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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相思了无益(9) ...


  •   梅璟刚进大门看到窝在角落里的刘兰萱,就被扫地出门,刘夫人带着刘兰萱的一干兄弟,举着扫把驱赶梅璟。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刘家那些弟兄们自从当上了官,架势就不同了些,个个在梅璟面前耀武扬威,作威作福。就是不记得,如今这幅好场面是谁给的。

      “你们先别喊打喊杀的,先让我去瞧瞧兰萱。”

      梅璟推搡开几条粗壮的手臂,神情急迫。

      “你小子想得美,这么欺负我妹妹还想着见她,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挖苦的人是刘兰萱大哥,长着一脸横肉,穿金戴银,却是数名兄弟之中认字最多的一个。

      “我见我的夫人,你一个娘家人,凭什么阻拦?”

      梅璟仰着下巴,大有大吵一架的火候。

      刘蓊转着眼珠子想了又想,真的想不出答话,遂闭了眼张大嘴巴叫喊道:“不一会状元郎就要来接我妹了,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谁是胳膊,谁是大~腿?梅璟觉得可笑。

      “我的夫人,干他屁事!”

      梅璟气急不由得粗鲁起来,一再拉低自己在刘家的门面。

      正好赶上林颂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眼泪都笑了出来。

      “堂堂梅璟梅公子,不过如此嘛。”

      林颂负着手,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朝服,身后跟着几名颐指气使的官爷。

      梅璟警惕的望着他,捏紧了拳头。

      “你小子若识相,便离兰萱远些,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早知自己当初也该弄个官做做,如今看着林颂手底的兵,梅璟愈发觉得自己胜算堪忧。

      “说什么胡话,恩公?明明是你一再抛下兰萱一走了之,在外金屋藏娇,如今东窗事发,你便想金蝉脱壳不认了?我替你照顾兰萱,又有何错?”

      刘家几个愚蠢的弟兄也附言,“嗯?又有何错?”

      又有何错?青凌的娇容在他的脑海中闪现,确实,他的确负了刘兰萱,可却是情非得已。

      看了看瑟缩在门板那侧的瘦削身形,梅璟已无力辩解。

      “罢了,梅璟失德,今日我便给你们一个交代。”

      林颂好整以暇,环着手臂,语气轻快道:“说吧。”

      梅璟定定神,艰难说道:“给我三月时日,我必为兰萱挑选一称心如意的夫婿,自此我从中消失,全部家当留给兰萱,我不带走一样。”

      不远处的刘兰萱听了浑身颤抖,怎么也没想到,威逼之下,他便会如此轻易的放弃她。

      梅璟闭目,“如何?我只求这三月见到兰萱。”

      听他说完这句,刘兰萱觉得眼前又出现了一丝光。

      林颂算盘打得精,知道没有小舍便没有大得,更何况梅璟这话是当着所有刘家人说的,反悔不得,至于称心夫婿,他实在觉得三年之内找不出如自己这般出色的状元郎。

      “自然,林颂哪敢拂了恩公的意。”

      林颂拱手假意谦逊,梅璟不耻,闷哼一声。

      待林颂带着兵走了,梅璟飞身进屋,从地上捞起了软绵绵的刘兰萱。

      见他第一句,刘兰萱绝望道:“你这样便将我拱手让人了?”

      话落,她赏了他一个耳光。

      “梅璟,这是我最后一次打你,此后,你我永不相欠。”

      刘兰萱虚浮的起身,不让人扶,挣扎的回了原本林颂居住的那间客房。

      梅璟呆愣在原地,他多想说出自己心中的不舍与自责,却是碍于一开始便定下的计划,不能言说。

      长痛不如短痛,如今要是他挽回了,便是要重新来过。

      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抓挠烂了,一面是青凌的苦苦催逼,一面是刘兰萱的痛彻心扉,自己分~身乏术,尽是亏欠。

      这世上哪一个男人能失败成他这个样子,梅璟喝着闷酒,醉倒在深夜的翘角亭之中。

      今日他详读了几个书香世家子嗣的花名册,一旦看到有些够格的,便上纲上线的登门拜访,说明来意之后,把人家搞得下不来台。

      一个破落家族的女儿,更何况还是嫁过人的,谁愿意收来当正房?

