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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相思则披衣(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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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张绿檀的门板,散发着幽幽的檀香香气,令人心旷神怡,见梅璟不推门进去,纪欢歌心里反倒有了一丝慰藉,心想他终于不再那么莽撞,下一刻,梅璟的话啪啪的打了纪欢歌的脸。
“松鼠精,这绿檀木极其坚硬,我怕它卷了我的刀刃。”
感情您的斩邪雄雌剑是厨房淘汰下不要的。
“更何况这门板防水极佳,拿来制作伞骨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纪欢歌心想梅璟上辈子不是厨师就是木匠。
“最重要的是,咱们已经来晚了。”
正暗自哂笑梅璟婆婆妈妈,他的一席话让纪欢歌从头凉到脚,她等不及的撞开门板,却见房间地板上躺了一名衣衫不整的男人,床~上倒着一个死相十分恐怖的少女。
她像那个时候见到的小翠,却又明显青涩许多,眉宇间都是还未张开的痕迹。
“男人也死了。”
梅璟探了探男人的脉搏,手一伸,纪欢歌乖乖跑了过来。
“走,这里没有妖气。”
梅璟刚刚把纪欢歌塞到胸前,门外响起一阵尖利的笑声。
“走?你当我百萃楼是什么地方,你害死几条人命,还想走?”
只见陆妈妈摇摇晃晃的移了进来,身后跟着另一名白衣妇人和一干龟奴。
那白衣妇人用颤抖的指尖对着梅璟,咬牙切齿骂道:“你个该死的凶手,害了我夫君,我要你偿命!”
宋爷是她夫君?
“黄姐,别跟他废话,后面的人上!”
手中持着家伙的龟奴一哄而上,地板都被踩得吱吱响。
白衣妇人被称作黄妈妈,是这百萃楼的二主人,而他的夫君宋清,就是这里的“乌龟”,一干龟奴的头头,平日里宋清仗着手下龟奴众多,总爱欺压几个楼里的姑娘肆意亵玩,谁成想如今东窗事发,莫名死在了楼里。
人死了,不能白死,总要拉上个垫背的或是勒索些银两。早在梅璟到陆妈妈房里找她之前,她已经知晓宋清死讯,两个财迷心窍的老女人一合计,尸体都不顾的收了,就记得要挖个坑给梅璟跳。
听陆妈妈桀桀怪笑,梅璟手中的斩邪雄雌剑愈发迟缓,这剑是把好剑,可惜只有收妖的时候才能显现出用处,平日里对付常人的打斗,只能算作鸡肋。
眼看着梅璟竟然有些招架不住了,纪欢歌也急了,跳出来就是一阵咬斗,估计猛犬都没他这份气魄。
龟奴只当是哪里窜来的耗子,把脚跺得山响都没逮住她,一番不算多激烈的缠斗过后,梅璟被顺理成章的抓住,依旧是面色淡然。
难道梅璟暗自有什么打算瞒着自己?当一人一鼠被扔到肮脏杂物室的时候,纪欢歌爬到他肩膀上,只期盼他给自己泄露几分。
“那绿檀木真可惜,若我是个姑娘,一定不拿它当门板,拿来雕成梳子放在手中把玩才最是美好。每天晒一晒,看着它变色,多好。你永远不知道明天的天气,同样你也不会知道那绿檀梳子会变成什么颜色。但若是做成伞骨……”
纪欢歌听得愈发困倦,自从她跟了梅璟,一句话都没说过,就听得梅璟在这里叨咕,真不知道他养的鸡鸭以前是不是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纪欢歌用小爪子捂住梅璟不断开闭的嘴唇,示意自己要睡了,他应该保持安静。梅璟有什么理由看懂她的心思,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后来大概是说到口渴了,清了清嗓子,“我想出去喝水。”
纪欢歌一个后空翻站起身来,无比激动,心说他总算知道逃跑了,再不走就是等着被人宰啊。
梅璟的额角有些薄汗,将碎发黏在了额头上,不大清爽,却别有一种风情。那一瞬,纪欢歌设想了很多可能,最后,她还是决定把深深埋藏在自己心底的愿望落实到位。
杂物室盛放了众多杂物,其中不乏女子装束,纪欢歌欢快的精心挑选半天,终于找出来一件大红的牡丹裙。
梅璟的小白脸模样搭配上这一身衣服,简直美艳的无可挑剔,纪欢歌看着妩媚动人的梅璟傻笑,心里又想到了师父,也不知道师父会不会也扮女装?如果不扮那真是浪费了这幅好皮囊。
“松鼠精,你在发呆?”
