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传说》西门吹雪糕

9、盗仙果 在离归墟不

　　在离归墟不远的海面上，有五座山，分别叫岱舆、员峤、方丈、瀛洲和蓬莱。五座仙岛山势巍峨挺拔，上面有许多亭台楼阁和奇珍异果，是灵鸟异兽居住和娱乐的场所。不同于荒内四时景色，乍暖还寒时候，正是仙岛风光最为秀丽之时。
　　第一缕日光打在仙气缭绕的蓬莱仙岛上，一个长有双翼的青衣少女正在海边侍弄些花花草草，周围不时有可爱的小灵兽们追逐嬉戏，整个岛屿充满了生机活力。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听到有人说话，青衣少女放下手中的事情，转过身。
　　这一看却让她喜上眉梢，笑道：“不知小神龙大驾光临，青鸟少黧有失远迎。”
　　来人正是炎华。
　　周围的小兽们见到他，兴奋地喊着“小神龙来啦，小神龙来啦！”，一下子全围了过去，亲热地往炎华身上蹭。
　　炎华摸了摸一只爬到他肩上的小兽的脑袋，对少黧笑道：“上次我来时还是你姐姐守着这仙岛，你还是个小姑娘。多年不见，当年的小姑娘少黧都长成一个美丽的大姑娘了。”
　　少黧听了，欢喜地跑过去，拉起了炎华的胳膊，在他脸上轻轻点了一下道：“千年不见，小神龙也更加英俊了！”
　　三只青鸟除了看守蓬莱仙岛外，本来就是无拘无束的神鸟，也没有外界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性子自然豪爽率真，对炎华也毫不见外。
　　炎华也知这一点，于是任她晃着自己胳膊，道：“我这次来是为一要事。”
　　少黧笑道：“有什么要事，不如先喝两杯吧，我这里有刚酿好的你最喜欢的蟠桃酿……”
　　炎华正经起来，道：“长生树果。”
　　此言一出，少黧脸色微微一变，连脚下的小兽们都是身子一颤。
　　炎华看到少黧低头不语，便知那判官所言不假，心中暗喜。他切切道：“我只取那治病的百合果，此外绝不动。”
　　少黧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炎华见状又道：“此事万分紧急，如果我晚了一步的话，有人就会因此丧命，而他的死就会牵动四海八荒的战争……”
　　少黧咬了咬牙，终于抬起头，道：“你跟我走。”又低下头嘱咐小兽们：“今天的事情你们谁都不许说！”
　　小兽们一个个摇起尾巴保证谁都不会说。
　　少黧四处张望了一下，拉起炎华，循着一条僻静小路走了过去。

　　越过几个山头，穿过几个亭台楼阁，一路上遇到不少散仙，他们有的认识炎华便恭敬行了礼，有的不认识点头示意也过去了。
　　走到一处最高的山头，少黧指了指山脚下一处大泽，道：“长生树就在圣泽中央，这里的结界我打不开，不过你应该可以过去的。”
　　炎华看圣泽上空果然有浓浓的氤氲仙气所环绕，便谢道：“此番真是多谢你了，炎华一定日后报答。”
　　少黧轻轻叹了口气，道：“好，你抓紧时间去取果子吧，记得一定要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蓬莱，不然就不妙了。”
　　“如何不妙？”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暮色降临，圣泽就会变成死泽，进去的人就再也出不来了。你要万分小心。”
　　炎华点了点头，少黧便下了山。

　　小小结界自然奈何不了炎华，他很快便到了圣泽之上。
　　俯身下望，只见圣泽之上环绕着白茫茫的仙气，一株万年古树伫立在圣泽中央，其树干有数十人合抱之粗，茂盛高大，苍劲挺拔，直插云霄。而在那满树的葱郁苍翠里，缀满了三种颜色的果子。
　　炎华已从判官那里知道哪种是百合果，脚尖一踮就要飞起。而就在双脚马上要离开地面的一瞬间，他却停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仙气蒸腾的湖面。
　　方才，一丝微风吹过，长生树枝叶晃动，那方才还结结实实挂在枝头的一个小仙果竟然脱离了枝头，径直掉向大泽之中。只见仙果在离湖面还有数丈高的时候，一只咕咕叫着的姑获鸟迅速飞过大泽要去夺那枚果子。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才真正让炎华震惊。
　　泽面突然像水开了一般翻腾起来，一条巨大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水中跃起，长开血盆大口将那只可怜的姑获鸟吞了下去，又迅速钻进大泽。这一出一进，竟比那雷光还要迅速。湖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炎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畜生不放过任何一个想越过大泽盗取仙果的人，也不知守着这株长生树有多少光景了。难怪圣泽附近没有一兵一卒，有了这样可怕的猛兽，天下还有几人敢来盗取仙果？
　　只可惜，炎华偏偏就是这为数不多的几人中的一个。
　　他定了下心神，看着满树鲜艳的小果子，计上心头。

