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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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写了吗？”
被问到的人“啊”了一声，看着抱着手臂堵在教室门口的烛台切光忠和鹤丸国永，两人犹如左右门神。
“那作业本带了吗？”鹤丸国永又换了种问法。他挠了挠头，笑出了声：“鹤丸，你这是搞什么啊？”
“履行班长的义务，”烛台切光忠接口，“作业本拿来。”
“我又没有做，”他耸了耸肩，“从学期初开始起我连课本都一直塞在储物柜里，你怎么会指望我能拿出作业本的——”
“那就去找。”鹤丸国永利索地将他翻了个身，将他推离了教室门口。他立刻绕开前门的那一块，沿着走廊快步小跑到后面。见鹤丸国永和烛台切光忠站在教室前门没来追，他松了口气，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后门的膝丸对着自己扬起了下巴，并且捏了捏指节。
“还想逃，这小子——”鹤丸国永抱着手臂依靠在门框上，抬起脚照例抵住了另一边的门，形成了及腰高的封锁线。这时烛台切光忠看到了胳膊下夹着书本过来的三日月宗近，提醒道：“他来了。”
“嘁。”鹤丸国永转过脸看向教室里面。髭切正在愉快地压榨着补作业的同学们，明石国行的那份已经被当成范本进行传抄。狮子王的手里捏着他们一早上强行收上来并已经写完的所有作业本，薄到几乎不能称作为“叠”。交不出来的都被他们勒令不得进入教室，于是今日的出勤率几乎创下了新低。
“光忠，你去把本子拿过来。”鹤丸国永如是说着，站在门里的烛台切光忠应了一声，旋即走进了教室。
三日月宗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鹤丸国永没往他走来的方向看，直到他在他的腿前停下：“早上好，班长。”
鹤丸国永无动于衷，没有要放下腿的意思。他用余光瞥见三日月宗近没穿西装，他的身上是一套很合身的运动服，于是蓦地想起今天的第二节课是体育课。
“你在这里堵着门做什么？”三日月宗近的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仿佛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打电话的事情。
“收作业。”鹤丸国永没好气地出声了。即便是使用了这样的暴力手段，他依旧也没收够十本。
“原来如此，真是辛苦你了。昨晚我通过PTA联系了同学们的家长，你们的父亲好像常年在外地出差，不能够很好地履行义务，”他的声音依旧很和气，“所以无法参加这周末的集体会议。”
“哦。”鹤丸国永瞄了他一眼。高二D班作为有名的问题班级，绝大多数父母对自己的孩子已经束手无策，只有极少部分还抱着那句名言不肯放弃——“等待，并且心怀希望”——能够凑起这次会议，多半也是看在新老师初来乍到的份上给些面子。
三日月宗近空着的那只手倏然伸向鹤丸国永的脚踝，捏住了然后向上抬起。鹤丸国永非常硬气地没有做声，他感到自己的韧带瞬间绷紧了：“但是，烛台切光忠和你都在我的班上，所以必须有人出席。”
“这种事情当然需要长兄出面，我来参加就可以了。”他没让自己因为疼痛而发出颤音。三日月宗近的手在一个高度微妙地停了一下，然后侧头应道：“很好。”
鹤丸国永只听到自己的髋骨处传来咔吱一声脆响，接着身体就微妙地绷紧了。被抬高的腿传来了一阵阵剧痛，他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避免漏出吃痛声。三日月宗近的力道均匀，并没有因为鹤丸国永的反应而停手。背部弯曲成了弓状，他只觉得喉间气息一闭，差点没翻出白眼。
“这是一道数学题，你的身高大约一米七二，腿长暂记作1.05米；我的身高是一米八，我要通过这里。假设模拟成支点旋转模型的话，再测一下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可以利用余弦定理试求形成的夹角大小，你要试试吗？”三日月宗近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地将他的腿抬得更高。
鹤丸国永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在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腕，脸上已经憋出了一片浓度不均的红色。最先注意到这一幕的学生正要呼唤起更多人的注意，拿着本子过来的烛台切光忠看到后就傻眼了。
他冲了过去，三日月宗近以一种冷峻的目光将他制止在原地。烛台切光忠只停了一瞬间就走了上去，将作业本递到三日月宗近面前：“老师，给你。”
