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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重新找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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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南风融雪醒来时已经是日上杆头,坐起身来就一眼瞧见身边的同心佩,当下心中一滞,牵扯着呼吸都有些疼,这倒是让眼睛里的那点酸意褪了下去。
“姐姐,你今日好些了吗,我猜想你今日想吃得素一些,就给你带来了白粥。”绿潼端着一碗白粥,放在了桌子上。
南风融雪扯起一丝笑容,“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安然呢?怎么今天不见他过来捣蛋?”
绿潼坐在床边,担忧的用手摸了摸南风融雪的额头,“姜峰大哥听说姐姐身子不舒服,就带着安然去姜老夫人那里去了。”
闻言,南风融雪点了点头,姜峰的母亲是饱读诗书的商贾闺秀,让安然呆在那里还可以跟着学习一些诗书,她倒也不担心。
洗漱后,南风融雪拉起绿潼坐了下来,“绿潼,你吃早膳了吗?”
绿潼笑了笑,“我和安然一起吃的,姐姐,你赶紧吃吧,粥凉了不好。”
“嗯,谢谢。”南风融雪用勺子舀起白粥,吃了一口便打趣道:“这平平无奇的白米粥也能被你熬得这么好喝,我说,要是哪天绿潼你嫁人了,我倒是舍不得放手了。”
“姐姐!”绿潼顿时面泛桃红,十分诱人,“你又在笑我了。”
“哪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嘻嘻。”南风融雪看着此刻面带羞涩的绿潼,不由得感叹一句:我家绿潼实在是太萌了,姜峰大哥要有福气啦!
“姐姐,你再这样说,我下次不给你熬粥了。”绿潼又羞又气,佯怒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绿潼你脸皮薄,就不说了。”南风融雪放下空碗,一脸正色道:“唉,我那大哥哪儿都好,可惜好似个木头疙瘩,看来需要我敲打一下才行。”
“姜大哥是个老实人,姐姐你就别欺负他了。”绿潼心中一急,待看到南风融雪脸上揶揄的坏笑时,才醒悟过了,面上又红了几分,“不跟你说了。”
“哈哈哈,绿潼,你真的好萌啊,我都忍不住要亲你两口了。”说完便撅着嘴朝绿潼粉嫩的脸颊凑过去。
绿潼一惊,同时感觉有些好笑,这个姐姐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径直坐在了南风融雪旁边。
皇甫凤绝,他怎么过来了?想起昨天的事,南风融雪心下一紧,面色变得有些不好,冷声道:“王爷莫不是不识路,你的华影轩不是此处。”
听着眼前人儿的冷言冷语,皇甫凤绝心中有些刺痛,他稳了稳心绪,柔声道:“我是特意来看王妃的,怎么会不识路,融雪轩的路我便是闭上眼睛也寻得来。”
“劳驾王爷过来看我,只是我还有事,就不便招待王爷了。”南风融雪嘴里说着客气的话,却是在毫不客气的下着逐客令。
绿潼见状,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她感觉得到寒王对自己姐姐是一片深情,忧的是姐姐不知道和他产生了什么隔阂。
“融雪……”皇甫凤绝从未这么软声过,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南风融雪的柔荑,灿若星辰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那眼神好像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中一样。
手上覆盖的温暖滚烫着她的心,待反应过来,她才有些惊慌失措的挣开双手,却连带着桌上的空碗滚落地上,啪啦一声碎成了几块。
“王爷!”绿潼情急出声,生怕皇甫凤绝伤了南风融雪。
