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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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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去春来又一年,转眼间小屁孩齐绍就要五岁了,在此之前他也迎来他在幼儿园的第一个儿童节。
儿童节时齐绍所在的中班要表演的节目是跳集体舞,齐绍班上25个人为此排练了两周。
舞蹈的动作很简单,就是随着音乐的变化来变换造型。但对于这些紧张而又没有经验的孩子来说,要记住自己何时在何处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结果演出那天就出问题了。
六一汇演当天。
当播放到倒数第二个背景音乐时,二十四个人在做最后一组动作,只有一个人在从容地完成正确动作,这个人正是齐绍。
台下小板凳上的大小班观众们看到动作与众人格格不入的齐绍,纷纷对他指指点点。
当那二十四个小朋友摆出结束造型时,背景音乐还在响着,齐绍依旧从容地完成着他的动作。反应快些的小朋友又跟立即着做最后动作,反应慢得则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实之前大多数小朋友都是能做对动作的,只是当一个小朋友做错时,他旁边的小朋友便下意识改错了自己的动作。就这样一个传一个,一位小朋友的失误带偏了二十四个小朋友。这期间当然也有小朋友发现了错误,但几乎所有人都在做着错误的动作,他为了不想让自己成为台下不明所以的观众眼中的“怪人”,所以便将错就错了。
不过,即使演出不太如意,结束后小观众们还是给出了热烈的掌声。
演出结束,老师发过面包香肠和哇哈哈,一群小朋友就跟着爸爸妈妈走了。可齐绍的爸爸妈妈因工作都没能来,正当他感到失落时,他看到武爷爷在园外冲他挥手。
齐绍向爷爷奔了过去,拿出香肠就让爷爷帮忙咬开。爷爷笑着接过香肠帮他咬开,顺便还咬掉半截香肠做“劳务费”。
“你一会儿就在院里玩啊,别乱跑。”武爷爷叮嘱道。
齐绍盯着那少掉的香肠,气得直跺脚:“爷爷!”
武爷爷得逞地笑了起来,趁齐绍一个没注意就“逃”走了。
齐绍低着头,一脸委屈地往回走。忽然,一个身影迎面走来。
“想什么呢?”杜秋泽在齐绍脑门上弹了一下,然后又打量着他被涂得跟猴屁股似的小脸,没忍住,笑了。
“笑屁笑。”齐绍白了他一眼。
"还学会说屁了?谁教你的?”
这一年齐绍确实掌握了不少新词,不过大多都不是什么好词。三个字脏话他也是会说一个的,有一次出于好奇,他尝试在武家人吃饭的时候说了一下,刚说到前两个字就被狠狠打了嘴巴子,之后他就再也不敢说了。
杜秋泽怎么看他这上了装的脸怎么不顺眼,便去水房接了些水,让他赶快洗掉。
之后两人又召集了五个孩子,七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玩捉迷藏。
先是用手心手背刷掉了四个人,然后再剪刀石头布,选出了一个黑胖黑胖的男孩来捉人。
黑胖男孩安安分分地背身闭眼数到一百,所有人都已经藏匿完毕。有藏在空的淹咸菜缸子里的,有藏在大车底下的,有藏在车棚一堆自行车里的……
而殷琦直接带着杜秋泽翻过墙头,出了院。
院外的这边以前是一个废旧工厂,现在正在清理场地准备盖大楼,盖好后这堵墙会被推倒,和他们的院子并在一起。
两人贴着墙,听到那黑胖男孩已经找到了其它人,正在到处搜索他们俩。可没人想到齐绍和杜秋泽竟会藏到墙的另一面,黑胖男孩经过这边时没有停留,直接往错误的方向走去了。
齐绍给杜秋泽打了眼色,表示可以出去了。两人迅速翻过墙,向原点跑去。
忽然,齐绍拽住杜秋泽,比了个“嘘”的手势。两人一安静下来就听到有孩子向这边跑来,齐绍从身后抱住杜秋泽,带着他使劲往墙角靠,侧脸听着外面的动静。
被抱住的杜秋泽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在身体两侧,暖暖的挺舒服。然而抱人的齐绍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外面动静上。
杜秋泽本能地将身体向后靠,本来就狭窄的墙角,留给齐绍的空间便更少了。