　　湖面的袅袅气息升上枝头，一只百合果摇摇欲坠，只听得“嗒”的一声脆响，还未完全熟透的小果子掉落枝头，直直地掉下湖去……
　　这时，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飞猿迅速掠过湖面，去抢夺那枚仙果。
　　湖面溅起数丈水花，果不其然，那畜生闪电般地冲了出来，直直地朝那只飞猿扑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掠过自己身后。
　　哪知那只飞猿却也不闪躲，一口被畜生吞进了腹中。
　　待那畜生回过神来，便直直傻在那里。
　　一个人停在半空中笑盈盈地望着它，手中还拿着那枚仙果。
　　如果说这只畜生的速度如闪电，那么炎华的速度就如风般，轻而无痕。但是他不能冒险，这才捏了个诀将一片树叶变作一只飞猿转移畜生的注意力，以便自己顺利拿到果子。
　　直到此时此刻那畜生停留在半空中，炎华才看清他的面目：这凶兽体型硕大，全身长满黑亮的毛发，生有八条腿，四只眼，两张嘴，长得实在是凶煞无比。
　　炎华在古书中看到过这种凶兽，它名曰梼杌，每次现世必要吞噬百人方休。
　　梼杌生性暴烈，如今看到仙果被盗，自己又被人愚弄，而来者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居高临下望着自己，顿时感觉怒从中起，便嘶叫着朝炎华扑过去。
　　炎华身轻如燕，转眼间已跃出百丈之远，那畜生紧追不舍。炎华只想赶紧甩掉梼杌，在空中多次变化身形方向，无奈那梼杌太过执着，一神一兽，一逃一追，竟是耗了数个时辰。
　　梼杌身形巨大，追逐灵巧的炎华颇耗费体力，不多时便气喘吁吁了。追到一座大山面前，炎华停了下来，笑望着它。梼杌被这笑容震得一愣，也不由得顿了一下。
　　炎华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笑道：“谅你也是个远古的神兽，守护蓬莱大泽已久，不如放我一马吧，随我到东海看管龙宫如何？”
　　梼杌听懂了炎华的话。但是对这种凶兽来说，就算是死，也好过为他人看家护院。于是它双目开始发红，喉头动了几动，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声振林樾，惊起了林中成千上万的鸟儿，连山中的野兽和仙人都被这巨大的声响所震慑。
　　炎华脸色一变，立刻施法封住双耳经脉，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他胸口一颤，一股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随后整个人像撤去了架子的布偶一样直直落下云端，坠入山谷。
　　此时梼杌俯视着坠落的炎华，眼神倨傲。要知道，自古以来，还没有谁能扛得住它这夺命的“震天吼”。
　　梼杌飞下山谷，寻着炎华，想着还要夺回那枚仙果，却左看右看僻静的山谷连个人影都寻不着。
　　糟了。
　　梼杌猛地反应过来，就要冲天而起，而他还未来得及踮起脚，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只巨大的金丝网牢牢套住！
　　它愤怒地嘶吼，拼命挣扎，却不料越挣金丝网越紧，到了最后竟然连挣扎的空隙都没有。
　　一人笑嘻嘻地朝他走了过来，来人正是炎华。
　　炎华轻轻擦去嘴角的“血”，看着它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撕成碎片的狰狞面容，有些忍俊不禁。
　　“哎呀，我只是拿了你的一枚果子，你竟如此恨我，”炎华捋了捋头发，道：“追了我那么久，想必累了吧。”
　　梼杌仍然拼尽全力想要挣破大网。
　　炎华摇了摇头，笑道：“这网你是挣不破的，不如你且在此地修养些时日，待我办完了事情回来，再与你战个痛快如何？”
　　梼杌也不表态，只是死死盯着炎华手中那枚仙果。
　　炎华撇了撇嘴，道：“这个可不能给你，我要拿它去救一个人。”
　　说完，炎华不再与这凶兽耗费时间，转身便走。走了没几步，只听得身后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他转身一看，瞬间惊住了。
　　只见梼杌满嘴是血，四目睁得如铜铃般大，已没了气息。
　　这性情刚烈的凶兽竟然咬舌自尽了。
　　炎华惊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走到梼杌尸首身边，沉重地望了它许久，轻轻盖上它的眼睛。他万万没想到，这名声响彻洪荒的四大凶兽之一梼杌竟是如此刚烈忠贞，为了一枚仙果，竟然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其实他明白，那不仅仅是为一枚仙果，不仅仅是为一株仙树，而是对主人的一份承诺，这承诺远比性命重要得多。只有同为王者的人才能明白这责任之重。
　　他将梼杌的尸身葬入圣泽之中。从何处来，葬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