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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映月殿往事 ...

  •   离宫宴开始还有两个时辰,从将军府过去到也不远,皇甫凤绝和南风融雪依然坐着马车慢悠悠的向皇宫驶去。

      到了皇宫,皇甫凤绝没有先去面见东辰皇,而是带着南风融雪来到了映月殿的大殿。

      南风融雪心中有些疑惑:寒王府有一个映月亭,这皇宫怎么还有一个映月殿呢?

      迟疑之时,南风融雪不小心撞在了一个柱子上,等她揉着鼻子抬眼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柱子呀,原来是冰山。

      “喂,你怎么不走了?”南风融雪有些埋怨道,却发现冰山依然一动不动,眼睛定定的望着大殿中央的一个焦黑物体,从形状上看,隐约可以判断出是一张贵妃椅。

      他这是……

      南风融雪绕到他面前,居然发现他眼睛依然直直盯着前方,面色有些苍白,看得南风融雪心下一跳,随即朝他面前挥了挥手,小声喊道:“冰山,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此刻的冰山看起来十分不对劲!

      话刚说完,皇甫凤绝突然紧紧抓起她的双手,眼神有些空洞冰冷的看着她,“袁清梦,你为什么要害死我母妃!为什么!”

      南风融雪被皇甫凤绝的话惊了:他母妃被人害死了?映月殿是他母妃的寝殿!

      皇甫凤绝力大无穷,此时已经将她的手腕捏出红印,再这样下去,她的手腕都要折了,忍住剧痛,南风融雪耐心引导道:“冰山,你看清楚了,我是南风融雪,你冷静一点,呼吸,慢慢放松……”

      引导有效了,皇甫凤绝开始慢慢卸掉手上的力气,眼神也开始恢复清明,看清眼前的人后,他璀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的痛苦之色,他后退了几步,失魂落魄的坐在了贵妃椅之前。

      南风融雪没有去刨根问底,只是上前和他并排坐了下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深呼吸,慢慢吐出来,这样会好受一些。”

      过了一会儿,皇甫凤绝恢复以往的冷静之色,笑容有些惨淡:“小家伙,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南风融雪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你好些了吗?”

      皇甫凤绝颔首,伸手在贵妃椅上轻抚起来,像是打开了久远的记忆,缓缓说道:“我母妃是北冥公主,因为和亲嫁给了东辰皇,起初东辰皇是爱着母妃的,直到怀上了我,皇后一族便按捺不住了,当时皇后还没有子嗣,你知道我一出生便意味着什么吗?”

      南风融雪蹙眉点了点头:他一出生意味着他会成为皇帝嫡长子,将来的太子。

      皇甫凤绝神色染上了一丝嗜血、绝望:“皇后便开始给母妃下毒,没想到这毒没害死我,到先把母妃的身体拖垮了,当时东辰皇已经知道皇后的所作所为,但他不制止,因为他太需要皇后一族的力量了。母妃在这宫中孤立无援,只得求助北冥国君,却没想到还未等来消息,母亲生产下我就死了,东辰皇命太监将我抱出,然后放火焚了这大殿,连同被焚烧的,是这张椅子上的母妃。”

      听着这些话,南风融雪大为震动,顿时明白了他此时的痛苦:幼年丧母已经极为可怜,何况他母妃死得是如此惨烈。也许,这也造就了他这么冰冷的性格和杀伐的手段。

      皇甫凤绝似笑非笑眼,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东辰国寒王七岁出征御敌,立下战功累累,九岁时便被封王,这个传说,你听过吧?”

      “听说过,人人都这么说。”南风融雪不置可否道。

      “呵——我真正上战场是十二岁时候的事。”说到这里,皇甫凤绝眼里满是厌恶:“我一出生,就被东辰皇暗卫送到了北冥,由北冥国君派出来的人抚养,七岁时,北冥发生了动乱,不得不将我送回东辰国,这便需要一个强大的名头来保护我,于是东辰皇派眼线在全国散播我七岁出征御敌,立下战功累累,过了两年,就藉此将我封王,远离了皇宫。”

      “你是说,东辰皇保护了你?”南风融雪大为不解。

      皇甫凤绝绝美的容颜满是悲怆,“母妃每每被皇后下毒以后,东辰皇便暗中派人解毒,毒性虽一时要不了我们的命,却也反复发作,母妃最终也因此丧命。”

      一边默许皇后对自己怀孕的妃子下毒,另一边又偷偷让人解毒,东辰皇还真是个假仁假义的狗男人啊!

      南风融雪感到震惊之余,还感觉十分愤懑,一时也不知该怎样安慰冰山。

      皇甫凤绝从怀中掏出一块镂空的杏色玉佩,上面的花纹别致非凡,隐隐漾着一圈圈的莹莹流光。皇甫凤绝的眼睛仿佛又是漫天璀璨星辰,静静的看着南风融雪,“这是我母妃从娘家带来的同心佩,是一对,有一枚被我弄丢了,现在我想把这一枚给你。”

      说完,他便拉起南风融雪的手,把玉佩放在了她的掌心,看到南风融雪手腕上醒目的红印时,他心疼道:“小家伙,我把你弄伤了!”

