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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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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大婚风波过去已是一月,南风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消停。
南风融雪的伤也痊愈。
看着桌子上的一堆瓶瓶罐罐,南风融雪不禁莞尔:冰山竟然从瑞神医——也就是自己那里买走了十瓶凝露膏,一次性让乱沨悄悄送到了寒雪院。自己制作的药被别人买来给自己治伤,南风融雪恐怕是泗州大陆第一个人。
“姐姐,老爷那边来人了。”
绿潼进来说到。
“嗯,让他进来吧。”南风融雪面色平静,脑袋里却是已经打了几个转:南风老狐狸这会儿找我有什么事?
“见过四小姐。”一个男仆进了屋,嘴上虽是恭敬之词,眼神间却是浓浓的蔑视之意。
坐在主位上的南风融雪却是毫不在意一笑,眸中微微一冷:“什么事,说吧。”
“宫中来了圣旨,老爷让四小姐到前院迎接。”男仆一脸阴阳怪气道。
宫中来了圣旨为何要叫我去,莫非这圣旨与我有关?南风融雪美眸微敛,暗自思忖。
“绿潼,看好安然,我去去就来。”
“姐姐,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安然的。”绿潼心中虽是担忧,但面上一副镇定从容之色。
姐姐?啧啧,这个四小姐果真是下贱,竟然和一个贱婢自称姐妹,真叫人作呕!听见绿潼叫南风融雪为姐姐,男仆先是面露怪色,接着心中嘲讽呕吐不已。
也没等南风融雪发话,男仆竟然扭头就走。看到这里,绿潼气愤不已!
南风融雪微微摇头,示意绿潼稍安勿躁,只道一句:“在家注意安全,有事你是知道怎么通知我的。”
“嗯!姐姐,放心去吧,注意安全!”
跟着男仆一路走到前院,刚进门,男仆立即俯身跪下,这时南风融雪才发现院子里已经黑压压的跪了一片,领头跪着的人正是南风博浪和大夫人。门口站着两个拿刀侍卫,一位年约六十岁的老太监在两个年轻太监的簇拥下,手中拿着明黄色的圣旨,似秃鹫般阴冷的眼神正满怀恶意的盯着南风融雪。
“融雪,快跪下!”南风博浪见南风融雪站着迟迟没有反应,赶紧低声喝道。
敢惹张清福太监,南风融雪这是老虎嘴上拔毛,找死!跪下的一干人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眼神,南风迎华的眼中期待尤甚。
“哼!咱家在宫中当差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天高地厚的贱民,竟敢让皇后娘娘的圣旨等了那么久还不下跪,你是在藐视天威,在藐视皇后吗!”老太监阴恻恻道。
这个阴狠的老太监一来就给自己安了一顶藐视皇权的大帽子,可谓是用心歹毒。
“请张公公息怒,小女没见过世面,言语间冲撞了公公,下来本将军定会狠狠责罚此女。”听了张公公的话,南风博浪脑门直冒冷汗。
随即脸色铁青的怒喝道:“孽女,还不跪下向张公公赔礼!”
明明自己是当事人,而这两个人却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给她定足了罪,南风融雪心中这会儿既是愤怒又是好笑。
“大胆,你在笑什么!”见南风融雪嘴角笑意明显,张公公觉得不可思议,随即恼羞成怒。
“坊间传闻张公公威风八面,甚至……倚势欺人,融雪本来一直觉得这经过口口相传的话语难免失实,今日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确实……如此,张公公是融雪所见第一个印证谣言的人,所以融雪不由得发笑,实在是佩服佩服。”
众人皆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南风融雪果真不怕死!
“你……”
张公公气得脸红脖子粗,用涂满红色蔻丹的兰花指颤抖的指着南风融雪,眼睛瞪得跟灯笼似的久久说不出话来。他从未如此受气过,就连太子见到他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首先,众人皆知寒雪院是将军府最偏僻的地方,等融雪接到通知再赶过来,难免有所耽搁;其次,融雪在此之前从未被允许参加过任何接受圣旨的活动,第一次参加,心中感到忐忑激动,一时失了分寸,并未有任何对皇后不敬之意;最后,融雪还未来得及开口,张公公便给融雪扣下了一顶藐视皇威的大帽子,融雪着实委屈,想来皇宫中之人不会是不讲道理的,融雪这会儿辩解辩解,张公公您老人家不会计较吧?”南风融雪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好似竹筒倒豆子一般简洁有力的说道,并缓缓跪下,那模样要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脸上的表情在外人看来,分明是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仍然不予计较的大度风范。
众人皆是一愣,这剧情也太反转了吧!
