琦提议道:“时日还早,我们去赛马吧!”此话正合了宇文馨的心意,她爽快的答应。陈琦看向陈展道:“大哥要不要去?”陈展恭敬的回答道:“我的骑术不佳,还是漫步香茵,欣赏一下四周的景致吧!”宇文馨早已不耐烦,拉着陈琦去赛马。却陈展看着陈琦和宇文馨绝尘而去,目光深锁,沉声道:“名花倾国惹人怜,不知花落谁家院?”来喜洞悉陈展的心思,拿出一只纸鸢道:“有心自能赢得美人芳心。”陈展接过纸鸢,跃下马背,将纸鸢放飞。
蓝天碧水,万里无云,空中纸鸢飞舞。宇文馨朝着纸鸢的方向追去,坐下宝马扬蹄飞奔。陈琦在她身后追着,望着前方那抹黄色。轻快地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春风吹拂,麦浪滚滚。陈展站在麦田西侧的空地上,手内的凤凰纸鸢越飞越高。宇文馨勒紧马缰绳,利落的跳下马背。她小心翼翼的穿过麦田,冲着陈展喊道:“大皇子。”陈展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回身看着她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宇文馨道:“我是追着它过来的。”宇文馨从未见过纸鸢,眼力全是新奇之色。陈展洞悉她的心思,解释道:“这是纸鸢。”
宇文馨指着空中的纸鸢道:“原来京都的人都喜欢玩这个?”陈展道:“你在益州不玩这个吗?”宇文馨道:“我们玩赛马、叼羊、射猎。”她面露喜悦,把陈展也带进无限的遐想当中。宇文馨接过陈琦手里的线轴道:“我试试。”陈展在身边跟着她。看着她如麻雀般疯跑,爽朗的笑声直达云霄。
纸鸢越飞越高,手里的线绷得死紧。竟经受不住春风的阻力,脱线而去。宇文馨面露惊慌之色,朝着纸鸢飞走的地方追去。明知道追不上,她依旧仰着头不顾一切的追过去。陈展陪着她追,跟她一起放纵的跑。
后山河畔边,落日余辉下。
凤凰纸鸢挂在槐树枝上。宇文馨笑着拿起来纸鸢朝陈展道:“我找到它了。”陈展隔了几步距离,遥遥望着她与碧水青溪,绿草繁花融为一体。陈展驻足凝视,希望画面能定格在这一刻。宇文馨含笑看他,并不知危险来临。一条青蛇已经爬到她的脚下。陈展朝她喊道:“小心!”只是片刻功夫,宇文馨已经被蛇咬伤。陈展用石头把青蛇赶走,扶着宇文馨坐在草地上。伤口呈现黑紫色,显然是有毒。宇文馨一条腿都麻木了,神识也渐渐模糊,她无力的靠在陈展怀里。陈展只是微微皱眉,下一刻却用嘴把她脚踝上的毒血吸干净。看到毒血除尽,陈展的嘴唇已经呈现黑紫色。这种以命换命的笨办法也只有他会这么做。宇文馨感动之余,又为陈展担忧起来。她摇晃着陈展道:“你不要死,我找人救你。”宇文馨想要扶起陈展,却被他带着一起倒在草地上。她拖不动陈展,又找不到人救他,急的大哭。悔不该撇下来喜,和陈展两人来到荒凉的后山。
北边山披上,萧如梅背着药篓缓步下山。身后跟着秋兰、秋彤两个丫鬟,也同样背着药篓。
萧如梅远远地听见有人在哭,寻着声音来到槐树下。萧如梅先给中毒昏厥的陈展把脉,又给他吃了解毒丸。宇文馨哽咽着朝萧如梅道:“多谢姐姐出手相救。”萧如梅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萧如梅站起身带着秋兰秋彤朝西边走去。
陈展服了药,悠悠醒转过来。宇文馨指着萧如梅主仆消失的地方道:“多亏了那位好心的姐姐出手相救。”陈展扶着槐树站起来,远远地看见萧如梅站在绿草繁花间回眸一笑,斜阳洒在她姣好的脸庞。如梦如幻,令人怦然心动。她身后跟着两个青衣婢女,三个人朝西边的小路走去。坡路攀沿崎岖,一行人转过几棵枣树不见了。陈展朝宇文馨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宇文馨点头,有了这次舍命相救,宇文馨对陈展的心思大有不同了。
陈展和宇文馨与陈琦回合,只字不提被毒蛇咬伤之事。三人打马回到围场,各自回营帐。
陈展回到营帐内,来喜端了解毒的汤药进来道:“殿下这次太过冒险了。”陈展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却很清晰,接过来喜手里的药一饮而尽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能得到宇文贺相助,做什么都值得。”来喜凝视着陈展,也惊讶他的变化。雏鹰终于要展翅高飞了。却又为他锋芒毕露,遭人忌讳捏了一把汗。