“王爷请回吧。”南风融雪头也不回的蹲了下来,将地上的青色瓷碗一片一片的捡起来,暗自气得牙疼:他哥哥的!这青瓷碗是她花了大价钱定制的,都还没享用几天就这么被糟蹋了,真是可恨!眼下只能先留了这个颜色,再让工匠重新烧制了。
蓦地一下锐痛,思绪翻腾的南风融雪这才发觉手指被瓷片划破了,嫣红的血珠子顿时冒了出来。
“姐姐,你伤着了!”绿潼疾步上前,急出了泪花,“姐姐你忍一下,我找药箱过来帮你包扎。”
绿潼起身恨了皇甫凤绝一眼,出门找药箱去了。
看见血珠子冒出来的时候,皇甫凤绝心疼得冒冷气,本欲上前查看,却被南风融雪疏离冰冷的神情劝退了,他太了解这小家伙的性子了,愈是强迫她做不喜的事,只会将她越推越远,只得站在原地心急如焚的看着她。
“乱沨!”皇甫凤绝对门外厉声道。
“主子有何吩咐?”进来的乱沨看起来一瘸一拐的,面色很是惨白。
“去请余玄公子。”皇甫凤绝大手一挥,语气焦急。
“遵命。”乱沨看了室内一眼,便一瘸一拐走了出去。
看着久久伫立不肯离开的皇甫凤绝,南风融雪假装没看到他那灼灼的目光,将一块碎瓷片放进了匣子里,其余的丢进了垃圾桶里。
不一会儿,几道人影走了进来,只听到一声陌生的年轻男子声音响起:“寒王莫不是有佳人在怀,这般忘了光景,眼下倒是将本公子想起来了。”
待走进室内,余玄一眼就看到傻傻伫立的寒王,还有他对面那位女子,只是一眼,便觉得艳绝天下,饶是他这么不注意脂粉色的人,也不由得愣了一会儿:这女子难道就是寒王的王妃?她的容颜只怕是名噪京中的南风月华也无可比拟,因为她身上这份独特的气质是天下无双的。
暗暗惊叹之余,余玄倒是想起来这里的原因,本来他一早过来给寒王看病,没想到半途寒王就急匆匆的出去了,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就把自己晾在了华影轩,害自己无聊的灌了一肚子茶水。
“余玄,王妃手受伤了,帮她医治一下。”皇甫凤绝看着半天没把眼神从南风融雪身上收回来的余玄,心中有些不满。
“王妃受伤了?我看看。”余玄走了过去,再瞧见南风融雪手上那已经开始凝结的血珠之后,心中一阵不解:这寒王何时变得如此大惊小怪了,王妃的这点小伤口即使不包扎也没关系的。
心中虽然是这么想,但面上还是如常,“伤口无大碍,敷一些药粉即可。”
绿潼原本已经取得了药箱,看见王爷让人替南风融雪医治伤口时,只得先站在一旁观看。
这个余玄是个医者?初见时,南风融雪心中冒出了一句“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这个余玄倒是占了世无双!他的俊俏和皇甫凤绝完全不同:一个是尘世里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一个是九霄上俊逸非凡的皎月谪仙。
唉……又在瞎想了,怎么老是会不知不觉联想到冰山的身上?一定是他带给自己的伤害难以磨灭……
这边余玄已经为南风融雪处理了伤口,敷上药粉后,声音如春风拂面般,“这个药粉敷上后,还请王妃三日之内不要沾水,很快会愈合如初的。”
“我记住了,多谢。”南风融雪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我?余玄先是一愣,然后又微微一笑,又好似了然,这个王妃果然气质非比常人。
“王爷,宫中来人了。”顾成走了进来。
“何事?”皇甫凤绝看着南风融雪已经敷上药粉的手指,这才缓了一口气。
“带来了一些药材补品,说是皇后娘娘垂怜王妃病榻,特意赏的恩赐。”顾成缓缓说道,“还赏赐了几批新花式的布料,让王妃凭喜好制成宫装,三个月后参加皇后娘娘的寿辰。”说罢,顾成递过去一张帖子。
皇甫凤绝看了一眼,径直扔进了室内垃圾桶,面无表情道:“这几日嘱咐厨房,多做一些药膳给王妃,下去吧。”
顾成道了一句是,便离开了,剩下一屋子的人干杵着,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见状,南风融雪趁机说道:“既然大家都无事,不如散了吧,我有些累了。”
皇甫凤绝眼睛涌上一丝心疼之色,“小家伙,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再过来看你。”
小家伙?