梅璟任纪欢歌摆弄衣物发饰,却发觉她微小而细致的动作一顿。
纪欢歌摇摇头,依旧在思念师父,只想着回去给师父一个惊吓,就说自己在异世看到他的女装模样了,保准他气的跳脚。
“你在想情郎?”
纪欢歌发现梅璟愈发嘴欠,用力拉扯他的一簇发丝,他虽痛,却还是没有叫嚷出来,依旧轻笑,轻声细语的同纪欢歌说话。
不经意的一撇,纪欢歌看到了话唠梅璟月牙似的眸子,其中荡漾着水波,频频闪烁,好像是个缺乏关心的孩子,可怜巴巴的意图用言语和眼神来博得注意。
纪欢歌心头一震,大脑还没来得及运转,已经从他的额头爬到嘴唇上,轻轻的一吻,瞬间,他的眸子好像收纳了整个夜空,星辰璀璨,月牙的眼形,也睁成半月。
待一吻结束,他轻柔的抚着纪欢歌的背脊,唇角上扬的厉害。
梅璟的喜,真是便宜,不像师父,自己努力代命,他还总是要闹些小情绪。纪欢歌有些心酸,打算以后要将该种亲吻发扬光大,这样每天都可以看到梅璟眼中的星河。
待纪欢歌给梅璟打扮好之后,他自己都惊呆了,原来自己穿女装竟然这么好看,之前都给耽误了。
接下来的事情,纪欢歌不说他应该也猜到要怎么做。
透过门缝观察门外动静,窥得门外没有把守,且来往客人络绎不绝,木地板被踩得吱吱响。须臾,见有一年轻的丫鬟走过,纪欢歌挠了他一下,梅璟随即掐细了嗓子,柔柔弱弱叫喊道:“哎呦,哎呦!这该死的臭男人,把奴家关到这个破地方,是诚心想要害死我!”
丫鬟闻言一顿,警惕的四处张望,门缝中的丫头有些面熟,梅璟没来得及细想,急忙又似嗔似怒的叫喊。
“死鬼,怕是早忘了老娘被关在杂物室,又跑到哪里喝酒了!”
见梅璟这般有慧根,纪欢歌捧腹,梅璟趁丫鬟还没摸到这里,探身到她耳边,轻声解释:“无师自通,怪我聪慧。”
那小丫鬟果然发现了异常,探头到杂物室,问了一句,“我这里有上好的三花汤,驻容养颜,姐姐买来尝尝吧。”
梅璟听后哭笑不得,回道:“若是我能出来就好了,一准买你的汤。”
“好。”她沉沉的应了一声。
不知道丫鬟用了什么法子,那沉重的三重铁索一下子就断了,纪欢歌高兴的要认这丫鬟为贵人,一出来,却见丫鬟背着光,面上有些恐惧的看着梅璟。
唉!你的汤我们还没买呢!
纪欢歌见小丫鬟一溜烟跑了,心里失落。梅璟不顾她多愁善感,抓着她跑出了百萃楼。
梅璟跑得飞快,纪欢歌几乎要从他的衣服里颠出来,两只小爪死命的拽着他的前襟,颠簸之中,她颊囊中的药丸一下一下顶着她的脸颊,难受的她抽爪捧住了自己的小圆脸。
终于到了城外,梅璟见不再会有人追来,迫不及待的掏出纪欢歌,关切道:“松鼠精,你还好吧?”
好?
纪欢歌眼前直冒金星,坐都坐不稳,梅璟见她这般憨态,没有忍住笑了出来,纪欢歌见这个始作俑者竟然笑话他,冲着他衣服里的红豆就是一咬,逼得梅璟将她扔了出去。
“你的野性未退,是我操之过急了。”
梅璟的笑容愈发难看,最后僵在了脸上,纪欢歌看他的失落模样,心里委屈,低垂着小脑袋,顺着裤腿爬到他手边,用鼻尖轻轻触着,好像在询问他能否原谅她。
梅璟伸出大掌把她接了过来,纪欢歌刚想再亲吻他一下,梅璟却将她收回了胸前。纪欢歌憋屈的玩着指甲,眼泪都要掉下来。
“罢了,说些正事,刚刚那丫鬟不是妖,却能将锁链化为一滩铁水,实在可疑。”
纪欢歌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拉扯着梅璟的衣物起起伏伏。见纪欢歌还在愧疚,梅璟朝她伸出一指手指,像是友谊的橄榄枝,纪欢歌激动的舔了几口,这次可把黄板牙缩的远远的。
见松鼠精的头伸了出来,梅璟将她邀请到自己手掌上,放在与他眼睛平行的位置,轻声询问:“松鼠精,你觉得我长得可怕吗?”