      然后低头轻轻朝捏痕吻去。

      而此刻的南风融雪因为太震惊呆立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手心里的玉佩,瞬间,她的脸色惨白,感觉难以呼吸:此刻,她的怀里正躺着另一枚和它一模一样的玉佩,那是她失去清白那天手上紧紧攥住的!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饶是做了很久心理准备的南风融雪,此刻也难以接受:怎么会是他?怎么偏偏是他!

      她想逃离这里!

      皇甫凤绝一抬头就看见了南风融雪惨白的脸色,终于意识到她有些不对劲了,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开始慌乱起来,因为他感觉得到,南风融雪正在从身心上和他隔离,绝不是因为他刚才袒露身世之事,而是其他事,其他他不知道的事。

      “小东西,你怎么了?”皇甫凤绝想握住她的手,却被一把推开。

      “你离我远一点!”南风融雪神情戒备的看着他,眼神是全所未有的疏离,甚至带有一丝厌恶。

      南风融雪的脑海里断断续续的开始闪过一些片段:漆黑冰冷的夜晚,她在街道行走,然后一道黑影从后面抓住了她……

      那些冰冷可怖的片段时隔多年又在脑海里清晰翻滚,让她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南风融雪嘴里喃喃道:“不,不,怎么会是这样?”

      皇甫凤绝被她的神情刺痛了,一种浓浓的无力感蔓延全身,她要离开他了吗?

      南风融雪捂着心脏跌跌撞撞的朝大殿外走去,皇甫凤绝心中一急,也跟了上去。

      “王妃,怎么是你?”北堂琪听说皇甫凤绝来了映月殿,便念着找他好好说道说道,他整天醉心温柔乡,是不是忘了他这个好兄弟了,却没想到前脚刚走到大殿门口,就碰上了神情有些不对劲的寒王妃。

      南风融雪看了一眼北堂琪,神情有些哀求道:“你带我出去好吗?”

      此刻她的脑海里乱糟糟的一片,她只想回去,但现在她又能去哪里?

      北堂琪有些懵了,看了看身后的皇甫凤绝,神情惨淡,却不敢靠近这边,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北堂琪知道两人间这是出大事了,可他们才成亲一天啊!

      北堂琪连忙扶住南风融雪,说道:“别着急,我带你出去。”

      南风融雪朝他投去感激的眼神,随后自己站稳了,谢绝了北堂琪的搀扶。

      这里是皇宫,人多眼杂,如果她顶着寒王妃的名头和北堂琪有太亲密的动作,只怕会招来无数麻烦,于是她强打精神,跟着北堂琪走出了皇宫。

      北堂琪把她送回了寒王府后,再折回皇宫,宫宴恰好开始。

      回到融雪轩,绿潼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然后哄着安然交给了顾成照管。

      “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绿潼轻轻握住南风融雪的手,心疼的看着她。

      南风融雪此时心乱如麻,她以为她不在乎过去,但当得知安然生父时,潜意识里被压抑的那份黑暗恐惧顿时淹没了她的身心,就好像掉入了冰窟里,冰冷又窒息。

      绿潼看着南风融雪神情苍白惊惧,顿时急得掉泪,“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找他算账!”

      听到绿潼的话,南风融雪心下一跳,紧紧抓住绿潼的手,摇了摇头,“绿潼,我没事。”说完甚是勉强一笑。

      “妈咪,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啊!”一道矮小的影子跑进了屋里,紧接着就麻利地爬到了南风融雪的怀里。

      看着自家儿子,南风融雪这才回过神来,怜爱的摸了摸安然的头,将下巴抵在儿子头上,温暖的感觉直达心底。些许是感受到自家娘亲的情绪,安然仰脸注释着南风融雪,用软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脸,像个小大人一样,“妈咪,你是不是有人惹你难过了?”

      南风融雪皱眉笑道:“然然,这是大人的事,你不要管。”

      “看见妈咪难过,然然的心里也很难过。”安然神情认真,“我要多吃饭,快快长大,让人不敢欺负妈咪。”

      “好孩子,我知道啦。”南风融雪亲了亲安然的额头,明显是强颜欢笑,“我没事,就是今天太累了,让绿潼小姨带你去洗漱吧,早点睡觉。”

      绿潼带安然离开后,南风融雪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佩,再和皇甫凤绝给的那一枚仔细一对比:果真一模一样。

      心中突然牵扯得生疼,紧紧握住两枚玉佩,南风融雪脚步有些虚浮地朝床边走去,下一秒好似虚脱一般跌倒在床上,踢开鞋子,双手紧攥住玉佩,和衣闭上眼睛沉沉昏睡去。

      今天的夜似乎比往日来得暗一些,融雪轩一片光亮的红灯笼甚是喜气洋洋,只有主屋此时一片黑寂,让人无端心生落寞。

      屋外站了一袭白衣,灿然的眸光静静的看向主屋,好似要透过那道木门看向床上的一抹倩影。

      暗处的乱沨沉了沉目光,心里愈加不满:主子居然在融雪轩站了一个时辰,夜深露重,就连自己也早已身上发僵,何况更是身体贵重的主子,那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仗着主子的宠爱居然擅自离宫,害得王爷被皇后发难。

      一想到这些,乱沨眼睛不由得暗芒一闪:这个女人怕是留不得了,主子是生于九重天的金鳞,还要宏图伟业要完成,不能让一个心思不在主子身上的女人挡了路!

