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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对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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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惊了,“沈哥,就算我伺候不周,也不带直接就去找家长的呀!”
沈沉失笑,“你想多了,不是你的事。你哥哥没跟你说过我跟他是校友?”
莫离更惊了,“可是您前些天不是还说您跟我哥不熟吗?”
“那时候是还不熟。”
莫离嘀咕,“这熟的也太快了。”
他眼看着离家门口越来越近,莫离心虚着问:“那您这是要跟我哥去叙旧的?
“也算是。”
莫离嗫嚅着,“沈哥,我在梦都城上班的事我哥还不知道。你们叙旧的时候千万别给我扯出来啊!”
沈沉好笑,“你自己别穿帮就行。”想想以目前对江浪的了解,要是知道了这事,还不定怎么收拾这孩子,于是好心提醒:“你再继续干下去,早晚会被发现。”
他不知道,莫离不是害怕被江浪收拾,他最怕的是他这位哥哥只会将所有责任揽到已经身上,然后陷入不可救药的自责中。
车子驶入一处有些年头的小区,在其中的一幢楼前停下。莫离领着沈沉爬上五楼。他自己气喘吁吁,沈沉倒是呼吸如常。这悬殊让他莫名的有些不忿。
他用钥匙开了门。客厅里陈设极其简单,尤其显得窗明几净。
入门一套米白色的沙发,与稍里面一套方形餐桌椅。现在的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白色墙面上空落落的尚未挂上任何装饰。
一目了然的两室一厅的结构,这里是江浪新搬来的家。
听到门口响动,江浪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边走边说:“回来了?可以开饭了。”
然后他看到莫离身后的沈沉,忽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眼前的场景似乎十分的熟悉。其实他也知道,不过是因为这是他曾经幻想过无数遍的场景,他,莫离,爷爷,还有沈沉,他们会成为最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哥,这位先生说是你的校友,我看他好像在咱家门口转了半天了。”
沈沉想,这孩子,有前途。
他说:“江浪,我们谈谈。”
江浪沉默的与他对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莫离见气氛似乎僵住,他将书包扔到沙发上,欢呼道:“哥,你今天又烧这么多好吃的?”他掀开汤盖,顿时小小的房子里盈满了排骨的清香。
“哇!好香!沈哥,你来的真是时候,我哥做饭可好吃了。你可有口福了。不会是特意这个点来蹭饭的吧?”
沈沉倒还真感觉到饿了。但是他真不是来蹭饭的。“不了。江浪,就几分钟。我们出去聊聊?”
江浪解开围裙,跟莫离丢下一句“你先吃”与沈沉擦肩,率先出门往楼下走。沈沉紧随其后。
走到楼下花坛旁停下。沈沉说:“昨天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
有着那般傲人家世的沈沉,将姿态放的如此之低,若是从前还在象牙塔里的江浪必然要骄傲的赞一句:这便是我喜欢的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但是现在,他只会问:“现在住在里面的人是你什么人?”
江浪的遭遇与此时的目光让沈沉拿不出谈判桌上的架势来。他回答说:“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江浪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没有说话。
“这两天会有人来找你,带你去趟老宅子挖出你家的金条。并且还会以老宅子同等价值甚至是更多的价值来补偿你。江浪,即使是为了你好,我也希望你能够接受。”
接受了就代表老宅子是名正言顺的被他卖掉,从此他不再提起他的家人包括他自己为此付出过的代价,他爷爷的死,他的牢狱之灾,莫离数年的孤苦无依,都成了一场笑话。
江浪笑了。
沈沉几乎能感同身受到前面之人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悲凉。
他笑着轻声说:“你在怕什么呢?我又能做的了什么?”
“我昨天联系了常教授,他说让你去找他,他为你保留了学籍。”沈沉掏出一张名片。名片上白底黑字,就只有他的名字与一串号码。他递给江浪,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江浪回到家里,见莫离坐在沙发上,餐桌上的菜还一口没动。他说:“不是让你先吃的?”
“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江浪替莫离盛了碗排骨汤放他面前。莫离捧着碗,欲言又止。
“什么事?”江浪问他。
“哥,你们刚才下楼去聊了什么?”
“等你期末考试之后,哥会告诉你。”
莫离小心翼翼的说:“哥,还记得我以前因为发现了你的一个秘密,勒索了一个月的肯德基。”
见江浪没有吭声,他接着说:“那个人好像就是你一个很厉害的学长。”
江浪依旧不搭理他。
他接着说:“哥,那个人不会就是沈沉吧?”
见江浪一直都处于一种默认的姿态,莫离一下炸了,“哥,我猜对了?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人?你当时有多瞎啊?”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你看你刚刚看他的眼神,那能叫过去了吗?”
江浪几乎克制不住的吼道:“我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莫离被吓了一跳,双方都冷静下来。
他几乎苦口婆心的劝道:“哥,对不起,可是我还是得说,你怎么会喜欢他呢?他们那个环境的人有感情吗?你这注定是自讨苦吃。他们那种人成天到晚除了一肚子的男盗女娼还有什么?别看姓沈的看上去一副道貌岸然良家妇男的样子,背后指不定多么龌龊不堪,要不然他能跟秦孟则那种衣冠禽兽禽兽还不如的混到一块去?就让他们之间互相祸害去吧。别的人跟他们谈感情,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
有着五分对哥哥的关心,也有五分在梦都城被积压久了的怨气。
来梦都城寻欢作乐的客人从来不把他们当人。他们又何尝把那些人当人。
莫离忽然觉得特别的委屈,那是对着至亲之人才能流露出来的委屈,又是对着至亲之人不能诉说的委屈。
他吸吸鼻子,放下碗,拿起书包对江浪说:“哥,你慢慢吃,我去写作业。”
江浪如何再吃的下去。他想起沈沉临走前对他说的:“过去了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否则只会失去的更多。你不用把我放在你的对立面,我对你没有恶意。”
他还有什么好失去的?除非就是莫离。
妥协吗?对现实,对现实里唯一无法再失去的。
他从不曾放他到对立面,他只是有些难过被他放在了那个“重要的人”的对立面。从而,成了他的对立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