“你你你……哎哟,气死咱家了!气死咱家了!”
张公公气血上涌,两个小太监赶紧为他捶背顺气,这是张公公平生第一次被贱民如此添堵,可奈何他现在确实对南风融雪无计可施,太气人了!太气人了!以后他决饶不了南风融雪这个贱民!
张公公气急攻心的宣读完圣旨,还未等南风博浪接稳,甩袖就向门口走去。他怕再在这里多待上一秒,就会忍不住将南风融雪掐死!
圣旨果然是针对南风融雪而来:皇后召见她进宫!
从南风博浪手中接过圣旨,南风融雪不禁心中微凛,有种不安的感觉油然升起,她隐隐感觉到这次进宫定是一次危险之行。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趁这次进宫会会皇后。眸光一闪,南风融雪嘴角不禁凝重起来。
“融雪,今天的事为父就不追究了,你这次进宫面见的可是皇后,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有半点差错!千万不要给南风府带来麻烦。”
南风博浪不由得仔细“叮嘱”道,生怕南风融雪一个不小心为南风府招致灾祸。
南风融雪心中冷冷一笑,口中却是乖巧道:“父亲放心,融雪知道了。”
这个老狐狸,果然最在意的还是自己。
饶是如此,南风博浪仍是忧心忡忡,眸光微沉:这个女儿废物之时让南风府颜面无光,如今聪明起来也不断的给自己惹麻烦,她注定就是南风府的灾星啊。只希望这颗灾星此次进宫可不要给自己捅娄子,不然休怪自己翻脸不认人。
老狐狸心中所想,早已被南风融雪看得一清二楚。
微微拍打了一下衣裙,南风融雪大步向门口走去。门口停了两辆马车,两名侍卫各骑一马停在张公公的马车旁,两个小太监一个驾赶马车,一个在车前坐着。而另一辆马车是南风府为南风融雪配备的,只有一个年轻的男仆站在马儿旁。一阵风吹过,南风融雪乘坐的马车看起来甚是寒酸。
一路蹄蹄哒哒,一行人终是到了皇宫。下了马车,张公公一脸阴冷,也不多说话,南风融雪只得在后紧跟他的脚步,向皇后的凤仪宫走去。一路上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壮丽恢宏,水榭歌台,金色的巨龙缠绕着金柱欲腾飞而上,楼梁上精雕细琢的凤凰迎风飞舞,耳边似传来一阵龙吟凤鸣之声,一派繁华富丽的盛世景象。南风融雪不禁微微愣神,果然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们都有一个通好:极尽所能的用惊世骇俗的物质方式粉饰自己,标榜自己,神话自己。
“在门口候着。”来到一处大殿门口,张公公的公鸭嗓终于肯发声。
南风融雪抬头看了看那块金色的大牌匾:凤仪宫。
不一会儿,从殿内走出来一名婢女,面无表情的说道:“皇后娘娘召见你,跟我进来。”
南风融雪微微凛神,收拾好心绪,步伐稳健的跟随婢女走进殿内。
脚刚踏进殿内,一股奇异的暖香便向鼻间袭来,让人心旷神怡。凤仪宫内云纱低垂,墙壁四周不但粉饰了一层香料,还用珠宝玉石镶嵌成画,殿内角落摆放着应季鲜花,正肆意怒放,殿内金灿灿的光和墙壁上的珠宝交相辉映,仿佛自己来到了人间仙境。
“你就是南风融雪。”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冰冷的声音。
南风融雪抬头一看,前方端坐在凤椅之上的正是皇后,一身繁琐尊贵的杏色宫装,一头墨发一丝不苟的绾成云髻,上面装点着金色的凤凰头饰,一些石榴色的宝石珠花错落的点缀着,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又尊贵无比。
妆容精致的皇后威仪无比的看着南风融雪,凤眼里透露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冰冷,让人心生寒意。张公公正一脸幸灾乐祸的站在皇后下方,眼神阴冷的看着南风融雪。
“草民南风融雪参见皇后娘娘。”南风融雪下跪行礼道,随即挺直了背脊,不卑不亢的平视前方。
谁知皇后别过脸却不再理会南风融雪,好像当她似透明人一般存在,自顾自的和张公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皇后凤椅下方摆放着一尊黑色的雕花镂空三足香炉,一缕缕白色的烟从镂空处慢慢悠悠的飘出来,不一会儿又缥缥缈缈的消散开来,南风融雪一进门就闻见的香味正是它。无聊的南风融雪眼神停留在这尊香炉上,心里开始琢磨起来这香里的成分。虽然在走神,南风融雪的背脊仍然挺得笔直,好似当周围的事物如空气,不受其影响。
见南风融雪不哭不闹不出声,皇后不禁微微诧异,转头一看,顿时怒火中烧:这个女人竟然敢如此无视自己,一开始给她一个下马威本来就是为了挫挫她的锐气,若放一般的女子恐怕早就吓得不知所措或是难堪得委屈哭泣了,谁知她竟不为所动。想到太子被其羞辱之事,皇后心中一片狠厉:这个女人不能视作平常女子,欲早早除之。
“南风融雪,此刻你可在心中怨恨本宫怠慢了你。”皇后冷冷道。
“皇后娘娘言重,融雪心中从未有过一丝怨念,能够得到皇后娘娘的召见,融雪荣幸之至,心中满怀感激。”
南风融雪不紧不慢到。
“哼,你的这张嘴倒是了不得。”皇后冷冷一笑,随即目光阴沉的狠狠盯着南风融雪:“你之前羞辱我皇儿,如今本宫该怎么从你身上讨回呢?”