“你想挤死我啊!”齐绍松开手,将杜秋泽往前推了推。
杜秋泽尴尬地用食指蹭了蹭鼻尖,小声说:“我这不是怕让他们看到么。”
“别说话!他们又来了”齐绍再次将杜秋泽抱住,屏住了呼吸。
再次被齐绍抱住,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杜秋泽感到温暖中透着一丝不舒服,但更多的是他心中那形容不上来的感受。
“诶,他们走了,快跑过去!”齐绍推开杜秋泽,扔下他独自向目的地冲去。
四五秒后。
“电报解除!”两人齐声喊。
一伙人没走多远,听到声音后马上就赶了回来。黑胖男孩一脸的懊恼,没想到他们就藏在这么近的地方。
“好了,你输了,现在现在完成我们俩让你做的事。”杜秋泽指着右边的空地说,“我先来,你去那抱着头转十五圈。”
黑胖男孩松了口气,感觉这不是什么难事,拍着胸说小菜一碟儿,结果转到第十二圈就站不稳了。
杜秋泽看他那痛苦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了,赶忙拍着他说:”行了行了,就十二圈吧。“
结果黑胖男孩还”不领情”,愣是把最后三下转完,人也彻底趴下了。
黑胖男孩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过了半分钟左右才缓过来,起来就指着齐绍说:“你啥要求?”
齐绍也不体谅他刚刚那么难受,不客气地就要开口。
杜秋泽眼尖地看到他在窃笑,便揪了下他的衣袖,对那黑胖男孩说:“就这样吧,前十二圈算我的,后三圈算他的。”
黑胖男孩依旧”不领情”,非要齐绍说让他干什么。
“再转十五圈。”齐绍忍住笑,故作无所谓地说。
黑胖男孩的黑脸“刷”的白了一些,那恶心的滋味儿是真不好受。他吭哧吭哧地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且目光坚定地又原地转起了圈。
杜秋泽很想制止他,但又觉得这男孩挺有意思,这么一走神的功夫,便“眼睁睁”看着他艰难地转完了十五圈,然后又倒在了地上。
杜秋泽想去扶他,他摆手说:“别、别动我!等……等……”,这次缓了一分半钟他才慢慢地站起身,“好……好了,再来!”
齐绍摇头道:“这个不好玩,咱们玩别的吧。”
黑胖男孩立马不同意了:“不行,再来一盘。”他想一雪前耻,让齐绍输一把,自己好好折腾折腾他。
“那你们玩吧,我回家吃饭了。”这口气听着就像在商场搞价还价不成,来一句“那我不买了”一样。
黑胖男孩倒很吃这套,毕竟他的主要目的是想整齐绍,正主走了还怎么玩!
“那你说玩儿什么? ”
“滑梯捉人!”齐绍早就想好了。
所谓滑梯捉人,顾名思义就是在滑梯上捉人。规则是在身体不离开滑梯的前提下,抓人者可以使尽一切方法,只要能把人抓住就行。而滑梯旁边有一个井盖,跳在上面可以受到五秒钟的保护。院里的铁滑梯很大,有五个不同形式的爬梯,足够他们七个小孩在上玩闹了。
黑胖男孩想了想,说:“那也行,第一盘我要当抓人的!”
“行!”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比起抓人,他们更喜欢做被抓的。
话音刚落,六个小孩就迅速窜上了滑梯,分散开来。黑胖男孩也不顾其他人,直接就奔齐绍而去。
别看齐绍做事懒懒散散,动作倒挺敏捷,三两下就爬上了滑梯上最高的杆子,整个身体挂在了上面。那黑胖男孩虽然比殷琦稍大些,可身高还不足以够到他,又受到身形的限制根本爬不上去。他在滑梯走道上小心翼翼地跳了几下,没有成功,便准备去地上找根木棍把齐绍挑下来。
还没等黑胖男孩行动,一个尖利的女高音便把他吓得一哆嗦。
“绍绍!干嘛呢!”武姥姥趴在窗边大喊。
齐绍下意识侧身看去,动作过急过大,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下去。他从走道的缝隙直接掉了下去,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最后稳稳地蹲在了草地上。
杜秋泽吓得直接跳下爬梯,单膝跪在齐绍旁边,看他有没有摔伤。
只见齐绍挤着眼,抿着唇,半天不说话。杜秋泽把他扶起来,在他身上上看看下看看,寻找着伤口。
“咬……咬舌头了。”齐绍大着舌头说。
武姥姥直接扔下炒菜勺飞奔了出来,冲着齐绍后脑就是一巴掌。
“要命的!不让你上去!说了几遍了!小心下次就摔傻你!”
