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毒奶粉》滑州客

15、卖奶之指标

　　生活不会因为昨天的丰厚奖金而止步，生活也不会因为股票暴跌而结束。所有的顺利和曲折都是都是生活，真实的生活。
　　莫辉煌俨然已经深谙了生活的真谛，今天又起个大早，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去送奶，回公司，再送奶，回公司，下班，回家，仿佛自己的生活又再次被单曲循环起来。可今天明显列表中的歌曲却变成了乱序播放。在他送过第一次奶后，他回到公司，老板吴敌喊住了他。
　　“辉煌，最近觉得现在的工作怎么样啊，还适应吗？”原本莫辉煌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只是当吴老板用这样关心暧昧的语调问起这个问题时，他反倒不适应了。
　　“还…行吧，一切都挺好的，刚来时候什么都不懂，现在业务都是已经搞明白了。”
　　“哦，这样就行，我还担心你工作不适应呢，最近小王整天在我面前说你工作不认真，我觉得他是胡说。”
　　“什么，怎么可能，我每天都在勤勤恳恳地工作，而且有时候我还会帮助小王呢。”莫辉煌慌忙地解释。
　　“是嘛，凡事都不是空穴来风的，小王跟我干了几年了，怎么会说谎。我一向很信任他的。”
　　“老板，你要相信我啊，我每天都是很早都来到这里，张姐也知道的，你不信问问。”
　　吴敌斜躺在老板转椅上，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莫辉煌，“得了吧。这样，你这一个月的工资减半，下次注意点，要好好工作，不认真干活怎么会有工资呢。”
　　莫辉煌心中充满了怨气，没来由的被告状。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只能默默忍受。
　　此刻他除了默默隐忍，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他又去干活了，他谁都没说，就连薛小环都没有说，只是他在想被老板克扣的工资该怎么解释。
　　当然他也没有同小王说，可能这就是生活。生活要磨练自己，让他变得更坚强，别人都是用来磨练他的人。
　　也许小王这样做有他的目的，当然他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了。
　　没过多久，吴敌又把莫辉煌喊到了办公室，这次却变得心平气和。“哎呀，辉煌啊，最近我看你干工作也挺认真的，现在大哥我遇到困难了，你一定要帮我啊。”
　　“我？”莫辉煌值指着自己，不敢相信，“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啊。”明显他还在耿介于之前克扣他工资的事情。
　　“是这样，你也知道，我们奶厂，除了液体牛奶外，还在做奶粉。”
　　“奶粉？”莫辉煌听后很诧异，因为他来了这么久，却从来没听过什么卖奶粉。
　　“对，你没听错，我们还做奶粉。只是我们的工厂是西城区，不在这里。”
　　莫辉煌还是没听懂，但是却是装作懂得样子，因为他生怕老板骂他。
　　“但是因为西城区的奶粉厂经营不善，囤积了一大批奶粉。”
　　“哦。”莫辉煌应允了一声，他不知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前几天我们的销售部的业务员集体罢工，不干了，现在剩下个烂摊子，需要你帮忙啊。”
　　“我？”莫辉煌不知道自己能为吴敌做什么。
　　“你知道诸葛亮吗，你现在就好比诸葛亮，你可是‘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你知道吗？”
　　“我知道这句话，这句话出自诸葛亮的《出师表》，意思就是在兵败的时候接受了任命，在危难的时候接受奉命。说明这项任务重而艰巨，光荣而伟大。”莫辉煌差不多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大概是他五岁偷看隔壁邻居家的《三国演义》时记住的一句话，没想到现在依稀记得。
　　“没看出来辉煌挺有文化的啊。”吴老板原本想在辉煌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学识，没想到莫辉煌竟然会知道，所以对莫辉煌更加厌恶。
　　“可是老板，我是送奶的，我干不了其他的事啊。我觉得送牛奶挺好的。”
　　“哎，辉煌啊，这，你的思想就不对啊。套用一句现在流行语：‘不想当司机的士兵，不是好厨师。’你应该多往上爬，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你怎么能只限于当送奶工呢。你要知道做业务员，工资可是你的三倍啊。”