可怕?岂止是可怕,你简直美得惊天地泣鬼神啊。
梅璟眉头紧锁,似是十分认真,纪欢歌没好意思戏弄他,急忙摇了摇头。梅璟看懂,自言自语,“那她,怎么会怕我呢……”
谁怕他,是那个小丫鬟?
纪欢歌回想起那丫鬟见到梅璟后的反应,确实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天色逐渐晦暗,天边的晚霞黄橙橙的,一人一鼠坐在城外的草垛边,看着落日西斜。微风轻轻漾过,吹拂起梅璟的碎发,暮色中的他,沾染了一分沧桑。往常青年这个年纪,应该已经定了家室,而不是像他这般四处漂泊,只为了一个遥远的看不到边的梦想。
这幅美男落日图中,纪欢歌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一下子便打破了这美景。
梅璟,真的是幅美景啊。
梅璟没有在意纪欢歌艳羡的目光,只是将她的身子捂到自己手心,怕她着凉。
纪欢歌感动的来回翻滚,朝梅璟露出她们松鼠最薄弱的肚皮。梅璟轻轻抚摸,纪欢歌扭动着小脑袋,肆意舔舐他的手指。
“松鼠精……你是女孩子吗?”
梅璟猛地发问,纪欢歌扭头直直盯着他,郑重的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松鼠不到特殊季节是看不出公母的……
“果然,那个丫鬟不是常人。”
怎么又扯到那丫鬟身上了?纪欢歌不明,急切的拉着梅璟的袖子询问。梅璟看出她好奇,出言解答。
“当初,她第一次拦住我要我买汤的时候,紧盯着我的胸口,说是要我买给一个‘姐姐’。”
纪欢歌无耻的咧开了嘴,心说自己在梅璟怀里住了这么长时间,没觉得他胸大啊,怎么到了小丫鬟这里,他便成了女人了。
“松鼠精,她看的是我怀中的你,口中的‘姐姐’也是你,不是陆妈妈。”
梅璟郑重其事的解释,纪欢歌听了却不大相信,说不准只是巧合呢。
“无论如何,我都觉得她有问题,明日值得去打探一番。”
原来梅璟这么有责任心,刨根问底的精神很值得称赞,纪欢歌颇为赞赏的点头认可,却又担心明日他羊入虎口。
似是懂得她在担心什么,梅璟撩了撩自己的衣裙,引得纪欢歌色眯眯的直勾勾看去,确实,女儿装扮的梅璟,怕是陆妈妈也认不出来。
天色彻底暗下的时候,梅璟掏出了干粮,掰了一小块放到纪欢歌面前,她十分嚣张的捏了捏,闻了闻,最后还是跑走去吃颊囊里的瓜子了。
见梅璟吃饱躺在了草垛上,纪欢歌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上他的胸膛,双爪交叉,审视着梅璟。梅璟不明纪欢歌此番意味,勾起唇角想要询问,纪欢歌却先他一步,双爪撑在他面颊上,小脑袋探过去狠狠的亲了一口。
梅璟呆住了,双眼中又出现了耀眼的星河,一闪一闪,深邃却又明亮,他不是高不可攀的男子,即使是一只松鼠的亲吻,他也欣然接受,且乐于互动。
纪欢歌连连亲吻好几下,梅璟看这松鼠精如此厚脸皮,伸手挡住了自己的唇瓣,装作嗔怒道:“你一下子给了我好几天的份,是不是厌烦我了打算早日离开?”
这话让纪欢歌深觉梅璟脑回路清奇,且心思极为敏感,为了梅璟的快乐,她当下决定牺牲自己,发誓以后每天都要出卖□□,对着他来十个睡前亲亲。
梅璟见纪欢歌亲吻的如此卖力,笑的也愈发灿烂,纪欢歌一个不小心,将牙嵌在了他的唇瓣里,霎时鲜血顺着他唇角的纹路流了下来,吓得纪欢歌这个小罪鼠一个后蹲躺在他身上。
所幸梅璟没有怪罪,伸出灵巧的舌头在嘴角轻轻一舔,那白皙的面皮和嫣红的唇,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出毫无边际的诱惑,纪欢歌只感觉身体里一阵躁动,看的羞红了毛皮下的脸。
梅璟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惹火,依旧满脸纯真的询问她跌的疼不疼。
我肾不疼,真的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