在感到三日月宗近松手的时候鹤丸国永发出了一阵长叹，然后身体不由自主地倚着门框慢慢滑了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半条腿都已经没了知觉。烛台切光忠及时扶住了他，三日月宗近拿着作业本和课本通过了教室前门，不急不缓地走到了讲台前面。
“我的腿要断了。”体育课的跑步结束后鹤丸国永的鼻梁上全是冷汗。膝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时三日月宗近吹响了哨子，示意热身结束的大家全体集合。
上堂文学课他一直在揉着发痛的地方，根本无心听课。他是预备逃掉这一节的，然而三日月宗近十分谨慎地留在了教室里，他跑不掉。
经过月考的那次震慑后，这位特立独行的新老师确实建立了一些威信。今天在上课之前更是将溜到天台睡觉的明石国行拽到操场，在换上白T恤、半截运动裤和运动鞋的一众学生们里，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的他尤为引人注目。
从他故意让他们多跑了两圈来看，鹤丸国永认为他一定是在故意给自己苦头吃。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三日月宗近分明就是在折磨他。
“快速高抬腿练习，两分钟，追上哨声。”三日月宗近说完后吹了一声长哨，然后吹出了短促的节奏。鹤丸国永看看前后左右，直接放弃了。这时他和三日月宗近的目光正好对上，在捕捉到那里面若有若无的笑意后他觉得恼火至极，于是用回瞪挑衅了他。
咬着牙蹦跶了几下，鹤丸国永觉得自己看到了漫天花雨，接着是血雨降世，然后是遍地白光。在一片踏地声和哨声里他听到了来自烛台切光忠的小声抚慰：“鹤丸，你可别勉强啊！”
“没事。”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了简短的应答，鹤丸国永感到自己仿佛身至极乐净土。面前的一切都化作了色块，唯有腿上的疼痛是绝对真实的。
三日月宗近的尖锐哨声一下下从他的神经上来回碾过，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了。鹤丸国永蹲了下来，极力大口呼吸着空气，不让别人看到自己扭曲的脸。这时他听到了他的声音：“班长，跟我去拿这堂课要用的垫子。”
“你还能走路吗？跟他说说吧。”狮子王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背。鹤丸国永抬起头站了起来：“没问题，我还能走。”
说完，他拖着那条几乎动不了的腿走了过去。望着他倔强的背影，烛台切光忠苦恼地挠了挠头。这时髭切凑了过来：“看来今天要你载他回家了。”
“我是没问题，那辆自行车吃我们两个的重量也凑合，就看他自己肯不肯了。”他耸了耸肩。三日月宗近临时指派了髭切维持秩序，接着领着鹤丸国永离开了操场。
他们穿过了走廊，三日月宗近在前，鹤丸国永在后，两人走得都很快。然而当他无视了器材室的门牌向前走去时，用手扶着墙壁的鹤丸国永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器材室在这里，你走过了。”
三日月宗近站定在和器材室隔了一道门的保健室前面，看了他一眼。鹤丸国永闭上嘴，盯着三日月宗近不做声。见他稍微从门前站开了一点，他慢慢向前挪去，心里并不打算感谢这份假惺惺的“好意”。
然而就在快走到时他沮丧地“哎呀”了一声，门上贴着一个很可爱的塑胶大象标签。上面写着有事暂时外出，旁边用黑色油彩笔在空白栏上标着“10min”。然而三日月宗近却径直推开了没有锁的门：“进去。”
“保健老师又不在——”说完这句话后鹤丸国永还是妥协了。他对这里并不陌生，而且可以说是混得很熟。不用三日月宗近吩咐他就坐到了常坐的那张床上，虽然加害者就在旁边，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解放的叹息。
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整洁的床单上，霎时间鹤丸国永就不想和枕头分开了。放松的腿部在离地后疼痛全消，他的手臂半举到空中，已经闭上了眼睛：“老师，我要请病假。”
三日月宗近打开了药品柜的门，一边按照首字母寻找肌肉拉伤的应急药，一边说道：“把裤子脱了。”
“哈？”鹤丸国永蓦然睁开双眼，手“啪”地一声落到了床垫上。他很快就坐了起来，看着三日月宗近打开了角落里的急救冰敷制冰机，拿出了冷敷袋。他的手上还有一个盒子，看样子很像是自己家里常备的某款治疗肌肉拉伤的药。
一愣神之间，三日月宗近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见鹤丸国永没有动，他语气平板地说道：“快点，我没有整堂课的时间在这里浪费。”
鹤丸国永没接口，单脚站到地上，弯腰将半截裤捋了下去。地面很干净，纤尘不染，裤面没过了鞋子，他没再拾起来。他重新坐到了床沿，宽松的白T恤遮住了腿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