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咫尺千山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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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璟此生有一信条：钱，能赚多少赚多少；徒弟，能坑多少坑多少。
至于如何分配重音，那是纪欢歌的事，反正梅璟翘着二郎腿已经发了话：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布置简洁的房间里，纪欢歌原本还趴在桌子上生闷气，心想自己操劳了这么长时间，师父竟然不让她喘口气，转眼就要她接着上工。她虽是不愿，可一想起师父那怪吓人的样子，还是屈服了，软趴趴的又去了那操持地。
纪欢歌拖沓的来到幻情阁门前时，梅璟早已等待多时，眼看着师父的眼里就要冒出火来，纪欢歌立马换了一副讨喜的嘴脸，上前拉着梅璟的袖子说好话。
“师父~天下最帅最潇洒最有能耐的无敌师父~”
梅璟看着纪欢歌满脸的虚伪，冷冷的哼了一声。
上次他虽成功帮助纪欢歌完成了一次代命任务，无奈不得银钱，眼下若不及时开张，他怕是山穷水尽，连幽都的租子都交不起。
“歌儿，好好坐着，一会，有位贵客要来。”
梅璟折扇压在纪欢歌肩膀，面上不温不火，纪欢歌看着梅璟这幅淡然样子，心里打着小鼓。莫不是师父寒心了，不肯原谅她了？
纪欢歌失神之际，耳畔传来极快的嗖嗖声，那放出声音的物什在昏暗的环境下冒出白光，让人当下反应不过来。梅璟的折扇似是流星一般，飞快的展开护在纪欢歌耳边。
“铛铛”两声，那物什被折扇拦住，爆发出略有些耀眼的火花，而后失了猛头，无力的掉落在地上。
纪欢歌被吓得止不住的颤抖，身子从板凳上掉了下来，瘫倒在地上，仿佛游蛇一般缠在了梅璟的大~腿。
“师父……我怕。”
纪欢歌的贝齿上下磕碰，说出的话都夹杂着颤音。她速来不与人结大怨，就算招过谁惹过谁，也无非是大街上扒了人家裤头，趁人不注意抢了人家东西，如今此人来势汹汹，好似非要夺她性命一般。
“这位女侠，你的见面礼，本仙的徒儿可是消受不起啊。”
梅璟轻打折扇，口气揶揄，夹杂一分薄怒。他的铺子开了数百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前来的主顾也多半心里怀着分敬意，像这般猖狂的主顾，梅璟倒是极少遇见。
自幽暗的远处，走来一铠甲护身的女人。此人黛眉英气，眸若点漆，五官深刻，肤色略微发沉，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雌雄莫辩的味道。
男人婆。这是缩在长桌底下的纪欢歌对孟虎儿的第一印象。
“少废话，没几分真本事，也想给我孟虎儿代命？”
孟虎儿大手一挥，硕大的钱袋砸在纪欢歌头顶的长桌上。
“能不能拿着，要看你们本事！”
她身子前倾，锐利的眼神像把刀子，直直的冲着梅璟刺了过去。
这梅璟，是在干什么，难道他不怕她？孟虎儿看着笑嘻嘻的梅璟，心里有些不对味。
“歌儿，一边去，为师……为师痒的受不了了！”
只见眼前男子笑的前仰后合，身子还在不住的颤抖，孟虎儿左右思量，心想自己精心排练的出场应该不至于会有这种效果啊。
其实本就不怪孟虎儿，明明是这纪欢歌，被孟虎儿吓得抱着梅璟的大~腿发颤，梅璟受不了这痒，这才甩着大~腿，对孟虎儿倒有几分懈怠。
