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毒奶粉》滑州客

18、创奶之厄运连连

　　最城公安局户籍科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花格衬衫的少妇。在秋风中等待，此时是七点五十，户籍科八点开门。
　　户籍科的门打开了，对于薛小环来讲简直就是希望之门。
　　她手中紧紧地拿着袋子，快步地走了进去，坐在了座子上。她似乎在和时间赛跑，“警察同志，我来办理身份证。”
　　给他办理身份证的是个年轻的男子，“把你的身份证拿过来吧。”男子拿出来一看，“哦，你就是局长说的薛小环啊，哈哈。”男子发出低沉的笑容。
　　薛小环扯了扯衣服，似乎这种嘲笑是在戳穿她的秘密。
　　“你要办谁的临时身份证？”
　　“我办我爱人的他叫莫贪，前两天他的身份证丢了，我们社区的阿姨让我补办。”
　　“那他本人怎么不来，他不来不好办啊！”
　　“他…他去上班了，请不来假，所以就让我来了。”薛小环虽然经常说谎话，可是在威严的警察同志面前却满是胆怯。
　　“哦，好吧，不用紧张，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放心，没事。”
　　经过一阵等待，莫贪的身份证终于办下来了，薛小环也算是舒了一口气。办完证后，她立马跑到洗车行。此时大家都已经上班了，她今天来这里是要请假，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老板娘发飙了。
　　“薛小环，你他妈的怎么又迟到了。”老板娘凶神恶煞的样子像个厉鬼。
　　“我…我，老板您听我说。”薛小环顾不上许多，忙去解释。
　　“什么都别说了，马上干活，要不然你这个月的工资就没有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当年在全村中出了名的厉害姑娘在金钱的面前只能委曲求全，除了好工作，什么也不能说。
　　薛小环看着凶神恶煞的老板娘坐在椅子上，发现洗车行又多了个年轻小伙子，她跟小伙子眉来眼去，暧昧得很。薛小环知道，自己可能要被踢了，自己的工作再也保不住了。
　　城市规则的巨大特点就是卸磨杀驴。在洗车行工人少时，人手不够，老板娘对她十分客气，但是一旦人手够了，老板娘就会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己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命运。
　　她每擦一下汽车，都会想起莫辉煌。不知道现在的他怎么样，只能在空闲的时候发呆。
　　“薛小环，谁让你坐着的，没看到地面脏吗？”老板娘像索命的黑白无常向她走过来。
　　此时薛小环看了一下四周，包括新来的小伙子在内，大家都在休息，甚至小白早已经躺在椅子上小憩了。老板娘什么都不说，却只来找自己麻烦，没有办法。自己摊上事儿了。
　　在这个社会中，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薛小环渐渐地明白了这个道理。
　　与其说忍气吞声，倒不到如说为自己保留一丝尊严。况且辉煌还在牢狱中，她知道他现在更需要她。原本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请假，去救莫辉煌。
　　“我看你就是对我有成见，老板娘，我告诉今天我迟到时，是因为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我慌忙过来是为了请假的，假如你给我准假，我就请假。假如不给，我就辞职，我不干了。”
　　老板娘一看到恼羞成怒的薛小环也更加来劲，“哎呦喂，我说呢，怎么这么厉害。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撵你走，你被开除了，快走吧！”
　　薛小环边说已经走了，她的目的地是最城第一监狱。手中紧紧地窜着资料。
　　“辉煌，辉煌，我已经按照你的办了，都办好了。”薛小环也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珠，焦急地给辉煌汇报好消息。
　　“好好，你去，马上找警察同志说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快去。”
　　警卫室中空空的没有人，薛小环焦急地站在门口不断地徘徊踱步。不一会儿，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女警官。薛小环通过她的胸前佩戴的牌子知道，这位姑娘叫季文芳。
　　“姑娘，你好，我要举报。”
　　“什么，举报什么？大姐！”季警官停下了脚步，认真地听着大姐的故事。
　　“……是那个叫吴敌的人让我爱人去卖的，他并不知情。你们应该抓他才对。”