余玄眉头一跳,难得从皇甫凤绝这种万年冰山口中说出这等宠溺之词,今天真是不枉此行!
不过,能叫寒王温言软语至此,这个王妃,也有些意思。
傍晚,姜峰将安然送了回来,绿潼去接时,发现舅甥俩看起来心情不佳。
安然再看到南风融雪的时候,先是一声“妈咪”,然后小脸满是委屈,一股脑的钻进了她的怀里,细声哼了起来。
南风融雪心中一疼,轻柔的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轻声问道:“小然然,你怎么了?给你老妈说说。”
安然仍然窝在她的怀里哼哼,看来真的是委屈极了,一旁的绿潼欲言又止。
南风融雪看着绿潼,询问道:“姜大哥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绿潼心疼的抚摸着安然的背,说道:“姜大哥说回府时遇到了二小姐,她对安然嘴巴不太干净,被姜大哥出手教训了。”
听言,安然将埋在自家娘亲怀里的脑袋抬了起来,眼泛泪光,“妈咪,那个将军府二小姐骂我是杂种,没有爹的贱东西。”
听到这些话,南风融雪的心犹如被放在刀尖上反复蹂躏,疼得无法呼吸。
看着怀里的小包子,南风融雪鼻子一酸:安然平时有些古灵精怪的,虽然心心念念要给自己找个爹,但从来没因这件事这么难受过,细细想来,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忙着酒楼的事,对他疏忽了不少,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南风融雪此时心里无比愧疚。
望着气鼓鼓的小包子,南风融雪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柔声道:“别听那女人胡说,安然是有爹爹的孩子。”
“妈咪说爹爹出门云游去了,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其实安然好想有爹爹陪在我们身边,这样妈咪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也没人再敢骂我没爹了。”小包子眼睛红红的,定定看着南风融雪,“妈咪,是不是爹爹不要我们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哼,我也不要爹爹了,明天就叫柳叔叔多找一些未娶亲的俊俏男子画像,我给妈咪重新找一个夫君!”
本来听到包子然前面段话时,南风融雪心酸得想流泪,再听到后半段话时,禁不住哭笑不得,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臭然然,你爹爹没有不要我们,只是……只是他现在还有事,暂时回不来。”
现在想起来,自己对于安然亲爹的说辞抱着太乐观的态度了,原以为他是不在意的,这么聪敏的小屁孩,心思敏感得让人心疼。
华影轩,书房内。
“此事当真?”皇甫凤绝坐在椅子上,旁边的烛火照得他脸上一片阴翳,只有那紧握的拳头才能暴露出他此刻内心的紧张。
“回主子,千真万切。”乱越看着座上脸色晦暗不明的主子,现在仍是心惊肉跳。
没想到他探查出来的事情居然这么惊人,同时心里暗自为乱沨捏了一把冷汗,那女子今非昔比,哪怕是让乱沨千刀万剐也绰绰有余了。
“让乱沨去刑堂,人不必留了。”皇甫凤绝好似轻飘飘的一句,却听得乱越寒芒在背,那个杀伐果断的杀神又回来了。
饶是有心求情,但看着自己主子吓人的面色,乱越也不敢再多话,退了出去。
沉沉呼出一口气,皇甫凤绝起了身,朝融雪轩方向走去,没想到恰好听到母子俩最后的谈话,当下脸色一沉:这臭小子,居然要给自己王妃重新找男人,看来自己再不出现,王妃和儿子都要跑了!
