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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相思了无益(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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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服服的住下之后,刘兰萱想要外出透气,出了房间,独自走走停停,留在一个花圃之前。
这院中的花开的芬芳,虽是初春,却有着盛夏一般的争妍斗艳。见有一朵红花开的娇艳,刘兰萱看不出是什么品种,蹙着眉想要拉过那花枝,好好端详一番。指尖刚一碰触,一阵刺痛感袭来,像是一根锋利的针,直直扎入她的皮肉。
她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花枝,刚要抽回手,却发觉指尖发麻,怎也动弹不得。
雏凤及时冲来,一抬袖打开她触摸花朵的手,哀叹声连连的检查她的伤势。
“夫人,您若是有一点损伤,主子都会心疼的。”
真的?刘兰萱想要真的把自己伤了,去看看梅璟的反应。
看着刘兰萱还在天马行空的想象,雏凤心里发沉,截下那节花枝,急急忙忙去找了梅璟。
梅璟一接到,便发觉这花枝不对劲。其上明明附着一条凌厉的恶鬼,叫嚣着要喝刘兰萱的血,吃她的肉。
如此妄言,也就听来当个乐子。梅璟手指一捏,那恶鬼便消散在空中,萦绕在耳边的怪声陡然消失。
“兰萱,还真是个让人垂涎的姑娘。”
主子说这话,不是戏言,雏凤可听得出其中意味。
刘兰萱是纪欢歌的转世,自然也是三魂三魄,而她之所以早夭,自是因为残缺魂魄对于恶鬼们巨大的吸引,使他们一波又一波的意图侵袭她的身体,将她当做美味餐食。
“院子的花,全都换掉。”
梅璟负手,语气决绝。
雏凤不解,拧着眉头道:“主子,这木棉花可是青凌夫人最爱的花,就这么……”
梅璟只答一字:“换!”
刘兰萱再一出门,面前一片空旷。沿途的花草全都不见了,就连昨日她驻足的花圃,都只剩下一片赤~裸的地皮。
稀奇,当真是稀奇,难不成这里闹了虫害,一夜之间全都拔除干净了?
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背影,似是蹲在地皮上忙碌着。刘兰萱轻悄悄的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言语还未出,眉眼间已含三分知足。
梅璟早已探得她的脚步,勾上唇角,话中暗藏笑意。
“昨日有只没眼力的虫儿咬了兰萱,就该知道今日小命不保,青山不在。”
梅璟说得有趣,引得刘兰萱附言。
“这么多花儿陪葬,岂不无辜?”
梅璟站起身,将刘兰萱额角的一缕发丝撩至她耳后。
“你为它们着想,又何尝想过它们为不为你着想。”
“一院子的花儿罢了,还能教它们站出指凶。”
说到后头,刘兰萱自己都笑了,也不知今日心情怎这样好,同他净爱说些有的没的。
梅璟陪着他笑,眼里心里全是她。
他手上捧着一颗小树苗,凑到刘兰萱面前。
“你猜这是什么品种?”
刘兰萱接过左右端详,一遍识不出来,便再看几遍,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有耐性。
“看不出。”
她终究还是无奈的笑了笑,将树苗递还给他。
梅璟笑意更甚,“无妨,后厨知道这是什么便够了。”
思量一会,刘兰萱淡淡道:“你莫不是种桂花树,要我吃桂花糕?”
他欣然的摸了摸她的螓首,毫不吝啬的夸赞,“兰萱对于吃,还是头脑过人的。”
语气有些宠溺,刘兰萱听后哭笑不得。她暗忖,就算她爱桂花,他也不用这样一遍又一遍的讨好。拥有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好,她会不知所措。
刘兰萱又生出一分错觉,恍惚之中,它好像曾经扑在梅璟的怀里,甜甜的喊着什么。
此等轻浮之事,必不是自己所为,刘兰萱忖道。
谁道黄道吉日难寻?不出三日,禹州府便挂起了喜团,前来送礼祝词的宾客不计其数。谁都知道不久前城里来了个大户,整日在家养着,从不外出露面,如今一有消息便是要娶亲,自然是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哪家的女子有如此福气?嫁得侯门一生无忧。自打“刘兰萱”的名字传了出去,她便成了城中的风云人物。说书先生的嘴皮子简直要把“刘兰萱”三个字磨烂,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也在叽叽喳喳议论此事。
这家的姑娘是有好品貌还是佳才学?引得百姓好奇。若真有人不顾礼节上门询问梅璟,梅璟定会打着折扇阔气道:“你想到的,她都有。”
若梅璟真的说出这话,刘兰萱第一个要去捂他的嘴。
“还要不要脸皮了?”
嗔怒的刘兰萱猛地推开正在与人大侃特侃的梅璟,向惊呆的那人赔罪。
客人不怪,只是有礼的温笑。
“夫人,为夫所言非虚,你切莫打断!”
梅璟见怪不怪,丝毫不觉丢了面子,只是刘兰萱急的想哭。两人明日才成亲,她在他府中已是于理不合,若他再多几句嘴,让事情宣扬出去,她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见刘兰萱眼圈发红,梅璟自知过火,拜别友人,牵着刘兰萱的手往回走。
“不过虚礼,你计较了,又不会多块肉。”
刘兰萱就不爱梅璟这般吊儿郎当的样子,责怪道:“你若一直这幅做派,我怎放心将余生托付给你?”