      最终,皇甫凤绝还是轻声推开了房门,缓缓朝屏风后的床榻走过去,桌子上的蜡焰微微晃动,盈盈的光落在南风融雪沉睡的容颜上,他禁不住心生笑意:平常俏皮又带着一身疏离的小家伙,此时睡着了倒是难得的温柔恬静,光影摇曳中,她眉眼如画,让他相思入骨。

      一时情动,他竟是难以自己的坐在了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南风融雪细腻的脸颊,细细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南风融雪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皱了皱眉毛,呓语了几声,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皇甫凤绝几乎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再替她抚平眉头,但回想起白天南风融雪在映月殿那冰冷厌恶的神情,皇甫凤绝禁不住心尖一疼,手指也愣愣的停在了她的脸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皇甫凤绝最终站了起来,然后把一旁叠着的被子展开,轻轻往她身上覆盖,没想到此时她翻了一个身,手中有什么东西滑落,耳边传来叮铃一声脆响,皇甫凤绝捡起东西,再把被子遮住她的身体,这才仔细查看手中的物件。

      那是一对一模一样的玉佩!

      皇甫凤绝显然是熟悉这对玉佩的,神情间尽是惊诧,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心中一钝,快步离开了主屋。

      “乱沨,你仔细说说本王四年前中毒时发生的事,一个细节也不准漏掉!”皇甫凤绝坐在书房中,脸色冰冷得可怕。

      乱沨单膝跪在地上,心尖不由得颤了颤,仔细回忆道:“那日皇上新封陈贵妃,主子应召赴宫宴,席间遭了皇后一党暗算,与陈贵妃一同中了蚀骨欢,同时引发了主子体内旧毒,属下在侧殿打晕了陈贵妃,将主子连夜送回王府,差人去请余玄公子为您医治,没想到当时余玄公子在外游历,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他的师弟柳雲,不曾想那人只给了一副药和一句话,就不做理睬,属下本想将他绑回府,但担心主子身体,只能先带着药回了府,主子的旧毒暂时得药压下,只是蚀骨欢无药可解。”

      皇甫凤绝眉头压低,思绪万千:“既然蚀骨欢无药可解,那本王中的蚀骨欢又是怎么消除的?”

      “这……”乱沨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甫凤绝,回道:“那柳雲说蚀骨欢无药可解,只能……只能找一女子即可解。”

      皇甫凤绝呼吸一滞,大手紧握在扶手上,骨节泛白,他的眸中浮光闪动:那晚他旧毒复发已经失去神智,这件事已经不记得,只隐隐约约有几丝记忆缭绕在潜意识中,同心佩中的一枚也是在那天丢的,小家伙难道就是……

      “说!那女子是谁?”皇甫凤绝的声音愈加冰冷,周围的气压低得快让乱沨险些双腿发软,他已经严重感受到主子此刻内心的愤怒。

      “回主子,属下也不知。”乱沨心惊胆战道。

      “什么!”皇甫凤绝瞪了乱沨一眼,已是怒气暴涨。

      “当时情急,属下拿着药回府时看见一女子独自在街道中行走,于是就将她带回来为主子解毒,属下确实不知那女子是谁。”回完这句话,乱沨已是冷汗淋漓。

      “那女子后来去哪儿了?”皇甫凤绝脸上黑了几分,咬牙切齿道。

      “属下见主子蚀骨欢被解,怕那女子醒来纠缠主子,于是就将她送回了原地。”乱沨没想到主子今日居然会问起这件事,还为此事暴怒,此时真是肝胆俱震。

      闻此言,皇甫凤绝一掌拍下,身旁厚重的桌子瞬间粉碎,乱沨顿时双膝下跪,头埋在了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只听到皇甫凤绝牙齿里冒着冷气的声音,“你倒是会为本王着想,还敢隐瞒本王!下去领罚!”

      “谢主子不杀之恩。”乱沨叩了一首,随即退出了书房。

      暗中的乱越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主子虽然杀名在外,但对待下属绝不会冷酷无情,况且乱沨跟在主子身边的时间比自己还多,此番主子罕见的震怒,看来乱沨是动了他的大忌,这一顿重罚是不可避免的。

      “乱越。”书房内传来的声音怒气未消。

      乱越心中一凛,快速走了进去,抱拳道:“主子有何吩咐?”

      皇甫凤绝面无表情,但仍可察觉到面下隐隐要爆发的怒火,“去查一查王妃在本王中蚀骨欢期间的活动踪迹,记住,查仔细了速速来报!”

      “属下遵命!”乱越领了命令快步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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