　　“你这么说，是我们抓错人了？”季文芳眉头紧锁。
　　“嗯嗯，我爱人是被奸人陷害了，他就是不想给我们工资。”
　　“真有此事，我们有义务保护农民工的权利，假如你们的利益受到了威胁，我肯定会义不容辞地帮忙的。”季文芳边说已经带着薛小环进入了询问室。
　　薛小环看着季警官，就像在迷途中看到了救苦救难的南海观世音菩萨，季文芳警官俨然自带光环，仿佛她是佛祖来帮助薛小环来渡厄的。
　　“大姐，走，虽然我不是这个科室的，但是既然我遇到了你也算是缘分，我肯定会帮助你的。”
　　“谢谢你，谢谢你，活菩萨！！！”如果某人被农村人说成是菩萨，绝对是对她最大的夸奖和赞许了。
　　薛小环带着满心的感动和希望同季文芳来到了询问室，询问室的电脑面前有个人，似乎在看书，季警官走过去，“胡警官，在看书呢？”说着便走上前。
　　“对啊！”胡警官有些慌张，马上把书收了起来。
　　季警官透过他的指缝隐约看到，他看的是《故事会》，但还是问了一句，“爱学习，好现象，看的什么书啊？”
　　“哦…看的《三国演义》关云长义释曹孟德。”
　　“哈哈，不错，不错。”季警官听后不免笑了一声。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季大警官给吹过了啊？”胡今日说。
　　“今日啊，今日我来这里不是来跟你分析古月是什么意思的（平时季文芳总是借‘胡’姓来说事，开玩笑说胡今日不应该叫胡今日，应该叫胡古月，也就是“胡胡”。）今天我有个正事，需要你帮忙。”
　　因为胡今日和季文芳正处于关系暧昧期，所以胡警官对季文芳的事情也很在意，边说，“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就是莫辉煌的案子，有问题，你去查查。”
　　“什么，莫辉煌？”胡今日一听顿时出了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
　　“怎么了，我们是公安干警，我们的任务是伸张正义，维护治安。”
　　“对啊，可是…”
　　“可是，这件事是局长亲自过问过的，不好改。”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情。”季文芳一听就生气了。
　　薛小环只是站在一旁听着，不敢吱声。但是她能隐约感到辉煌的事定是不妙，要不然这位男警官不会是这种表情。
　　“她是谁？”胡警官指着薛小环。
　　薛小环正要说，却被季文芳拦住被她提前说了，“她是我表姐。”
　　“什么，你表姐，你怎么凭空多出个表姐呢。”胡今日听后很诧异，觉得季文芳定是骗他的。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就是表姐。”
　　“文芳，我劝你。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才是明哲保身的处世之道，不然的话会很难混。哪怕你是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高材生也没用，你知道吗？”
　　“好啊，胡今日，我今天才算看清你啊，你这就是典型市侩的处世哲学，咱俩的事以后再说，但是今天这件事我管定了。走，大姐。”
　　公安局的大院中冷冷清清的，没有几个人。季文芳领着薛小环到自己的办公室休息。薛小环刚开始说什么都不去，但是看到季文芳这么热情，也就进去了。
　　在这里，她感受到了人性的温暖。
　　季文芳的办公室不大，进去之后就是一个桌子，桌子上放满了书，《社会契约论》《万历十五年》《沉默的大多数》《中国法制史》等等。书桌上放着一个蓝色的台灯，还有一个斜放的圆珠笔。桌子的后面是一个帷幕，白色的，绣着蓝色的小碎花，幕布的后面是张床。被子叠得规规矩矩，如同豆腐块一般。
　　季文芳连忙招呼薛小环坐下，薛小环先是拘束，后来也就慢慢地适应了。他看到季警官的荣誉证书贴满了整个墙面，就说，“季警官，你真优秀。”
　　“哪有，这都是以前的，这些只代表过去，不代表现在和将来。大姐，你不要拘束，叫我文芳就行。”
　　“好好，文芳，文芳。”薛小环打心底感到温暖，而这种温暖竟来自一个素未蒙面过的陌生人。
　　“大姐，你在这里先坐一会，我帮你去办。”说着季文芳便把薛小环手中的资料拿了过去。
　　“好，文芳，老天爷让我遇见你真是我三生有幸，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太感谢你了。”此时薛小环除了感谢，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
　　“大姐，别说那些客气话，你我遇到，便是缘分。放心。”季文芳笑着便走了出去。
　　房间中，空空的，静静的。这个房间对于薛小环来说是全新的，也是陌生的。她独自坐在里面有些恐惧，有些害怕。可是惶恐和害怕却是人最常见的状态，尤其是弱势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