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


  •   “腿根更疼还是膝盖更疼?”三日月宗近蹲了下来,将他的裤子拨到一旁,然后问道。
      鹤丸国永撇了撇嘴,回答道:“膝盖。”
      然后三日月宗近毫不含糊地将冰袋摁上了他的右腿腿根,毫无思想防备的鹤丸国永“嗷”地一声叫了出来,浑身钉在床上抽动了一下。三日月宗近避开了他弹起的左腿的踢蹬,让冰袋更加妥帖地压到了他的腿弯上。鹤丸国永的手掌撑着床,话语里带上了一丝恼怒:“我说了是膝盖——”
      三日月宗近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一言未发。鹤丸国永闭上了嘴,论疼痛程度确实是腿根更胜一筹,只是他对这位所谓的老师一点好感也没有,完全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哪知道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正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听到三日月宗近的吩咐:“自己按住。”
      他哆哆嗦嗦地用手摁住了冰袋,感到肌肉虽然变得麻木不堪,疼痛在冰冷的刺激下似乎减轻了一些。鹤丸国永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然后看到三日月宗近半蹲在自己身前,将那支药膏的嘴对准自己的大腿内侧,挤出了乳白色的一长截后顺着延到了膝盖以下。做完这事以后三日月宗近抬头瞧了他一眼:“你自己抹。”
      药膏刚触到皮肤就带来一种清凉舒爽的感觉,鹤丸国永费力地用闷闷地用右手按着冰袋,俯下身子费力地涂着。白色的膏体渐渐在皮肤上化作接近透明的淡色,一种带着涩味的清香传入鼻中。他吸了几口,瞄向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收拾东西并填写药物使用记录的三日月宗近。

      药膏涂着涂着就没了,然而小腿一带还是在抽痛。鹤丸国永看着被他顺手放在床尾的药膏,欠身去拿。右腿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想要够到还有一段距离。他疼得闭上了一只眼,咬着牙朝那个方向挪了挪。尽管能让三日月宗近帮忙拿一下,他憋住了不喊他,并不需要他的施舍和帮助。
      腿就像不听自己使唤似的,冰块让它变得好似无知的肉块。鹤丸国永只觉得重心一歪,接着整个人就仄歪到了床上。他顺利地抓住了那管药膏,而几乎是同时,一摊白色从没盖好的喷嘴里飞了出来,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到了他在地上的裤子和明亮的瓷砖上。攥着那管半空的药膏,鹤丸国永张了张嘴,在三日月宗近转身的时候连忙将它放到了腿边。
      “弄完了?”他将本子合上,写明了自己的身份、班级和使用器械与药品的名称。鹤丸国永点了点头,仗着三日月宗近看不到,他迅速将它的盖子旋好了:“用好的药膏放到哪里?”
      “最好放回原处。处理完就穿上裤子,该回去上课了。”三日月宗近转过头去看柜子。鹤丸国永让左脚踏上地面,用鞋底将涂在地上的那些白色药膏擦了擦。而裤子上的那些让他着实有些犯愁,他深呼吸了一口,弯下腰想将他拿起来,紧接着就看到三日月宗近朝自己走来。
      “我自己来!”他大声说道,然后看到一双脚在自己视野里停住了。他明显地能感觉到三日月宗近的视线从地上的裤子停留到了自己的后颈。那些固态的膏体在空气里似乎融化成了半固态,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让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急促的意味:“这……这是……是药膏!”
      “我并没有想成是其他东西。”三日月宗近的表情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起伏。鹤丸国永用左手捂住冰袋,甩了甩被冻红的右手。他尽量稳住了自己的呼吸,只看到三日月宗近俯下身子,然后将拾起的半截裤扔到了自己怀里。被弄脏的那部分像是被油渗了一样,他将干净的那些刮下来沿着小腿涂了涂,然而还是留下了一片斑驳的惹眼白痕,在深色的运动裤上尤为明显。将它平展开后鹤丸国永僵了一下,然而还是不得不立刻换上了它。
      “快一点。”站在门边的三日月宗近第二次催促,鹤丸国永瞪了他一眼,嘴上没有应答。他一瘸一拐地走向了他,腿部的疼痛虽然得到了缓解,却动得更加不灵便。见自己的班长一鼓作气地要超过自己,三日月宗近没刻意加快脚步,而是看着他急吼吼地朝操场奋进,步履蹒跚。在看到他那条运动裤和一拐一拐的背影时,他转过头,在他看不见和听不到的地方笑了出来。