“禀告皇后娘娘,融雪理应这么做。”南风融雪突然高声道。
“南风融雪,好大的胆子!”皇后凤眼微沉,厉声喝道。
“皇后娘娘且先听融雪说完,看看融雪是否该罚也不迟。”谁知南风融雪面色自若,平静说到。
“好,本宫就先听听你如何狡辩。”皇后面色阴沉。
“融雪的婚事本来就是皇后娘娘与我母亲雪夫人订下来的,太子悔婚会使得皇室名誉受损,落下不遵守诺言的口实,融雪实在不忍。融雪痛思良久,心中明白与太子无缘,为避免太子名誉受损,休书只得由融雪来写,既许了太子一个自由之身,又避免太子落下不信守承诺之嫌,融雪也实属无奈。”
南风融雪好似回忆起伤心往事一般,沉声道。
听了南风融雪的这番话,皇后怒极反笑:“好一番诡辩之词,南风融雪,本宫之前真是小看了你!”
随即皇后又阴恻恻道:“太子大婚的那天晚上,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瞒得过别人,可瞒不了本宫!”
南风融雪心中一凛,面上却波澜不惊:“正如皇后娘娘当天所知,融雪什么都没做。”
“嘴巴真硬,看来本宫得废废力气了。”皇后从凤椅上起来,一片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慢慢的朝南风融雪走过来,周边的婢女见此情况均是面露害怕之色。
南风融雪仍是跪着,面色平静的直视前方。
“你这张脸,还真是让本宫厌恶啊。”
皇后右手用力的钳制主南风融雪的下脸颊,鲜红的指甲慢慢的嵌进南风融雪白皙细嫩的皮肤里,恨声道。
眼前的这张脸让皇后陷入了无边的回忆之中,因为这张脸隐隐透着雪灵那个贱女人的神态。她恨毒了雪灵那张脸,那么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又无辜至极,其实她就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小贱人!就是因为她的存在,自己就像个衬托红花的绿叶,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下不得见阳光。自己最喜欢的男人满心满眼只有雪灵,而自己永远得不到半点眸光。她好恨雪灵啊!真的好恨她!不过最终她还是伶仃惨死,这让皇后猩红的眸光微微染上一丝得意。
南风融雪的脸上沁出一颗颗鲜红的血珠,她仍是一声不吭,眼神蔑视的直视一脸扭曲的皇后,心中却似乎联系到了些什么。
“皇后娘娘,雪夫人一定很想你吧。”南风融雪晶莹的红唇轻轻吐出这句话来。
皇后娘娘似被惊吓到一般,猛地推开南风融雪,脸上满是恐惧和不安,张公公和婢女们赶紧冲过来,皇后却愤怒大喊道:“贱人,贱人,都给我滚!”
南风融雪被推得跪坐在地,看着因听了雪夫人名字后失常的皇后,她瞬间明白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雪夫人的死皇后也脱不了关系。
皇后有些步伐混乱的走回凤椅处,哪里还见半分之前母仪天下的样子。
面具戴得再久,只要你稍不留神,你的心还是会将你打回原形。
“你……给我滚。”
皇后突然用手指指着南风融雪,恨恨的看了她一眼后恶狠狠的说道。
南风融雪冷冷一笑,微微颔首:“草民告退。”随即起身,忍着小腿传来阵阵麻意和僵硬,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