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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来燕阁子航庆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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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花亭内,陈琦朝潘英莲道:“捆绑不是夫妻,强扭的瓜不甜,你不要在跟着我了。”潘英莲看着他道:“你可以不爱我,但不可以阻止我爱你。”丢下这句话,她朝亭子外面走去。陈琦在此吹起玉箫,刚刚找人引开陈澈,为的就是和萧如梅见上一面。不想被潘英莲给搅了局。打发走了潘英莲,陈琦在此吹起玉箫。
陈澈追回荷包,在归途中遇见萧如梅。他朝萧如梅道:“若不是那个小贼跑得快,我非得把他送交官府不可。”萧如梅道:“好了,荷包追回来就行了。快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陈澈一边打开荷包查看,一边道:“看那小子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是缺银子的人,怎么就甘愿堕落做贼呢?”箫声响起,引起萧如梅的注意。她猛然回身,却看到落日余晖中。‘潘邵煜’背对着他们站在葬花亭内吹箫。陈澈顺着萧如梅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陈琦的背影。萧如梅瞅着陈澈湿漉漉,狼狈不堪的样子道:“衣服都湿了,赶紧回宫换了,别得了风寒才好。”陈澈道:“有梅姐姐在,一切病魔都要为我绕行,我有什么好怕的?”萧如梅道:“你就贫嘴吧!”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朝马车停放之处而去。
日暮西斜,萧如梅坐上归程的马车。掀起帘子,官柳急速倒退,萧音渐渐消失。她缓缓放下帘子,把和‘潘邵煜’的事情彻底从心内剔除。陈琦望着葬花亭对面的绿柳碧波,白鹅嘻戏,他的心和落日一起沉入湖底。福安狼狈的走到陈琦身边,打着喷嚏道:“太子,已经很晚了。该回宫了。”陈琦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还有淤青。微微责备道:“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在宫里见到平王,记得要躲着点儿,别漏了马脚。”福安躬身道:“诺。”他这句话说得极不情愿,若不是为了引开陈澈,他何须带着陈澈兜圈子,白白遭罪。
宫苑深深,星繁月明。萧如梅站在石阶上对月感伤,轻声言道:“河柳抽新芽,燕归春意浓。绿袖萦香,斜倚桃花树。故人箫音随风来,时远时近。寻寻觅觅,踏遍山红无踪迹。空落落,不见郎君影。蓦然回首,那人却在斜阳余辉里。”毕竟是平生以来第一次动情,纵使移情徐子航,对‘潘邵煜’依旧余情未了。
马翠莲走进御药房的院子,远远看到萧如梅站在门槛上对月感伤,口中喃喃自语。那伤感之情,叫听见的人也心生同情。萧如梅看向她道:“你是哪位?怎么这么晚还来抓药?”马翠莲走到萧如梅身边跪下道:“求萧女史救我。”萧如梅茫然道:“你别跪,有话起来说。”马翠莲却不肯起来,朝萧如梅道:“我是针工局的马翠莲。高贵妃的兄长高雄看上我的美色,要占为己有。恳请萧女史给我开一副毁容的药来,我宁愿毁了容貌,也不嫁给高雄这样的酒色之徒。”萧如梅拉她起来道:“女子都已美貌为荣,你舍得毁容吗?”马翠莲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舍弃无话美貌。”萧如梅触动心弦,扶着她进屋坐下,叫秋彤上了茶水。凝神思索片刻道:“这样吧!我给你开一副药方,可以让你满脸起满浓疹。等这事过了,停止服药,浓疹自消。”马翠莲感激道:“多谢萧女史。”萧如梅包了药递给她道:“每三日吃一剂,最多可服两个月,否则对身体有害。”马翠莲点头应下。萧如梅亲自送了她出门,不禁感叹宫闱之中也有许多可怜之人。并非人人风光无限,也有许多人在悬崖边缘苦苦挣扎。比起生存在生死边缘的人,她和子航分离之苦又算得了什么?至少两个人还活着,还可以遥遥相望,对月思念。
陈澈淋了雨,果然得了风寒。萧如梅进了琉璃殿,当门摆着一架屏风,画着山河美景,旁边提字:‘锦绣山河’。金兽内焚着龙涎香,殿内垂着翡翠帘子。内殿茜纱窗闭合,绣帷低垂。陈澈围着锦被斜躺在榻上,李子端着药劝他进药。陈澈摇头道:“这药太苦,我喝不下。”李子跪下求道:“主子就当可怜奴才,喝了这药吧!”陈澈依旧不肯喝,萧如梅掀着翡翠帘子道:“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得嫌药苦?”陈澈见到她来,心中欢喜。他哪里是嫌药苦,只是想叫她来陪陪自己。萧如梅接过李子手里的药递到陈澈面前道:“还不快喝药。”陈澈摇头道:“以前于叔在时,给我开的药都是甜的。这帮御医给我开的药难以下咽,这叫我怎么喝啊?”萧如梅把要放在就近的小几上道:“我回去煎药,很快回来。”陈澈点头。
