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毒奶粉》滑州客

24、毒奶之父女

　　莫凤来了，可是莫辉煌却没有在家，他在工厂开会，准备把分厂开到上海。
　　开完会间隙，他心中情不自禁地想念起女儿，好几年多了，都没见自己的女儿，当然还有儿子。眼看凤儿已经要满六周岁了，来到了城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上学，他要让女儿接受最好的教育，再也不能像他一样再来到城市就过受苦受累的日子。他决定一定要抽出一段时间陪陪她。
　　莫凤来的第一个晚上，莫辉煌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度过的。这个夜晚他想了很多，除了办公桌上批阅不完的文件，还有他一路走来所获得的成绩。第一个研制、生产母乳化奶粉（婴儿配方奶粉）；创造并推广“奶牛下乡、牛奶进城”城乡联合模式；率先实施品牌运营及集团化战略运作；率先在电视台一频道黄金时段播放广告；率先在同行业导入CI系统。（企业形象识别系统企业形象识别系统CIS(Corporate Identity System)， CI是英文Corporate Identity的缩写，有些文献中也称CIS，是英文Corporate Identity System的缩写，直译为企业形象识别系统，意译为企业形象设计。CI是指企业有意识，有计划地将自己企业的各种特征向社会公众主动地展示与传播，使公众在市场环境中对某一个特定的企业有一个标准化、差别化的印象和认识，以便更好地识别并留下良好的印象。）今年，“辉煌”品牌被世界品牌实验室评为中国500个最具价值品牌之一，2007年被商务部评为最具市场竞争力品牌。“辉煌”商标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产品畅销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
　　这些成绩除了给莫辉煌带来荣誉外，莫辉煌并未忘初心。莫辉煌还热心公益，将自己的所得尽量回报社会。
　　为了关爱青少年成长，辉煌奶厂开办全国最大规模的儿童安全公益项目——辉煌工程；与全国妇联合作开办365亲子故事会；支持“辉煌幸福厨房”，解决山区孩子午餐难题；发起辉煌兴趣课堂，给山区孩子送去兴趣课程；为贫困小学捐建“辉煌爱心图书室”；发起“辉煌光明行”，为400名学生免费配镜；建立青少年乳品科技创新基地，为青少年搭建创新和实践平台。
　　关心社区健康生活：开办辉煌夕阳学院，丰富社区老年生活；倡导科学母乳喂养，开办科学母爱公益行；辉煌牛村行，送知识下乡；支持家乡文化活动，全情助力抗日文化节；辉煌专用奶全国巡回普及有机奶；关注环境可持续发展，绿色发展模式三次获得全国白金奖；开展技术改造，切实节能减排；优化排污系统，加强污水处理能力；推行绿色物流，降低废气排放。
　　公益事业投入：云南滇州地震捐助奶粉3000罐；湖北鄂阳水灾捐助3000辉煌前程婴幼儿奶粉；甘肃陇川滑坡捐助72000件辉煌营养钙化奶。
　　莫辉煌想着自己的过去，真心有些累。
　　过了这几天公司建分厂，恰逢薛小环也回来了。他准备给自己放个小假了，在家陪陪凤儿。
　　他首先要给女儿找一所好的幼儿园。说起幼儿园，莫辉煌是十分陌生的，因为他从来就没有上过。那时候上学，是从学前班开始的，而后是半年级，一年级，根本就没有什么幼儿园的概念。
　　但是就像他深谙地父母最担心的就是害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同样他也不例外。
　　他权衡了很久，决定让莫凤到梦想幼儿园，不为别的，就是喜欢这个名字。
　　关于梦想他总觉得是个奢饰品。一个穷光蛋是不配说梦想的，就应该按着上帝写好的剧本进行，要和别人一样，不要那么独特。因为独特、个性似乎是富人的事情，他们有更多的资金支持他们个性，他们有更好的人脉帮助他们的个性。但后来他渐渐地明白，穷人更应该有梦想，你已经处在生活的最底层了，如果连自己都放弃追逐梦想的机会，那么只会更加贫困，不但自己贫穷，而且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所以不论是把自己看成历史链条中的一段还是独一无二的一生，穷人更应该奋斗，更应该追寻。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怕，富人反倒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穷人就真的是一心一意，一无所有。他相信梦想，相信奋斗，相信人存在的意义。
　　莫凤就这样被莫辉煌寄予厚望上学了，接下来莫辉煌准备把家中的儿子也接过来，还有自己身体逐渐衰弱的老父亲。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中度过了，甚至有时回想起来还不知道忙了什么。可是时间就这样就没了，日复一日，增长的只是年岁，但是快乐却没有增多。