宇文馨自那日被陈展所救,早已芳心暗许。两人私下约会,踏月而行。山林中偶有萤火虫飞过,宇文馨和陈展背靠背坐在草地上。
月华倾洒,疏萤时度,香飘阵阵。宇文馨将一个香囊从给陈展道:“这是我第一次做刺绣,你不要嫌弃。”京都风俗,闺阁女子以送香囊向情郎表达爱意。陈琦接过香囊,将身上的玉佩解下送给她道:“这块玉佩跟随我多年,就当是我的回礼。”宇文馨忐忑不安的心转为欣喜。他的心里变化尽落陈展眼中,除了想得到宇文贺的支持外,他对宇文馨也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围猎三日,御驾回京。陈展满心想着如何求陈显给他和宇文馨赐婚。冒然请婚,又怕陈显不依。不如先请宓妃帮忙,探一探陈显的口风。
陈展知道宇文贺即将回益州,必须在他离去之前,把宇文馨和他的婚事敲定。他连夜来到宓妃宫中,把心里的所想说了一遍。宓妃道:“即是你所求,本宫必定尽心尽力。”陈展喜出望外,朝宓妃跪拜道:“儿臣的终身大事全仪仗娘娘了。”宓妃扶他起来道:“不必行如此大礼。”到了午膳时,宓妃把陈展和宇文馨的事情说给陈显听。陈显思索道:“阿展心高气傲,绝不会甘于平凡。他若娶得宇文馨,得到宇文贺的支持,太子地位不保。朕已经决定将宇文贺的女儿许婚给太子为良娣。”听到陈显的话,宓妃沉默了。想到陈展的婚事,朝陈显道:“京都官宦贵女众多,皇上打算把谁家的姑娘许婚阿展?”陈显道:“中书令罗晋之女,才貌双全,可配阿展。”得了陈显的话,宓妃把陈展求娶宇文馨的事撩开。
京都驿馆内,冯昌宣读完赐婚圣旨,朝宇文贺贺喜道:“恭喜将军。”宇文贺封了五百两银子给冯昌,命亲卫马志贤送了他出去。低头看到呆坐木偶的宇文馨,他轻声劝道:“圣旨以下,在无回转余地。所幸太子为人宽厚,自不会委屈了你。”宇文馨却朝宇文贺道:“女儿心属大皇子,早已和他私定终身。”宇文贺劝解道:“大皇子是皇上所厌弃之人,为父却是皇上提拔的将帅之才。若把你嫁给大皇子,他在朝中的势力必会高过太子,这并非皇上所愿。”宇文馨道:“女儿情愿剪了头发做姑子,终身不嫁。这样还不成吗?”宇文贺摇头道:“圣旨难为。”宇文贺道:“皇上已经为大皇子选洛氏之女为妃。就算他心属于你,也不能抗旨拒婚。”宇文馨心中唯一的希望破灭。
三月十八,宇文馨正式搬入东宫瑞福堂。
宇文馨穿着家常衣裙,斜斜靠在榻上。午后斜阳透过碧纱窗洒在脸上,斑驳的树影遮住她半个身子。陈琦走进来遥望着宇文馨,素衣裙钗,面容姣好,心内暗起微澜。他走近榻边,拾起绣帕,芙蓉花香扑鼻而来。宇文馨骤然睁开眼睛,半支起身子道:“殿下。”陈琦把她按躺在榻上道:“既然病了,就不要多礼了。”宇文馨咳嗽几声道:“臣妾感染风寒,不能侍候殿下了。”陈琦道:“你安心养病,万事宽心。”宇文馨道:“多谢殿下开导。”绿珠端着汤药进来,陈琦接过汤药亲自喂宇文馨喝药。宇文馨推辞道:“怎敢劳烦殿下。”陈琦道:“你我是夫妻,原该如此。”夫妻,好陌生的词语。一道圣旨,他们就成了夫妻。这世间的因缘当真难测。
三月二十庆郡王陈展成婚,宫内四处张灯结彩。宇文馨还在病重,没有去同辉殿观礼。疏影斑驳,梨花飘散。宇文馨倚在轩窗上,遥看院中梨花道:“梨花,意为分离之花。阿展你我缘分真的尽了吗?”手中绿酒早已饮尽。
天亮人初醒,宇文馨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立在榻前的陈琦道:“殿下何时来的?”陈琦打量着她道:“御医说你的病是忧思成疾。告诉我你有什么事情可忧虑?”宇文馨掩饰道:“臣妾想念家人。”陈琦安慰道:“既然挂念家人,更要保重身体。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宇文将军知道了也会为你忧心,寝食不安的。”宇文馨把陈琦的话抛到脑后,满脑子都是如何回避侍寝的事情。为了拖延病情,将所服汤药偷偷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