武姥姥声音十分尖锐,震得人耳膜生疼。不过她看到齐绍没事的样子,也大大松了口气。
“我可还盯着你呢!敢给我再上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武姥姥又训了他几句,就回去接着炒菜了,同时眼睛一直透过厨房的窗户盯着齐绍,让人看了怪渗得慌。
“把嘴张开,我看看。”杜秋泽抬起齐绍的下巴,齐绍配合地张开了嘴。
舌尖左侧有点红,没什么大碍,反观杜秋泽却在跳下时把腿划了个口子。
几个小伙伴也被齐绍吓了一跳,虽然见他奇迹般的除了咬到舌头完全没什么事,可心里的玩意也消去了大半。尤其是那黑胖男孩觉得是自己的错,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副等着被人发落的样子。
半天也不见谁来训斥他,黑胖男孩松了口气,最后说了句该回家吃饭了,怀着一点点内疚之心撒腿就跑,其余小朋友见他一撤也相继走了。
齐绍俯身拍裤腿上的灰时,看到杜秋泽右腿小腿外侧正渗着血,便赶紧让他坐在亭子的凳子上,飞也似的跑到了姥姥家。
很快齐绍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瓶紫药水。
齐绍瓶盖内侧沾上药水,往杜秋泽的伤口上按。虽然他的动作很慢,但绝对算不上温柔,几下就把杜秋泽疼得直咧嘴。
“嘶,轻点啊。”
齐绍努力减弱了力道,一点一点地往伤口上蹭药水。过了一分多钟,药终于上好了,只是伤口不算大,药却抹了一大片。
杜秋泽垂着眼看他,心里觉得挺高兴,心想这小子还学会照顾人了,嘴上却说:“你怎么这么浪费,抹得我满腿都是。”
齐绍看着他的伤口,顿了顿,从兜中掏出一卷团成一个球的卫生纸,说:“那你擦擦吧。”
“你服务的不彻底,快,给我擦了。”杜秋泽玩笑地踢了踢腿。
齐绍难得好心,干脆就又蹲下来帮他擦了。只是擦的时候又碰到了几次伤口,疼得杜秋泽又是发出“嘶嘶”的声音,心想这齐绍真是用不起啊。
擦好后,齐绍把沾满紫药水的卫生纸球又塞进兜里。
“我晚上不去了,今天我姐来。”
齐绍指的是每个星期三晚上,离他们院不远的广场上就会放露天电影,有时是黑白老剧,有时是欧美大片。齐绍对着这些电影似懂非懂,看得就是个热闹。
“今天放动画片。”杜秋泽淡淡地说。
“……”
“今天晚半个小时,八点半放。”
"……"
齐绍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说:“不去了!回家!”
“你家有人吗?”
“我有钥匙!”
齐绍从一个有扣子的兜中掏出一把铜钥匙,这是在齐绍抗议了很久后,才刚刚拿到的。
一下子得到了进出家门的主权,齐绍瞬间有股自己已经是大人了的成就感,比长高了六厘米还让他高兴。而且据他所知,他们班还没人掌握着家里的钥匙呢!尤其在知道杜秋泽有家门钥匙时,他就更想拿到了。
“呵,那你可拿好了,被人捡到就上你家偷东西了。”
“诶呀,你烦不烦,不可能丢!”齐绍白了他一眼,然后又有点兴奋的说,“走吧!跟我回我家打游戏机!”
“不去,我要先写作业,晚上还要去看电影呢。”杜秋泽特意拉长了电影这个音。
“不去拉倒!”齐绍一听电影这词就烦躁,哼了一声就跑了。
杜秋泽知道他在气什么,反而笑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