      梅璟一家家的碰壁,林颂却是愈发快意,如此一来,人选除了自己,哪还有别人?

      颓废了一会,梅璟满身酒气的去叫刘兰萱的门,三五下不够,偏要一直捶打,弄出窜天的响动。

      刘兰萱再也忍耐不得,挑起一根长棍,直直朝他捅了过来。

      “你这负心汉,深夜耍酒疯都不舍得去麻烦你那小的,偏要跑来祸害我!”

      梅璟醉极,见门开了便扑上前,勾着刘兰萱的玉颈道:“哪有什么小的,就你最大!你一个!”

      疯子,眼都睁不开还想着骗人。

      刘兰萱斜睨着他,“我问你,上次抱着孩子那女人,不算是?”

      “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爱她了?”

      刘兰萱不动声色的涌上一阵狂喜,“当真?”

      梅璟打了个酒嗝,含糊道:“什么当真?青凌是我一生都要守护的女人。”

      刘兰萱踉跄了身形,笑自己还留存着可笑的幻想,手臂一用力把梅璟推倒在地,关上门板,任他睡在石阶,哭嚎终夜。

      雏凤见自己主子这般颓态,于心不忍,可又想起青凌对她的吩咐,绕过了仰躺在地的梅璟,径直去了幽都。

      夜半这般急切的召唤,让雏凤不多想都难。

      粉嫩皮肉,圆圆滚滚。

      那小奶娃就坐在青凌膝上,看起来怪异无比。这般大的娃娃理应躺在人怀里,哪里会笔直的坐着?

      雏凤刚进来,那几月大的娃娃竟然开了口,声音软软糯糯。

      “雏凤姐姐,你来了。”

      雏凤并无讶然神色,敛着眉低头应了一声。

      娃娃已经自己从青凌膝上下地,歪歪斜斜的蹭向雏凤,流着口水。

      青凌提着娃娃的后衣领,把他拽了回去,朝雏凤开门见山,“花花若要行事,少不得你的帮忙。”

      雏凤神色淡淡,“青凌夫人,雏凤已按你吩咐将菜花精的魂魄找来,之后的事情,雏凤不应再插手。”

      娃娃听到雏凤提到了自己,扭头看她。

      “花花多谢雏凤姐姐。”

      千年的地狱折磨,他曾以为没有尽头,直到雏凤将他带了出去,他才得以重活。

      如今占了这个娃娃的身子,顺顺利利的长大,他自然是要感谢这幕后主使青凌。

      花花朝青凌摆手,“夫人,花花一定不负重托,取得那刘兰萱小命!”

      雏凤嗤了一声,扭头便走。

      当初青凌差她办事,她只是奉命行事,并未觉得找来这小妖怪的魂魄有何不妥。如今她的目的显露无疑,她虽是错愕,却是不屑更多。

      青凌见她竟不听命,一拍桌子起身,怒喝道:“你便是这般孝敬你的主子?刘兰萱是人,迟早要死,她若早死,梅璟便早能解脱,难道你忍心见他惶惶终日,陷在刘兰萱的折磨之中?”

      雏凤气不过愤然转身,蹙眉道:“若是主子心甘情愿这般,雏凤做奴婢的不该阻拦。”

      她向来有顶撞自己的本事,青凌眯着美眸,装作苦口婆心,“雏凤,你为何要偏袒刘兰萱?刘家人敌视梅璟,刘兰萱也不信他,他如何心甘情愿?”

      “青凌夫人,起初雏凤也是这般想,才答应帮你,可如今雏凤看得出主子心思在何。”

      青凌哂笑,“他的心思?他心中不该出现除我之外的第二个女人。”

      看青凌还是这般执迷不悟,雏凤有些可怜她。

      “呵,我仰慕主子,却不曾肖想过什么,初听得主子爱慕一名为‘青凌’的女子时,我吃惊不小,斗胆询问主子。主子口中的‘青凌’,俏皮、淘气、死缠烂打,我以为主子是在说笑,却听得他又补了一句:青凌比这世上任何一女子都要坚韧,我曾受人暗害负她十年,她不施怨言,蝼蚁一般的活着,仍执拗的找寻我下落。”

      青凌听了有些发怔,雏凤又道:“雏凤私以为,今日的青凌夫人,早已没了当年的韧性与坚定,只是一心爱动歪脑筋,想要死死缠住主子,让主子窒息。”

      青凌闻言口眼大张,高声道:“一千年的别离,难道我便不该变了?”

