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阿泽》一弦雨

5、告白

　　第五章 告白
　　炙热的阳光白晃晃的，让人眼都睁不开，敢暴露在这样毒辣的太阳下的，就只有那一个个整齐的绿色方块。

　　小雨打着伞从树荫下走过，完全没注意自己手中的一杯冰饮为她引来那些军训着的新生的饥渴目光。当然，有的目光不全是冲冰饮去的，几个大胆的，不怀好意地朝着她吹着口哨。
　　而她仿佛置身事外，一脸漠然地走回了宿舍。

　　“这么热的天你还出去啊”陶陶为她开门。

　　小雨点点头，她去收发室收信去了。信是冷泽送来的，每隔几天就会有一封，每张都是一张明信片和他的一张背景照，地点来自美国的各个地方发来的。

　　她坐到桌前，拆开信封，一张照片就掉落出来，一望无际的碧蓝海，为一个清隽挺拔的背影做了背景。照上那人微微侧过的脸，依稀能看到一抹微笑，甚是温柔。

　　她继续看，明信片上印着美丽的悉尼歌剧院，背面用隽秀苍劲的字迹写着：“这海没听云海好看，你觉得呢？我下星期回国。”

　　她把信收到一个抽屉里，不多不少，整整十封，时间从暑假到开学一星期。
　　冷泽那次来“戏中人”接陶陶她们，看到了她，神色如常。第二天就来店里坐了一天，之后每天都会来点一杯咖啡静静地坐一会，在听她吹了七天的埙后，他要了小雨的邮寄地址。

　　他说他想给她寄信，小雨也没拒绝。她为什么要拒绝，她只知道她心里是贪恋这样的接触的。

　　他拿到地址后似乎有点开心，问“你喜欢风景吗？我拍给你？”她摇摇头“给我你的照片就好了”，顿了顿，补充道“背影照”。

　　他失笑“我的背影就那么好看？还是我的脸长得太寒碜？”

　　然而他送来的十张照都是背影照，都很好看。

　　“小雨，你看，这衣服好看吗？”陶陶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洁白的裙摆也在空中画了个美丽的圆圈。她点点头，陶陶看到她的反应笑得更加甜美。

　　“陶陶，你穿那么漂亮是不是你家阿泽要回来了？”莉莉打趣她。

　　“我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呢，不过的确是想第一个穿给他看的”陶陶小心地理好裙摆上的皱褶，笑容里有点落寞。从小周围的人就把他们当成一对，阿泽没反驳，却也没有承认。矜贵如她，始终不愿先开口，就一直这么糊里糊涂地等着。

　　不过，她相信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阿泽这么些年都没找女朋友，不就是因为心里有她吗？想到这里，那丝落寞才彻底消散。

　　小雨没错过她的神色变化，也能大致猜到她在想些什么。小雨只是回过头带上耳机开始敲字，她不会去抢，却也不会主动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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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阳光没那么热烈，天空黄橙橙的，怪好看的。小雨朝“戏中人”走去，虽然她暑假结束的时候就离职了，但是偶而店里忙的时候，老板还是会叫她去帮忙。

　　“老板，我来了”她推开门，却没看意想中客人火爆的场面，老板朝她眨了眨眼“你终于来了，有个人等你很久了”

　　她顺着老板的目光看过去，是君阳。那次被她骂了之后就没再出现，她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小雨，好久不见。”他依旧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

　　“有事吗？”

　　“我过几天要回德国了，在这之前我能请你吃饭吗？”他难得语气郑重“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小雨，人生如戏，给自己多点戏份不是很好么？”老板吸了口烟，也帮君阳说话。

　　“可以。”
　　小雨不想吊着他，她习惯了干净利落，一棒子打死，于人于己都好。

　　显然没想到小雨会答应地这么爽快，君阳先是楞了一下，才绽开大大的笑容“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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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餐厅不见客人，华丽的灯饰把这里装饰得贵不可言，暗暗流动的光制造了一种暧昧的氛围。