闻言,梅璟愕然,他不过想讨她欢心,故意说几句俏皮话,却不料她一直当真。
不停出言安抚,刘兰萱总算是松了心。
寺庙布粥,闹市舞龙,修缮桥梁,添补学堂。若是可以,满禹州府的百姓恨不得梅璟一年结一次亲。
享到了这些好处,吃咸的不嫌盐,吃甜的怕不甜。连灶膛里的火,都比往日更旺了些。
仰慕梅璟的人,就算让他去做他腰带上的一颗南珠,也是愿意的。
婚房之中,梅璟捧起刘兰萱的一只手,温声道:“兰萱,这杯交杯酒,我可不能替你喝。”
话尾带几分顽皮,直直往上拐。要是刘兰萱没有盖头遮挡,必然能看到梅璟的尾巴已经翘到了天上。
喝吧,喝了才是夫妻。
刘兰萱拐过梅璟交~缠的手臂,小小的抿了一口。
味道很淡,想必是梅璟兑了水。
“兰萱可胜酒力?”
朦胧中,梅璟的话尾已经不能落到她耳里了。
自己没喝过酒,原来醉倒之后,就是这种感觉?
梅璟好像在褪她的衣服,逼得她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脸颊。
嘤咛一声,她再没了知觉。
看着仰倒在床~上的水嫩丫头,梅璟轻叹一声,止住了手下的动作。
刘兰萱的亵衣仍齐齐整整的穿在身上,所有打结的地方却被解开后重新绑好。
替她盖好了被子,梅璟端端正正的坐在床边,看着跳跃的烛火,不发一语。
清晨,刘兰萱一坐起身,就羞赧的抬不起头。身上的衣带明显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床褥皱皱巴巴的,还带着些羞人的痕迹。
管她羞不羞的,反正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她咬咬牙,跳下了床。
梅璟刚好从外面进来,刘兰萱结实的撞了他一个满怀。
“叫声‘夫君’听听。”
梅璟负着手,好整以暇。
刘兰萱眼神闪烁,羞于直视他的眼睛,一声“夫君”,喊得如同蚊吟。
本以为梅璟会对昨晚的事情作怪几句,不料梅璟老实得很,竟是一字未提。这样也好,就当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以后的事情……
“羞着羞着就习惯了。”
梅璟这般安慰刘兰萱,却更让人听红了脸。
“府中只有我和雏凤,你不必拘束,更不用担心长辈刁难。”
刘兰萱浅淡的“嗯”了一声,低着头回房。雏凤跟了进来,看了床铺上的痕迹,面色有些苍白。
“夫人可还好?奴婢去给您备一桶热水?”
听雏凤语气颤抖,刘兰萱有些不自在。
她点头,雏凤下去拿水。
等刘兰萱关上门洗浴,雏凤焦急的将梅璟拉到一边,“主子,分清轻重,你可不能负了青凌夫人!”
随即雏凤面色大骇,急忙又退远一些骂自己逾矩。当初她和主子惺惺相惜,整日打打闹闹不拘小节,可今时不比往日,主子有了青凌夫人加持。
梅璟轻笑道:“都是假的,你担心什么?”
这一声竟让雏凤感出些悲凉,几分真几分假,除了主子,谁又能看得清?
雏凤小声嘀咕,“但愿一直是假的才好。”
若说梅璟冷落了新夫人,那是全城人民都不信的。整座禹州府都快被新夫人玩遍了,近日来临城的客栈酒楼也纷纷准备,就等着贵客登门,自家好生招待。
刘兰萱倚在梅璟怀里,数着马车外不断飞过的树木。
“听说仓安府有只会学狗叫的大虫,我想去看看。”
梅璟闻言,便让车夫调转了车头,改了路线去仓安府。
到那里一看,才发觉哪有什么会学狗叫的大虫,分明是一个杂耍的披着虎皮学狗吠。因看客站得远,识不清模样,便将笼子里的伙计当成了真大虫。
不管是真是假,刘兰萱看得开心,贝齿刚刚露出,梅璟便从腰间解下了一袋银子派雏凤去打赏。
“夫人一笑,千金进袄。”
一时间这句顺口溜传遍了仓安府。
又或者是夫人想吃什么,梅璟派人四下搜罗,不找到最正宗,最美味的,他连觉都睡不安生。不多时,他的手艺已能比上半个大厨,让吃到的人啧啧称奇。
这哪里是娶了一门新妇,明明是供起了一尊菩萨,梅璟可不嫌,每日风里来雨里去乐在其中。
以刘兰萱的称赞为骄,刘兰萱的笑脸为傲。其道理和饲养家畜一般,牲口斤两上涨,主人自是乐开了花。
女人这么宠,是会宠坏的。说书先生恨铁不成钢的警示一干听书的光棍,想起了自家刁蛮的母大虫。
有人问:“梅公子宠了新夫人一个月,新夫人怎么还没变坏?”
有人问:“梅公子宠了新夫人三个月,新夫人怎么还没变坏?”
有人问:“梅公子宠了新夫人六个月,新夫人怎么还没变坏?”
这下子说书先生哑口无言了,眼看着信他的人越来越少,说书的买卖做不下去,回家给媳妇捏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