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相思了无益（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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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兰萱头重脚轻的在梅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却是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是自己对小八太过关心惹怒了他？可又见他跟小八称兄道弟，显然不去计较此事。
马车之上她一句问话都没说出口，生怕他早一刹告诉她，她便早一刹伤心。
人非草木，熟能无情？这一年相处，他们虽不算志同道合，却也是名义上的夫妻，他周到的宠她，她也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的。
若这就叫爱情，那她确实是欢喜的。
只是如今这份感情怎么说变就变，刘兰萱装作不经意的瞥了他几眼，却发觉他正看着什么小册子淫~笑。
当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刘兰萱轻叹。
往袖子里缩了缩手指，却又被梅璟下意识的捉了出来，藏在了自己怀里。期间他一下眼眸都没抬过，让刘兰萱看不出情绪。
既然选择弃了她，又何必对她好让她留恋？
不知梅璟在想什么，反正她心里已经愁绪千斤重。
好不容易从刘家这个处处束缚人的大宅院中走出，享受了一年多的自然本性，如今却要灰溜溜回来，还是顶着弃妇的名声，这说出去着实不好听。
刘兰萱心里已经将离愁别绪写满了一本书，梅璟却还在咯咯傻乐。
这份谭城知府递上的官员册子还真是有趣，他不过派人去知府那里探个口风，人家却递上了一份写满刘兰萱兄弟名字的官员名册，其后写着标价，言下之意就是：钱到官到，我们衙门不搞饥饿营销。
梅璟见知府这般懂事，自然是为省去不少心思而乐得开花，谁成想这番神态到了刘兰萱眼里，却成了另外一幅景致。
“走走走，夫人下车！”
猛地爆发出一句话，刘兰萱却听成了“走走走，夫人下堂！”
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手脚冰凉的下了车，去看梅璟，却还是喜滋滋的，开怀程度绝不亚于娶她那日。
刘兰萱低垂着头进了刘府，自认为没有丝毫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贝齿上下磕碰，神情惴惴不安。
梅璟拦住一个送茶水的小丫鬟，问询刘夫人去向，小丫鬟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夫人一早便去烧香了，说是要给姑爷和小姐求子。”
梅璟的笑有些僵，遣退了小丫鬟，刘兰萱听了则更是伤感。
夫妻都做不成了，还得的哪门子的孩子？
刘兰萱一摔茶杯，从圈椅上猛地站起，愤然道：“梅璟，我不许你休了我，因为……”
后话始终没有说出，刘兰萱羞得抬不起头。
梅璟正色道：“因为什么？”
刘兰萱摇着头，还是不愿说。
门槛外响起一阵啼哭声，刘兰萱一看，正是嚎啕大哭的母亲。
难道梅璟的消息放的如此之快，这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母亲便知道自己下堂了？
眼下还有最后一分的转机，若真实说出心中所想，恐还有一份回旋余地。
刘兰萱再也犹豫不得，眼一闭脱口道：“因为我爱你，所以你不能休了我！”
看刘兰萱的模样，不像是假话，更何况她骨子里是充满傲气的，绝不会为了挽救一段莫须有的感情而放低身段。梅璟听后虽说不上如遭雷劈，心神却也经历了一番不小的激荡。
曾以为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上吊儿郎当的自己，如今却是失算了。原本打算等替她找到好人家便让自己暴毙于人间，把这一干的产业全部留给她，必能护她一生无忧，不成想，如今却麻烦了。