看着这师徒二人的放肆，孟虎儿心里暗暗寻思，这两人莫不是有几分真本事？
“想必您就是猛虎将军孟虎儿。”
梅璟拱手，让出几分姿态。孟虎儿见状，反倒摆起了几分架子，闷哼了一声。
纪欢歌看这场景实在可笑，这女鬼前世就算再厉害，能比得过他的神仙师父？刚要出言挖苦，梅璟一个清冷的眼神止住了纪欢歌的鲁莽。
“将军，有何诉求，可否给我们师徒二人一一道来？”
谈起正事，三人都肃穆起来。看这孟虎儿年轻的很，纪欢歌倒有些好奇她是如何死去的。
能来此地的人，必定是做好了将心酸过往曝于人前的准备，即使是猛虎将军，也是无一隐瞒。
“我本为朝中重臣之女，自幼深得父母宠爱，我虽为女子，却有同男儿一般的雄心壮志，爹爹见我刻苦，向圣上请愿赐我个守城差事，我手底下便有了七八十个兄弟。不料，朝中大臣竟然以此为把柄，说我爹爹这是要私揽兵权，意图谋反。我人微言轻，只能任由他们泼脏，直到此事愈发不可收拾，我爹因此锒铛入狱，我劫狱不成，逃离京城，带着手下兄弟韬光养晦，期间遇见一男子，颇得我心思。我原本打算羽翼丰~满之时，便是营救爹爹时机。不料在与心上人纠缠之际，被他刺死，与爹爹的团圆心愿就此作罢，我死不瞑目。”
孟虎儿说的愤愤，纪欢歌听得入迷，打岔道：“那你恨你的心上人吗？是他害死你，是他让你无法为你爹报仇。”
孟虎儿瞥了她一眼，口气略带轻蔑。
“不恨，因为是我让傅渊刺的。”
纪欢歌看着冷漠的孟虎儿，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当时我们都喝过了头，我逞能，说是身上铠甲刀枪不入，任他来刺，不料他一剑下去，我的肚子就破了洞，肠子都露了出来。”
纪欢歌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如此死法，还真是她头一回听说。
“所以，将军不止想为父报仇，还要与心上人再续前缘喽？”
梅璟捕捉到孟虎儿脸上那几不可察的促狭神情，桃花眼中流露出些许深意，略显浮夸的问着孟虎儿。
孟虎儿也是爽朗性格，重重点头。
一睁眼，纪欢歌正举着火把，率领一干衣衫褴褛的兄弟们攻陷山头。
纪欢歌转眼一瞧，身后兄弟个个面黄肌瘦，形容枯槁，此时正勒紧了裤腰带，眼巴巴的瞧着她。
见身旁有一打扮稍体面的男子，孟虎儿俯身去问。
“兄弟，我先前偷喝了两斤白酒，如今有些断片，眼下这是啥情况？”
谭青张大嘴巴，惊诧的上下扫视孟虎儿，“将军，山贼可就在对面，如今您要想退缩，用这个理由可是白费心了。”
孟虎儿讪讪一笑，心想这还用他说吗。对面山寨的山贼们此时正举着火把倾巢出动，少说也有三四百人，乌泱泱一片，再看看自个背后，这七八十个跟叫花子似的小兵，有的腿还在哆嗦。
自己莫不是傻，如此实力悬殊还要送上门？
谭青见孟虎儿呆住，嘴一撇说道：“将军，现在您后悔了？当初您可是瞧见山贼头子长的俏，硬要把人家收下来着。”
“不作数，不作数了。”
纪欢歌可不似孟虎儿那般倔脾气，知道打不过就跑。她朝着黑着脸的谭青摆手，谭青一把将她捉住。
“将军，如今您要是逃了，那您的脸面算是贴了地皮了，您以后如何压得住我们这些兄弟？又招人多少耻笑？”
谭青刚毅的脸一本正经，当真是条硬汉。
眼看着对面的山贼越靠越近，火把都好像熏到了孟虎儿的脸，如今再不想作打算，怕是逃都来不及。目光在谭青和一丈外的小兵间来回扫动，她绞尽脑汁的想要找个万全之策。
霎时，刚才还软趴趴的孟虎儿跟打了鸡血一般，两眼外凸，甩手将剑插在地上，脊梁骨挺得笔直，朝着对面山贼仰着下巴高声道：“对面的胆小鬼，对付你们本将军一人足矣，一会可不要被本将军打的哭爹喊娘！”