　　有一次女儿开家长会，凤儿执意要让爸爸去参加。她说别人家都是爸爸参加，而且他觉得爸爸最帅，是天下间最好的爸爸。
　　莫辉煌也不好推辞，就把手中的工作交给了薛小环处理，自己去陪女儿了。
　　只有和亲人在一起，他才觉得心安。
　　“爸爸，我们老师让做亲子游戏！”莫凤眨着可爱的大眼睛对莫辉煌讲。当外面所有的诱惑都能承受的莫辉煌，在看到女儿那犹如精灵般的眼睛，所有的警戒和防备都没了，他对女儿的话只能言听计从。
　　“好，那怎么做啊？”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从严肃的老板变得温柔起来。
　　“就是我比划，你猜。”
　　“猜什么啊？”莫辉煌问。
　　“猜动物！”
　　“好。”父女二人就在这样融洽的气氛中度过了快乐的排练。
　　第二天，父女二人快乐地去参加家长会，家长会期间莫辉煌看到莫凤不太开心，便试着问，“凤，怎么了，怎么不开心了？”
　　“没有不开心，爸爸表现得很棒。”莫凤垂着头说。
　　父亲看出了女儿的心事，但是却又不肯讲，只好说，“凤儿，你想不想吃好吃的，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真的嘛，好啊，好啊。”莫凤欢呼雀跃，连蹦带跳。
　　“去吃肯德基怎么样，你肯定没吃过！”
　　“好，爸爸说吃什么就吃什么。”莫凤乖乖地跟在莫辉煌的后面，期待着从未吃过的大餐。
　　走到肯德基门口，人很多，莫辉煌只好排队，他抬头看上面的招牌。然后又转过身问身后的女儿，“吃点什么，凤儿？”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吃，可是又害怕贵，怕花爸爸的钱。”
　　莫辉煌听到这句愣了愣，鼻子有些发酸，他没想到女儿如此懂事，“没事儿，凤儿，爸爸挣钱就是让你花的。”
　　“不是，不是……”
　　“怎么了，难不成爸爸还要让被人花吗，爸爸的钱就是让你花的。”
　　“不是，家里面还有个弟弟呢，我要带点等着给他吃。”
　　原来她现在还在惦念着弟弟，真是太懂事了，莫辉煌想着，又说，“没事儿，等他来了，爸爸带你们俩来吃怎么样，今天你先吃！”
　　“好啊，好啊。”莫凤又是蹦蹦跳跳。
　　说话间已经排到了莫辉煌，“你好，先生，需要点什么？”
　　莫辉煌看着上面的宣传广告，便说，“来个全家桶，在这吃。”
　　“好的，先生，68。”
　　莫辉煌给了他个一百的，“好的，先生，找您32，请慢用。”
　　“好的，谢谢！”莫辉煌领着莫凤找了了角落坐下，其实大厅中人并不是很多，只是他喜欢坐在角落里，差不多已经成为习惯了。
　　父女二人坐下，边吃，莫辉煌又问，“刚才怎么了，怎么就突然不开心了。”
　　“没有不开心啊，挺好的。”女儿表现出得懂事，甚至让莫辉煌不敢相信这是个只有五岁的孩子。
　　他看到女儿怎么也不肯说便只好改变策略。“凤儿啊，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啊。”
　　“好，我最喜欢听爸爸讲故事了。”
　　“小时候爸爸一有难过的事情就会吃东西，当然不是只吃东西。我会边吃东西，边把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这样那些不开心就被我连同食物一起咽到肚子里了。我就不再难过了。”
　　“真的嘛？爸爸，我要试试。”
　　“好。”
　　莫凤一边吃着薯条，一边说，“今天有同学说我是乡巴佬，说我的爸妈都是农村人。我很不开心，他们说我也没什么，爸爸妈妈那么好，他们为什么要说他们，还有农村人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起农村人。”
　　莫辉煌听完女儿的话，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他努力挣钱，就是想让孩子们不再受和他一样的歧视，可是同样的不幸又发生在了莫凤的身上。将来还有可能发生在儿子莫龙的身上。
　　他以为和城市人穿的一样，穿上那些所谓的名牌，开上豪车，就是城里人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自己要承受得要远比这些多。
　　如果真的要洗去农村人的身份，必须到他孙子才行。可他又想，为什么要洗去呢？农村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些城里人要千方百计地难为他，难为他也就算了，他可以忍。可是同样的不幸又落在了女儿的身上，面对莫凤的问题，他无法回答，只是沉默着。
　　心中有了一个声音，“我永远都成为不了城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