      一千年,谁知道一个人的脾性会变成什么样子?青凌一直用这理由欺瞒梅璟,从未被识破。

      雏凤轻笑道:“你变了,主子看得出来,却还是爱护着你,你还不满足,想要得寸进尺?”

      青凌厉色,“雏凤,你想说什么?”

      “青凌夫人,雏凤无胆,欲说之言还望夫人亲身体会。”

      说罢,青凌行礼,转身便走,这一回,任青凌怎么叫喊她都不理会。她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也算是和青凌划开界限,从今往后,她如何以梅璟夫人的名头使唤她,她都不会听命。

      青凌愣在原地,思量着雏凤留下的话。

      她体会到什么了?不外乎梅璟对她愈发彰显的冷落,不耐。他的情话越来越少,告别却越来越多。

      “你想说……梅璟不爱我了?”

      话尾已经哽在了喉中,青凌眼神空洞,朝着早已无人的方向颤抖的发问。

      见青凌这般异常,花花慢吞吞的走过来扯她的裙角。

      “夫人,千年前您和忘尘真人如此恩爱,便是定了永生永世的。”

      青凌苦笑,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这么说,我还是比不上她?”

      一场蓄谋千年的算计,就因为自己没把纪欢歌学个十成十,便输了?

      花花不懂青凌的话,只好抚慰道:“青凌夫人,何苦疑心自己,您这般大度,连花花当年害您之事您都网开一面,您的脾性还有谁能比得上?”

      任花花如何开解,青凌都不听,面色晦暗的立了一盏茶功夫,环视卧房一周,咬牙切齿道:“我如何比不过死人?”

      随即又转向花花,捏住了他稚嫩的肩膀,“你行的,对不对!千年前是你和紫枫弄死了她,如今你也一定能让她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禹州府有个好吃街,好吃街上有个福禄台。平日里福禄台空空荡荡,只剩下红木游廊拦着风儿听响。

      今日福禄台可是重新装点了脸面,游廊缠满了大红绸子,台子正中央摆上了整整齐齐的五对桌子。桌子是黄花梨的,涂上蜡显得锃光瓦亮。其上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一个绑着红绳的银铃铛,铃铛不大,声音却是顶响亮。

      虽不到午时,福禄台下却是站满了凑热闹的百姓,谁不知道这禹州府出了一绝,丈夫要给自家媳妇找下家,还闹的这般声势浩大众人皆知。莫不是不笑掉人家大牙便不收场。

      梅璟也知这是下策,甚至可说胡闹程度空前绝后。他不是疯了,是真的无计可施。那些好家世的男子无一例外,俱是一口回绝,不是不知刘兰萱“才女”的名号,而是拉不下脸让一个土财主的下堂妻入自己家门。

      翻来覆去,人家还是嫌了刘兰萱的上家。

      如今只能从家境一般的清白人家入手,不求家大业大,但求真才实学,最重要的还是合刘兰萱的心意,懂得疼人。

      台下有个小门,进去就是一面桃木四扇围屏,屏风后有个女人嘤嘤的哭。

      雏凤掐着她的肩膀,不知如何开解。

      “夫人宽心,主子他这样做,是有苦衷。”

      刘兰萱不理,将脸上的妆容尽数哭花,梅璟逼着她浓妆艳抹,盛装出席,今日就要定下她未来的夫婿。

      屋顶有个天窗,专门为刘兰萱而留。十个男人连成一串上了台子,在她眼中,那些愣头愣脑的男人就和萝卜白菜别无二致。任谁也不能学着梅璟,讨她欢心。

      “雏凤,凭什么是他负了我,我却要饱受折磨?”

      雏凤咬唇,看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愈发心疼。

      “你们两个,天作的冤家,一个不能求,一个求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相思了无益(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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