      “啊,回来了。”维持秩序的髭切自然将一半权力给了膝丸,膝丸又将自己的一半给了烛台切光忠,然后变成了他们三个加上狮子王坦然地坐在操场边,其他人在原地练深蹲。明石国行是唯一一个既没有坐也没有蹲的,他躺在操场边的草地上睡着了。见班长和老师一前一后地回来了,他们自然先是围到了鹤丸国永旁边。
      “没让你拿垫子吗?”膝丸看了一眼二十米外同样两手空空的三日月宗近。
      “去了医务室。”鹤丸国永耸了耸肩膀。除了最基本的事实之外,他不想为三日月宗近多说一句好话。
      “校医看过了?你感觉好点没,”烛台切光忠开口了,“放学跟我一起走吧?”
      鹤丸国永点了点头,揉着自己的大腿,然后以一种愤愤的语气说道:“没见到啊,校医不在,那家伙帮我搞的。”
      髭切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而这时,狮子王注意到了他裤子上的白痕,拍上了他的肩膀:“喂,你的运动裤怎么脏了?”
      一言既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些痕迹上。鹤丸国永心想该来的终于来了,立刻用最真诚的口气解释道:“我一个没注意,不小心把药膏蹭上去了。”
      意味不明的四声“噢”响起,鹤丸国永捕捉到他们脸上的笑容,抱起了手臂。眼看着他要恼火了,狮子王赶紧说道:“我们相信你!”
      “没错,绝不会认为他会做出脱了你的裤子然后这样那样的事。虽然我不相信他的为人,但是我相信他的品味。”烛台切光忠义正辞严地点了点头。
      “哈?”鹤丸国永瞥了自家兄弟一眼,竖起了一根手指,“第一,裤子是我自己脱的——”
      瞄到他们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后他急忙摆起了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第二冰块是我自己敷的!第三药膏也是我自己抹的你们不要光是笑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没有一点点同情心啊!”
      髭切拍了拍激烈喘着气的鹤丸国永,示意他放松。三日月宗近并不管他们,先折到草坪那里拎起了睡得正香的明石国行,然后吹响了哨子命令全班集合。鹤丸国永默默地站到了队伍最后一排,烛台切光忠回头朝他挤眉弄眼,被他瞪了回去。他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被弄脏的那些痕迹,涨红了脸。这时被三日月宗近打发到最后一排的明石国行慢悠悠地走过他身边,看了一眼后说道:“诶,鹤丸,你的裤子——”
      “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就当我没穿好了!”他如是说着,将他的话堵了回去。明石国行挠了挠头,将“好像套反了”咽下肚子,排到了队末。

      夕阳西下,鹤丸国永坐在烛台切光忠的自行车后座上。推着自行车的他惦记着鹤丸国永的伤势,怕颠着他,并没有贸然就像平常那样抬腿就骑。髭切跟膝丸他俩照例去游戏机厅玩乐,早就与狮子王一起跑得没影了;明石国行放了学就去同街区的小学接萤丸和爱染国俊,睡意全无,精神抖擞;今晚只有他们两个没什么课后安排,大俱利伽罗还在参加那个经过千辛万苦替他插进去的读书会,晚上估计会留到饭点以后才回家。烛台切光忠没什么把握他们俩能几点到家,好在就算赶不上做饭,幸而有万能的外卖。
      然而还没等推出校园,他们就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一秒钟之内认出三日月宗近声音的鹤丸国永催烛台切光忠别管他快些走,然而搞得自行车摇晃起来之后,只是让腿变得更加疼痛。烛台切光忠稳住了车子,回头看向了夹着公文包朝这里走来的老师。三日月宗近戴着一副斯斯文文的眼镜,已经换上了通勤常穿的西装。
      他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询问和铺垫:“既然是在学校里伤到了,我送他回家。”
      “免了。”鹤丸国永盯着他的脸,言简意赅。
      “老师,他是被你弄伤的。”烛台切光忠不是很信任地瞧着他。在面对一致的敌人时,他与鹤丸国永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的典型。
      三日月宗近看了他一眼,平和地说道:“我开车比你这样推车要方便得多。还有,你们确定你们能这样跨过晚高峰的马路吗?”
      兄弟俩踌躇了一会儿,确信三日月宗近早就将这时候的路况和他们回家的路线都考虑了一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妥协了。鹤丸国永朝烛台切光忠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既然有机会上他的车,不弄坏或留下点什么,也太对不起两人不良学生的名头。

      烛台切光忠将自行车锁到了校门外的电线杆旁边,等三日月宗近从学校的车库开出车后。那是一辆造型和体积都并不夸张的小汽车,时常翻看汽车杂志的烛台切光忠认出了是一辆宝马7系,和三日月宗近的履历比起来相当低调。他将鹤丸国永扶到后座,三日月宗近稍稍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说完话后又控制它关严实了:“让他坐前面。”
      “哼,哎哟喂,要求真多。”鹤丸国永在嘀咕时夹杂了一句呼痛声。烛台切光忠拍了拍他的背心,将他扶到了前座。关上车门后他绕到轿车的后厢,却在这时看到车窗咔嗒一下,明显是反锁了。烛台切光忠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拍上车窗大声叫喊,三日月宗近已经踩上油门,绝尘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