　　君阳把小雨带到这里后，就离开了，小雨看着面前的一条长桌，上面摆满了许多碟子，都用精致的盖子盖着，陆陆续续又摆上来新的碟子。

　　她不知道君阳在搞什么名堂，转头看向下面的人流车流，她所在的位置是17楼，巨大的落地玻璃让她有一种悬空的错觉。

　　就在她等得不耐烦地时候，君阳出来了，他手捧一大束蓝色妖姬，一身笔挺的西装，比平时更显得英气逼人。

　　他把花递给她，小雨没接。他也不在意，吩咐两排的服务员“你们把盖子打开。”

　　一个又一个盖子被掀开，散发出一道道令人食指大动的菜香，原来盖子下面全都是菜。

　　等盖子全部打开后，君阳让服务员都下去了，他看向小雨“这里一共200道菜，都是我自己做的，你愿意尝尝么？”

　　小雨听到他的话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的。“你什么时候学的？”

　　“被你骂走的那一天”他摸摸鼻子，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为什么？”她冷眼看着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君阳直视她，眼里似乎有流动的情意“所以我想做些能感动你的事，我对你很好奇，调查后也了解了一些事，我不会嫌弃你，相反我想保护你，想和你在一起”

　　“你愿意接受我吗？”

　　小雨心一凉“你调查我？”

　　他点点头“我只是想多了解你。小雨，我看到资料后很心疼，我以后会弥补你的，相信我。”

　　小雨冷笑“弥补？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你弥补？你又有什么资格调查我？你知不知道你的自以为是让我超级恶心？”

　　君阳有些生气“你不能因为你的悲惨就去怪罪别人的幸福，你一开始就对我存在偏见，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那这世界又何曾对我公平过？”

　　“潘小雨，我能在了解你的过去后，不嫌弃你，反而包容你，你不觉得你是幸运的吗？”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扇在了君阳的脸上，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小雨。

　　她怒极反笑“瞧瞧，我对你哪是偏见？你这不可理喻的自傲和这200道菜一样让我消受不了！”

　　“希望我以后不会再见到你！”

　　她拿了包从他身边快速走过，仿佛在逃离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

　　剩下君阳站在原地对着她离去的背影发呆。

　　走出餐厅，小雨觉得一阵阵的反胃，她想吐，大街上明亮的灯光，在她眼里模糊成一片光影。

　　过去，她的过去？她不能再想了，她要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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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回到宿舍，陶陶就拉着她走到了走廊外面。

　　她问“小雨，我哥真挺喜欢你的，我没看过他那么用心地做准备去追一个女生，可能他的表达能力不是很好，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个机会好嘛？”

　　小雨直视她“你知道你哥做了什么？”

　　陶陶不解“不就是为你学做菜吗？还有吗？”

　　看来君阳还没有把他做的事全部说出来，小雨面色有些缓和“你哥对我不是喜欢。他不过是想驯服我罢了。”她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君阳从不曾有过那样的眼神。

　　陶陶摇头“他是喜欢你的，他那么用心。”

　　“驯兽师为了驯服一只狮子，也能做出很大的牺牲，可那不是爱情。”

　　“可我哥还想为你留下来呢！他本来昨天就要回德国的”陶陶还想争取。

　　“我能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爱我，不需要通过别人来解释说明。”小雨不想再说，扔下这句话便走回了宿舍。
　　他不过是想满足自己的征服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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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小雨看到冷泽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已经过了一星期了，他站在宿舍楼前，背倚着一棵树，饶是一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形象，不少过往的女生都偷偷朝他看过去。

　　他看到她，笑了喊了句“阿妹！”

　　“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今天刚下机场，我就过来找你了 。”他拉起小雨的手“我要饿死了，陪我去吃点东西。”

　　远远走过来的莉莉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小雨？那个男生好像是陶陶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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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你想去哪里玩？”他征询她的意见。

