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男票》草色烟花

19、争执

　　彼时，秦家为庆祝秦孟则的二十七岁生辰而举办的家宴正进行的如火如荼，沈沉接到魏澈打来的电话，“Clare，江浪已从聂家取回了金条。并已在聂家赠送的一套房产过户协议上签了字。”
　　沈沉淡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怎么了？接个电话就不高兴了？公事还是私事？”秦孟则侧身看他，眼角眉梢已经染上少许醉意。
　　见沈沉不语，坏笑道：“私事？我猜猜，魏澈跟你表白了？”
　　沈沉哭笑不得。在考虑要不要把他面前的酒换成果汁。

　　秦家老中青少四代难得齐聚一堂，围坐在一张长形餐桌上。上面是请来的高级厨师制作的满满一大桌的美酒佳肴。至于秦家四叔，早被习惯性的忽略了。
　　裴焕然坐在客座上，与主座上的秦家老爷子言笑晏晏。秦奶奶显得尤其高兴，自裴焕然来后就不停的拉着他闲话家常。
　　两家人原本就熟悉，只是裴焕然来秦家参加家宴自六年来还是第一次。

　　秦家孟字辈排行第一的秦孟唐打趣说：“今儿趁着裴叔叔在，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嫁妆？”
　　排行最小的秦孟清故作疑惑的问：“大姐，怎么是嫁妆？不是聘礼吗？”
　　一桌人哄堂大笑。
　　沈沉始终扬着嘴角，任他们调笑。
　　裴焕然笑着说：“我今天来还真是为这事。”
　　沈沉噎了一下，捂着嘴轻咳。
　　秦孟则眼中波光流动，看了眼沈沉，忽举起酒杯朝裴焕然敬去，“裴叔，真高兴您今晚的光临啊。”
　　因为沈沉有心叮嘱，裴焕然面前放的是果汁。此时秦家几个小辈起哄说：“我们就算了，不过我们孟则的敬酒可是难得品尝到，何况也是意义非凡，裴叔这次可不能拿果汁应付。”
　　沈沉正要解围，桌下的手掌被按住。裴焕然接过一杯满杯的白酒，朝秦孟则示意，一饮而尽。沈沉暗暗观察他的反应，裴焕然摇头示意没事。
　　秦孟则眼角余光撇过桌底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勾唇冷笑。也随后喝光杯中酒。

　　饭后，裴焕然与秦家父子去书房商议事情。剩下的人商量着出去找地方消遣，秦孟则适时装醉，耍起酒疯。沈沉向他们陈诺今晚一切开销由他买单，让他们只管放开了玩。大家才满意的出门。
　　沈沉将正挂在他身上作怪的秦孟则给扶立住，转身朝楼上秦老爷子的书房走去。
　　秦孟则看着他的背影，云雾一般的眼神中划过一道暗沉的光。“沈沉，今天这个日子，你打算为了杯酒不理我？”
　　沈沉闻言回头看他的表情充满不解，“他现在的身体，一杯酒都可能要了他的命。孟则，你明明知道是人都有逆鳞，为什么还总是一再企图去触碰？”
　　“我给你的调查资料，你没看到吗？还是装作没看到？”
　　“我自会处理，你不要插手。”
　　秦孟则讥笑，“你看你有打算处理的样子吗？原本就可以有一百种法子让聂家也惹得一身骚。可你居然还帮他们擦了屁股。你怕闹出来你那位裴叔叔难做吧，所以打算吃下这个暗亏？沈沉，你是打算竞选今年的感动华国十大孝子吗？”
　　沈沉没想到他会调查的那么深，一时有些语塞。便放软语气说：“与聂家的恩怨以后自然会算清楚，我是不想现在这个时候还让裴叔叔糟心。今晚我送叔叔回去，你先休息。”
　　“你要当孝子我不反对，但你这位继父值不值得还真难说。他就一定是无辜的？说不定现在每晚跟人两口子一个被窝里笑你是个傻X。”
　　对方一句话说完，沈沉已经面无表情。“孟则，我再说一遍。逆鳞碰不得。”然后转身上楼。
　　姿态明显的表达出一份警告，一份决绝。
　　秦孟则并没有感受到这份威慑。反而激发起心里的负面因子愈加的猖狂叫嚣。“逆鳞碰不得吗？我偏要碰一下。”

　　沈沉敲响书房的门。“秦爷爷，我可以进来吗？”
　　门被打开，裴焕然走了出来。沈沉见他气色如常，松下一口气。“叔叔，我送您回去。”
　　裴焕然点点头。又与秦家父子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他们走后，秦家书房里陷入短暂的静默。
　　“没想到，他能为沈家做到这个地步。”秦家老大开口。
　　秦二伯问：“爸爸，真按他说的做？”
　　秦家老三说：“我们有别的选择吗？”
　　秦二伯：“可是小沉这边……”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就这样吧。毕竟也是为了小沉好。”

　　从秦家出来，车子刚驶出莱茵道，裴焕然就不对劲了。他让司机靠路边停下，下了车便开始吐。沈沉一边帮他拍背顺气一边递着纸巾。裴焕然因为忌口在餐桌上基本粒米未进。此时吐出来的只有散发着酒味的黄疸汁，一直到吐无可吐，地面上的呕吐物里掺杂上殷红的血液。
　　沈沉扶住已虚的失去气力的裴焕然，掏出手机拨通了聂向远的电话。
　　“聂叔叔，让医生做好准备。我马上送裴叔叔回来。他现在，不太好。”

　　聂家老宅一晚上灯火通明。沈沉一直站在医疗室外面，听着里面忙乱的抢救声，以及现代医疗器械所发出的单调的声响，每一声似都在敲击着他的心脏。
　　漫长的不知过了几时，里面的声音才归入沉寂。
　　聂家的医生一起从里面出来。看到沈沉，没有说话，其中一个微微朝他点点头。
　　沈沉方推门进去
　　裴焕然闭目昏睡。手上输着液。聂向远站在床边，一眼不错的紧锁住床上那人毫无血色的脸。

　　聂向远从他手里接过人后，看他的眼神透出杀意。之后再没看他一眼。
　　沈沉觉得，此刻眼前这个手握重权不可一世的男人竟有几分……可怜。

　　经过这一场，沈沉自然无心再返回秦家。让司机将他送回四方城的公寓。进门后他脱下西装外套向沙发上随手一扔，从口袋里掉落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是今天还未来得及送出去的生日礼物。
　　沈沉将它拾起，一手掰开。
　　里面嵌着两枚同款的男士对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