正值两人都是僵硬之时，刘夫人扑到梅璟身上，喜极而泣。
“姑爷，要不是你，我们刘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如何端上了铁饭碗？有你这么个姑爷，真是我们刘家的大幸啊！”
梅璟受不起刘夫人的大礼，急忙还礼。
“娘，这是梅璟该做的，自打小婿有幸迎娶兰萱，还未对您尽一份孝心，如今仅是花些银两便能摆平的事，实在说不上费力。”
“对……对……”
刘夫人不停絮叨，老泪纵横。
梅璟这一举动正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刘老爷创下的产业花费至今，已是所剩无几，再加上刘兰萱前头的几个哥哥，净是没有本事的混世小魔王，更加掏空了家底，使刘家难以为继。
刘兰萱越听越摸不着北，难道她娘哭的不是女儿被休，而是梅璟给她的哥哥们买官？
梅璟好整以暇的回望刘兰萱，“不过是带你找兄长商量入仕之事，瞧你吓的。”
刘兰萱不言，只是死死的盯着他。
梅璟自知捉弄了她，有些愧意，问道：“既然这一切都是捉弄你的，你也是情急所迫口不择言，我便当你从未说过那番话，如何？”
梅璟想着，若是给刘兰萱个台阶下，她说不准就会收回那番让他头痛的惊世骇俗之语。
不料刘兰萱答道：“不如何。”
梅璟以为她没听清楚，又问：“收回吗？”
刘兰萱答：“不收回。”
话音刚落，刘兰萱款款而来，神色极为晦暗，看的梅璟心里发虚。
随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刘兰萱一个耳光搧在梅璟脸上，气急道：“还是这般无赖！”
刘夫人吓呆了，生怕梅璟一个巴掌再打回去，不料他却是平静异常，只是痴痴的笑。
“兰萱，你若总是这般待我，说不准哪一天我就不在你身边了。”
刘兰萱背着身，不以为意。
“这一天早来晚来又有什么分别，你待我不还是隔着一层。”
梅璟有些失神，说有一天他就不在了，可不是吓她，只是她一直当戏言。
或许能借着这个机会打消刘兰萱对他的好感，到时候彻底抽身也容易些。几刹停留之后，他干脆不发一语扬长而去，留给刘家和刘兰萱一个决绝的背影。
说舍得，那是骗自己，说不舍，那是害了刘兰萱。
花已落了一季，偌大的梅府，刘兰萱呆愣的坐于床榻之上。
没了那聒噪的男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手边放着一封信，她欣喜的拆开，却发觉这寄信之人并非她又爱又恨之人。
是小八向她报平安了。自打他到了京城，便一封一封的往回寄信，课业上遇到什么难题要寄信求教，碰上什么好吃好玩的也要寄回博她欢心，刘兰萱知道小八重情义，却不愿让他因此分了心思，遂回信劝他不要再写。
个中缘由她没有交代，想必小八悟性如此之高，必然能懂得她的意思。果然，自此之后小八再未寄过信。
只是她不知，那个叫小八的男人，还是日日写信，只是刚一写成，便付之以烛火。
幽都梅璟的府邸，正值红梅盛放之际，枝头的娇艳迷了人的眼，却比不上卧房中正梳妆的窈窕美人。
梅璟拿着石黛笔，给坐在镜匣前的青凌画眉。
多一分显她锐利，少一分嫌她柔弱，画了这么些年，梅璟总是不得要领。
“你说这一笔是从眉头开，还是眉中开？”
梅璟蹙着眉，显然碰到了大难题。
青凌无奈笑笑，“你愿怎样画便怎样画，我梳妆是为了你，你看的顺眼了，其他的我就都不顾了。”
梅璟听后明白些了，将她的香肩靠在自己身上，淡淡的笑。
纵使时光流逝，他们却能此般万年如一，这是人类所不能企及的。
梅璟想起了刘兰萱，自己离开已有三月，不知道她是否过得还好。
若是她因此恨上他了，便是最好，这样一来他便可丝毫不让她伤心的消失，等她找到自己真正的良配，就会彻底忘了从她人生中冒昧走过的他。
正值神游之际，青凌扭了扭身子，抬头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
“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梅璟浅笑着抚摸她的下巴，眼神中尽是柔情。