　　“随便。”小雨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眼前精致的菜肴。她看着冷泽，心里滋味有点复杂。“到那种地方找我，不怕陶陶看见？”

　　冷泽神色变得有些冷“我和陶陶什么也不是，看见就看见，怎么说得我和你见不得人似得。”

　　小雨没再回答，低头认真吃起了饭。

　　冷泽拍了拍她的头，想到什么似的，又笑开了“这么热的天想不想玩水上乐园？”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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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烈的阳光丝毫没抵挡人们玩乐的热情，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人，热闹的嬉笑声似乎能治愈好一切阴暗的心理。

　　当小雨不知第几次从高高的滑梯上滑下来的时候，她还是一样止不住地尖叫着喊出了声音，而紧握着她的手的冷泽则毫不给面子地大笑着。

　　落到水池里，冰凉的水瞬间把她包裹，安慰了被阳光烤过的身体，小雨站起身，晃了晃头，把耳朵里的水抖出去。

　　“还玩不玩？”冷泽的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觉得一直板着脸的小雨在滑梯上尖叫着的表情生动极了，也可爱极了。

　　果然还是活波点好啊。

　　“不了，滑累了”小雨摇摇头。

　　“是叫累了吧？”冷泽不怀好意地朝她挑挑眉。

　　小雨摸了摸鼻子，走出了水池。冷泽跟上“累了的话，我带你去休息。这里边有个让人休息的清吧。”

　　清吧不大，装饰得很用心，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意。里面坐着不少人，都是一对对情侣，小声地说着话，一个男生在台中央弹唱着当下流行的情歌，这个吧都流动着温馨浪漫的空气。

　　一段铃声响起，冷泽拿出手机看，然后按掉了。

　　“嘿，阿泽！好久不见！”吧台的一个男人招呼着她们。

　　“刘思，好久不见啊！”冷泽朝他挥挥手，带着她过去。

　　“这位是？”刘思看了看小雨。

　　冷泽一把搂住她，爽朗地回了句“我阿妹。”也不知那语气里调侃更多，还是认真更多。

　　“哦，漂亮！”刘思夸了句“想喝点什么？”

　　冷泽要了杯龙舌兰，小雨则是蓝色夏威夷。

　　“阿泽，你回来啦”台上弹唱的那个男生走到他们身边“来一首？”他把吉他往冷泽怀里一推。

　　冷泽轻笑着，摸了摸弦，朝小雨说了句“给你弹一首？”，然后站起身往台上走去。那个男生朝他吹了个口哨，又转头向小雨打了个招呼“嗨，我叫夏城”

　　“你好，潘小雨。”

　　当冷泽走到台中央的时候，下面的人都鼓起了掌。他坐定，调了下弦，手轻轻一抚，动听的音符就流了出来。低低高高的音组成一曲低沉的乐曲。

　　“为你我受冷风吹。”他低沉的嗓音像是轻叹一般哼了起来，“寂寞时候流眼泪。”

　　“有人问我是与非，说是与非，可是谁又真的关心谁。”

　　富有磁性的歌声似乎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唤起人心底保存得最深的记忆。

　　“若是爱已不可为，你明白说吧无所谓。不必给我安慰何必怕我伤悲
　　就当我从此收起真情谁也不给”

　　他将目光投向小雨，迷离而深情，嘴角的微微翘起的弧度神秘地令人想去探究其中的含义。

　　我会试着放下往事
　　管它过去有多美
　　也会试着不去想起
　　你如何用爱将我包围
　　那深情的滋味
　　但愿我会就此放下往事
　　忘了过去有多美
　　不盼缘尽仍留慈悲
　　虽然我曾经这样以为
　　我真的这样以为
　　为你我受冷风吹
　　　...............

　　我会试着放下往事，管它过去有多美。小雨回望着他，禁不住轻轻跟着他哼唱起来。

　　当冷泽重新站回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没从歌声里回过神，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是他清晰的倒影。他问了句“小雨，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