“想不到王爷还是这么喜欢听人墙根。”听到门外细微的脚步声,南风融雪先是侧耳,随即冷声道。
“本王只对王妃的墙根感兴趣。”皇甫凤绝微微一笑,径直走入室内,一眼就看见小包子窝在南风融雪的怀里,心中一软,朝他招了招手,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个士兵模样的木雕,栩栩如生还上了颜料。
果然,包子然眼睛一亮,从南风融雪怀里滑了下来,屁颠屁颠的朝皇甫凤绝跑去,拿起木雕后就毫不客气的爬到了他的怀里。
看着小人儿愿意对自己亲近的样子,皇甫凤绝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满意,面上不经意间带上了慈爱的笑意。
然而,包子然心中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妈咪还以为我小,什么都不懂,可我心里十分清楚,那个便宜老爹肯定是不要我们娘俩了,十有八九在外面有了小老婆。眼前这个漂亮叔叔倒是对我们很好,实力好像也不错,还知道讨好我,嗯,我先哄他高兴,然后让他去追求妈咪,如果妈咪不喜欢的话,再让柳叔叔送些未娶亲的俊男子画像来。
注意一打定,安然也不包子了,笑得乖巧又可爱,“谢谢漂亮叔叔,你对我太好了!”
南风融雪几次想将安然抱回来,但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也只得作罢,毕竟那个男人他是……
门外一道疾风突兀旋进屋里,皇甫凤绝面上一冷,随即喝道:“乱越,你不想活了?”
“属下不敢!”乱越跪在地上,低着头,隐约可见他的衣服上黑湿一片,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室内蔓延开,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求王妃救乱沨一命!”
南风融雪皱了皱眉头,这是在闹哪一出?皇甫凤绝的暗卫何时需要她南风融雪来救了?
“乱越,再不给本王滚出去,你脖子上的脑袋就不要留了!”皇甫凤绝面上青筋暴现,已然是怒不可遏。
“属下该死!只求王妃救乱沨一命,属下甘愿受罚!”上方杀神的怒火让乱越浑身一颤,心脏几欲无法承受。
绿潼这时刚从外面进来,看见室内跪着的人和面色吓人的寒王,顿时傻眼了:这些人又来干什么?
“安然,先跟绿潼小姨去休息吧。”南风融雪担心安然受到惊吓,对他轻声道。
安然确实被吓到了,没想到这个漂亮叔叔发火时这么吓人,看来让他追求妈咪的事还得再考虑考虑,妈咪说家暴的男人要不得。于是一溜烟跑到绿潼身边,主动拽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见怀中小人儿跑得无影无踪,皇甫凤绝心中有些后悔,今日模样怕要是叫他对自己印象不好了。
皇甫凤绝也是气极,没想到乱越居然敢这样忤逆他。
“乱沨怎么了?”南风融雪端起一杯热茶,吹了吹。
听到座上清离的女声,乱越眼珠动了动,紧绷的神经竟然一缓,急忙说道:“乱沨犯了错在刑堂受罚,看在他为王府忠心耿耿的份上,还求王妃向王爷讨留他一命!”
闻言,南风融雪放下茶杯,心中却是哼笑一声:好一个为王府忠心耿耿,这个乱越倒是会说话,那乱沨分明只为皇甫凤绝忠心耿耿,平日里对她的眼神极为不友善。
“既然是为王府忠心耿耿,我好歹也占着王府女主人的位置,也请王爷不要再责罚他,王爷觉着如何?”南风融雪的话刚落下,乱越面上一热。
“既然王妃开口了,就免了他的罚,下去吧。”皇甫凤绝心中还是一暖,至少,此刻小家伙还是肯跟他交谈的。
“谢谢王妃!谢谢王爷!”乱越心中一喜,抬脚就要往外走。
“慢着!”南风融雪中指叩了叩桌面,“救人救到底,去请医师来看看,银子只管找库房拿。”
乱越眸光一亮,心中有些触动,再次朝南风融雪抱了一拳,随即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