“我……”
青凌已有些哽咽。
“梅璟，我有愧于你，我是鬼魂，不能孕育你的子嗣……”
梅璟顿了顿，坦然答道：“有你我已知足，哪里还去奢求别的？”
见他这般体谅自己，青凌心中自然是吃了蜜一般的甜。
“可我想要一个孩子，看着他长大，教他为人处世，再看他顶天立地，撑起自己的一片天，若是男儿，一定要像你，若是女儿，也一定要像你。”
听到后头，梅璟却笑了，“女儿若是也像我，哪有男儿敢来娶？”
青凌不顾，撒娇道：“那是后话，如今我就想要个婴孩，你可知你不在幽都的日子里，我有多寂寞？”
梅璟深思一阵，刚想说找判官通融几分，弄来个婴孩，青凌却早就打好了主意。
“雏凤早就替我寻好了一个，听说是个水灾中幸存下的男婴。”
梅璟略有些诧异，雏凤替她干了这些事情，怎都未向他报备过？但雏凤做事一向可靠，梅璟也就放宽了心。
“甚好，有婴孩陪伴，明日我去看望兰萱，心里也就好受些。”
青凌大惊，“你明日便要走？”
她还没和他相处够，怎么又要离别？
梅璟如玉般的手指包裹住她的皓腕，轻叹一声，“三月时日，她怕是已经不认得我了。”
此句定然包含自嘲，青凌听得却是愈发得意。
“那便去吧，我等你。”
该有的大度，她还是要做出几分样子。
再回到梅府，梅璟怅然若失，刘兰萱虽然回来了，却是刘夫人逼的，对他也不复当初。
梅璟既不能让她爱上自己，却也不愿她视自己为仇敌，从第二个来说，总要挽回几分她的感情。遂身背荆条，学古人负荆请罪。
起初刘兰萱是不理的，可架不住梅璟厚脸皮的日日骚扰，她终于出了房答应给上梅璟几鞭。
梅璟虽是痛的那个，却是挨打挨得一脸舒爽，笑得比刘兰萱都开怀。刘兰萱只当他是天生欠打，命中犯贱，就爱别人折辱他。
经过几日的软磨硬泡之后，刘兰萱对梅璟总算放松了些。梅璟长舒一口气，刚以为好日子又来了，一个上门的不速之客却又让他笑不出来。
还记得那是个艳阳天，骑着高头大马的红衣状元郎从丰泰山庄而来，身后跟着不少凑热闹的百姓，一路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梅府门前。
不等林颂下马叫门，身后跟着的仰慕之人已经一哄而上，抢着去砸梅府的门，不明情况的群众喊道：“刘小姐，状元郎迎娶你来了，还不出来瞧瞧！”
梅璟原本正跪搓衣板，闻言一吓，竟是把搓衣板跪断了。
门外的人好大胆子，他的夫人也敢抢？不顾刘兰萱阻拦，梅璟一脚踹翻自己大门，一副横眉怒目的暴虐模样。
父老乡亲只见大门一倒，从中跳出一个粗俗莽撞的男人，遂七嘴八舌的对梅璟评头论足。梅璟平日甚少出门，大家自然不识得他是谁。
林颂见状谦逊一笑，走上前行礼。
见状元郎竟向这个无礼的男人作揖，围观百姓便像炸了一般，叽叽喳喳的比较状元郎林颂和这不知名踹门男。
最后结论一直认为，状元郎才识渊博又温和有礼，甩了眼前这个粗鲁男人不知几条大街。
梅璟才不顾乡亲如何议论他，高声道：“刚刚是哪个说要娶我夫人？快些滚出来！”
他显然不把林颂放在眼里，当初的小八，如今的林颂，对她来说都不是良人。
若非要归出个原因，他大概会说林颂心机深重，暗藏城府，刘兰萱若落到他手里，必不能畅快的活。
“刚刚多有误会，让恩公受惊了。”
林颂的礼行的更大，梅璟却并不回礼。
“如今你已取得功名，鲜衣怒马，想必不再需要我们接济了。”
林颂依旧淡然，陪笑道：“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又何必上门叨扰我们夫妻二人？”
梅璟语气愈发咄咄逼人，引得林颂摇头，“非也，林颂此行是来报恩。”
“我们衣食无缺，不需你还什么，你走吧。”
梅璟转身便往回走，无奈大门已被踢坏，林颂便这般轻易的跟随他进了门。
“小八？”
正往门口张望的刘兰萱碎步子跑了出来，既欣喜又惊诧。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相思了无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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