对面的山贼顿时一片哗然，警惕的止住了步子。
孟虎儿随即又转头，对着翘首以盼的小兵道：“兄弟们，我自有计谋取胜，你们只需退居十里之外，等着我的好消息！”
如今人数上必是拼不过，唯有智取，才有些渺茫生机。
孟虎儿面色沉稳，目光坚定，再加上她之前一直言出必行，小兵们向来信任她。渐渐地，有数十名兵士已经对着孟虎儿拱手告别，虔诚离去，有几个舍不得孟虎儿的毛头小兵，哭哭啼啼的，被谭青踹着屁~股赶走了。
孟虎儿见谭青迟迟不肯离去，问道：“你怎么不走？”
谭青道：“我走了，死的时候谁给你垫背？”
她听了这话，两腿一下子软了下来，倚着谭青，幽幽说道：“你倒是懂我。”
谭青啧了几声，“我谭青都跟了您五年，您那点爱虚张声势狐假虎威的脾性我还不知？您要真是什么有真本事的人物，我们一干兄弟还用跟着您喝西北风？”
谭青对孟虎儿嫌弃的厉害，话虽然难听，但她还是觉得暖暖的。
“就你这般懂我，我不是也没亏待了你吗？”
孟虎儿凤眼眺着谭青，面上表情似笑非笑。问这句话，纯粹是纪欢歌想要打探这谭青与孟虎儿的关系罢了。
鞋底漏风，腹中空空的谭青，一听这话，如被惊雷劈中，“没亏待？自从您当了守城官我就跟着您，如今混了五年，您给我封了个什么‘左护法’的名头，一天天正事不干跟着您四处逃窜，到现在我连顿饱饭都没吃过，还要天天跟着您打着储备军粮的幌子打劫山贼抢男人！”
谭青越说越来劲，嘴巴都要贴在了孟虎儿耳朵上。
“对面的狗男女，打情骂俏下辈子再干，如今是取你们狗命的时候！”
手中挥着大锤的赵老五快步直逼孟虎儿，孟虎儿一个没看清，竟以为眼前是一头黑豹。
这赵老五是山贼中的勇猛人物，自幼跟随山贼老爹驰骋这山头，如今已嚣张了三四十年，在寨中也混出了个响当当的名号。
孟虎儿只见这红晃晃的大锤在空中转了圈的飞舞，害的她眼晕，刚要挥剑试试身手，屁~股上却一阵剧痛，整个人飞了出去。幸好这孟虎儿本就有些底子，她这才落得不算太难看。
“小贼，对付你还用我们将军？我一人足矣！”谭青手中的剑耍的干净利落，纪欢歌虽然不懂，但一看就知道这不是街头卖艺的花架子。
“好小子，吃我一锤！”
两人一下子便纠缠上，谭青的身影灵巧，速度奇快，专抓赵老五的破绽，似是耍猴一般，把赵老五绕的七荤八素。眼看着，赵老五步伐愈发踉跄，手中的大锤攻势也慢了下来，对面山贼一看形势不妙，聚头一嘀咕，一齐杀了上来。
孟虎儿一见这阵势，也有些慌神，大叫道：“都还要不要脸，一堆人打一个人！”
眼下哪里还有人去管孟虎儿，个个都被谭青对赵老五的戏弄气的咬牙切齿，先跑上来的人早已四面八方的围住了谭青。
眼看着谭青愈发吃力，躲避的渐渐迟缓，众人的砍刀却下雨一般落了下来。
“你们不许打我手下，要打打我！”
孟虎儿见这群山贼齐了心的要打谭青，拍着胸脯叫嚷。见还是没把山贼吸引过来，孟虎儿举着剑就往山贼群里凑，还没走近，一下子被人踹翻，“你算哪根葱，挡我们兄弟的路！”
嘈杂声中，孟虎儿抓着剑躺在地上，有些哭笑不得，心说明明是她把对方挑起来的，怎么如今倒是谭青倒了霉。可惜孟虎儿结论下得太早，就在她作壁上观的时候，背后已经有几人鬼鬼祟祟的猫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咫尺千山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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