萧如梅在御药房煎了药,用食盒装着来琉璃殿。她健步如飞,坐到陈澈榻前道:“这是用紫苏叶和生姜红糖熬的药,没有苦味,快喝了吧!”陈澈接过药碗道:“还是梅姐姐对我好。”他一口气把要喝光。萧如梅一边接过药碗,一边给他擦着嘴角的药水道:“昨天刚嘱咐你睡前要喝碗姜汤,可别感染风寒,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陈澈看着她道:“病了才好,有梅姐姐天天给我煎药。我就可以日日见到你了。”萧如梅立刻捂住他的嘴道:“不许瞎说。”陈澈乖乖闭上嘴巴,屋子陷入一片寂静
殿外画廊下,陈显透过珍珠帘子,看着内殿的一对璧人,悄然回身离去。走了一段路,他朝身后冯昌道:“阿澈也长大了。”冯昌附和道:“再过一年,平王殿下就十八了。太子也是这个年纪成婚的。”陈显脚步顿住,若有所思。回转身子朝宓妃住所走去。
萧如梅从琉璃殿回到御药房,问秋彤道:“我不在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过来取药?”秋彤道:“东宫太子身边的平总管受了风寒,奴婢抓了药亲自送了过去。”萧如梅夸赞道:“不枉我教导你这么久。”秋彤道:“跟着蜜蜂会采蜜,跟着老鼠会打洞。跟着小姐久了,抓药这种小事难不倒的奴婢的。”萧如梅微微薄斥道:“刚夸了你几句,说话就没边没沿儿了?”秋彤自知说话有失分寸,立刻闭紧了嘴巴。
三月初十是徐子航的生辰,依着永宁的主意是在御花园来燕阁庆生。到了这一日陈琦、徐子航、潘邵煜一下朝直奔来燕阁。永宁已经备下酒席,并且传了乐工局的人献舞奏乐。酒过三巡,潘邵煜道:“我们三个大概有一年时间没有聚在一起喝酒了,今日不醉不归。”陈琦也道:“无关身份,只论知己。”众人附和。
远处露台上,陈显和陈澈遥遥看向这边的阁楼。陈显道:“阿澈,你目力好。看看是什么人在那边。“陈澈看了一眼道:“是太子在那边和人饮酒。”陈显沉默片刻道:“过去看看。”陈澈扶着陈显走下露台,父子二人缓缓朝来燕阁走来。到了阁楼上,众人纷纷朝陈显叩首。陈显道:“不必多礼。”陈琦扶着陈显坐下。陈显目光落到书案上道:“这是写的什么?”陈琦拿起来呈献给陈显道:“文期酒会,涂鸦之作,叫父皇见笑了。“陈显接过纸张,细细看过。第一首是枕霞居士写:
《踏春》
东风催叶绿,山花遍地开。
香径扑蝶飞,日落归家迟。
第二首是松下客所写:
《忆春》
赏花人归日沉湖,佳人未至箫音绝。
犹记当年春光好,漫步香茵情意浓。
第三首是弄玉公子所写:
《咏春》
水暖鸭先知,桃艳蝶飞旋。
蜜蜂花间绕,耕牛遍地跑。
陈显一一看过,朝陈琦道:“这首《忆春》颇有缅怀旧日时光之感,让人心生凄凉。”他看了陈琦手腕上的鸳鸯铜铃手链一眼道:“这首《踏春》写的是春日踏花赏景的喜悦之情,让人心生喜悦。太子要向子航学习了。”陈琦知道陈显已经窥破他的心思,回道:“儿臣谨记父皇教导。”陈显道:“往事不可追,要懂得珍惜现在拥有的。”这句话是说给陈琦听,也是说给徐子航听。年轻人的感情他不便插手,点到为止。目光落到陈澈身上道:“春日正好,你也被几首诗给朕听听吧。”陈澈满脸窘迫道:“儿臣…”沉默片刻,他咬牙道:“儿臣不会背诗。”陈显面露失望之色,心中满是自责。陈澈洞悉他的心思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不如儿臣出个对子给父皇和皇兄对对。”陈显面露喜色道:“你说来听听。”陈澈道:“红日千载千日红。”众人都用打量的目光看向陈澈。他这个上联说的和药材有关,若非熟悉药材的人不宜对出下联。陈显朝陈琦三人道:“你们对对看。”陈琦三人目光交汇,都沉默不语。徐子航思索许久道:“青年万代万年青。”陈澈继续出题道:“路路通衢通路路。”三人又陷入沉默,陈琦思索道:“重重楼阁楼重重。”两个对子就让三才子难以招架,为了扭转局势,潘邵煜抢在陈澈之前出了个上联道:“三间东倒西歪屋。”只要撇开与药材有关的对子,便难不倒他们了。陈澈坦诚道:“儿臣才疏学浅,对不上。”陈显欣赏他的坦诚,夸赞他道:“这已经很不错了。”而后朝潘邵煜三人道:“这个对子朕来对。”只见他略微思索道:“一个千锤百炼人。”虽是对对子,也是告诉陈澈人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成才。略坐片刻,陈显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也给回了。”他伸手朝陈澈道:“扶朕回去。”陈澈扶着陈显朝缓缓步下阁楼。潘邵煜看着陈澈远走的背影道:“臣看皇上的心思,倒是很重视平王殿下。殿下日后要多加小心了。”陈琦道:“阿澈性子直爽,却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不足为患。”潘邵煜蹙眉道:“殿下的观点怎么和我爹一样。”陈琦没有回答他有这个愚蠢的问题,但听徐子航道:“事实如此。”连徐子航都默认了陈琦的观点,潘邵煜一时无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