　　听到工资，莫辉煌顿时红了眼睛。人常说，“分，分，是学生的命根。”而对于工人来讲，就是“钱，钱，工人的仙丹。”
　　莫辉煌看了看端坐的老板，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决定帮他一帮。也算是对自己的磨练吧！就像老板说的，总不能就一直做个送奶工吧。每天承受着城市人的冷嘲热讽，毕竟不是滋味。
　　“那老板，工作是不是很难啊，我怕我做不好。”
　　“那也不难，只要你肯学，肯定能学好。”老板双手合拢。大指头在其间转动，手上还带着个耀眼的大扳指。“还有,只要你这个月做好了，晋升你为副经理，怎么样，让你专门负责奶粉厂的事业。”
　　“副经理？”莫辉煌一听眼都直了，他做梦都想做官，他再也不想当卑微的小职员，每天要被吆五喝六，好像自己就是个奴才。
　　“对，副经理。”吴敌都露出诡异的笑脸。
　　“那，经理，能否让我回家商量商量呢。”莫辉煌心想世上不会有天下掉馅饼的事情，自己应该好好想想。
　　“好，一天时间，明天你要给我答案。”吴老板站起来，点起了桌上的雪茄，顺便问了句，“你要吗？”
　　“不…不，我不会。”莫辉煌连忙说。“那…老板我下去干活了啊。”
　　“去吧。”老板微笑。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莫辉煌拼命地呼吸着属于自由的空气。就在刚才，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在和吴敌交流，他莫名得紧张，无名得害怕。但他也不知道害怕什么。
　　伴君如伴虎。
　　事实上他回家并没有同薛小环讲，而是去了西城区证实吴敌的话。
　　他趁着刚下班，时间尚早，就自己去了平常不会去的西城区。西城区是这座城市的富人区。城区内尽是豪车洋房。有种置身于欧洲国家的感觉，房子普遍西化，有哥特风格的，有俄罗斯风情的，总之和他的简易房简直是天上和地狱的区别。
　　漫步其中，他发誓此生一定住上这样的洋房。
　　当我们在井中时，可能我们只是喜欢要井口大的空间。可是一旦我们跳出来，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毕竟是辽阔广袤的空间，我们此时想拥有全世界。所以从某种程度讲，做一只井底之蛙也挺好的。至少不用经历那么多风雨，那么多冰雪，可以活得逍遥自在。但是可能我们会说，那样我们就只不能享受不一样的风景了。可能就青蛙而言，那个井底就已经是它的全世界了。他饿了渴了都能自给自足，不也是很好吗？从出生到死亡，那也是一种生命。
　　所以说欲望这个东西很可怕，它会让我们从获得温饱变得要海参鱼翅。正是因为他们见过了那些比梦想中还要好的，所以他们会不断地调整自己的想法，从梦想到欲望。或者说，梦想本身就是一种欲望，是欲望不断地鼓起人类膨胀的灵魂。
　　莫辉煌走到了老板说的奶粉厂，门卫在休闲地听着戏曲。他走到跟前，问，“你好，我找吴敌。”
　　“找我们吴总干什么，他不在。”门卫没有迟疑就直接回答了。
　　莫辉煌心想，应该没错了。他之所以留心是因为他之前听工友说过，吴敌总是会找各种借口让员工去干活，然后借机开除他。当然工资是一分没有了。
　　“大爷，我可以进去看一下吗？我想到这里工作。”
　　那个带着大檐帽的大爷抬起头瞅了他一眼，“过来登记吧。”说着便拿出了笔记本和圆珠笔。
　　莫辉煌俯身写下自己的名字，当他拿起笔时，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曾几何时，他是多么的喜欢学习，喜欢写字，可是无奈家里贫困自己体谅父亲只好辍学。现在一晃都已经五六年了吧。
　　天空中弥漫着不知名的浓烟，叉车和推高车在不停地运作，像是永动机一样。
　　莫辉煌用眼睛观察这一切，他感到熟悉又陌生。他很好奇奶粉是怎么制作出来的。他便往前走，走到了一个车间门口。上面写着奶粉的制作流程。
　　工艺流程：原料乳验收→预处理→预热杀菌→浓缩→喷雾干燥→冷却→筛粉→包装→装箱→检验→成品
　　他知道生活之中处处皆学问，亲身来到这里是为了证实吴敌的话的真假，没想到还知道了奶粉的制作流程。尽管他不知道什么叫喷雾，但是他在家给庄稼打过农药知道喷雾剂，大概也是差不多的。
　　他走在奶粉厂，幻想着自己作为销售员，为公司带了可观收益的画面，然后自己荣升为副经理，受到公司大大小小员工的敬仰。到时候他一定会对自己的员工好一些，而不是像现在他的班长一样，每天辱骂他。
　　梦是要敢做的，不然怎么会有可能实现梦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