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苏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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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弈剑楼一年一度的比试大会，不知为何有几名弟子下手狠辣，有好几位弟子都受伤了。弈剑楼上华尊者请回鹤阁前去一看。”
本是看热闹的众人闻言皆神色严肃，纷纷想要自荐去弈剑楼医治伤员。
轻窈飞身落在他们前面，柳眉一挑，语气轻松道：“让弈剑楼的弟子自己先回去。我御剑去看看。”
后面有师妹说道：“师姐要不回禀掌门，再带几个人吧？”
“那你去回禀吧。去弈剑楼我一人足矣。”她只留给那弟子一个侧脸，右手一摊，手中出现一把银剑，随即飞身去弈剑楼，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
待医治了弈剑楼的弟子后，轻窈不再御剑，反而选了僻静的山谷之间路。
她心中有疑惑，静候着答案的出现。
走累了，她就靠在树下小憩；没水了，她就趴在溪边小喝一两口；受伤了，她就咬下自己的衣料包扎。
一晚，轻窈在树林里生了火。曳曳摇摆的火光映得她的脸通红，温暖。
“白苏启，你还想跟到什么时候呢？”
话音未落，白衣男子已出现在面前。
正是……素素。
白苏启仍旧是冷淡的表情，右手握着一把剑气逼人的宝剑，站在轻窈三米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那么生疏，来，坐我旁边。”轻窈眯了眯眼睛，把左侧白色衣裳往里收了收。
白苏启提了剑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素素……”轻窈把头靠在白苏启右肩上，轻轻合上了眼，感受到男子浑身一僵，嘴角不由得苦笑。
“素素，小白师弟，白苏启，我该，唤你什么？”
“别动哦，就这样听我讲会儿话。”
“还是唤你素素吧，大家都这么喊你。”
白苏启眉间微皱。
“素素，你知道吗？我给弈剑楼弟子医治，并没有起作用……”
“我，没能留住他们……”
轻窈的声音微微地颤抖着，双手无力地覆在脸上.
“我曾以为自己的医术高湛，却连剑伤也治不好……”
“素素……你知道，他们离开前在喊着谁吗？”
“白苏启。”
轻窈用脑袋蹭了蹭白苏启的肩膀，白苏启更为僵硬，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着白。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如何发现，你便是白苏启吗？”
“想知道吗？”
白苏启低低地“嗯”了声。
轻窈苦笑出声：“呵呵……素素，我从不知道是你啊……我喊白苏启，出现的却是你，那一刻，我才明白。”
“素素……”轻窈扭头，将手覆在他心房出，手指细细地在描绘着心脏的形状，每一划都是那样无力，带着沉重的气息。
“难怪，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唤我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原来，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
轻窈轻轻地将他面对自己，抱着他将耳朵贴在他的心房上。
“今日，你是来杀我的么？”
白苏启不语。
“素素，那日，你刚伤了弈剑楼弟子，逃过来的吧？”
“白苏启，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
还是察觉到了吗？
本以为那瓶药会让她忘却曾经的以前，干干净净做人，没想到，过往浮生，终究会缠绕于心间永远不能磨灭吗？
给她颤抖着灌完药后，他再也无法忘记她看向他的那一眼，绝望。
白苏启是江湖第一杀手，而轻窈，便是他唯一一次心软救起的无辜小孩，小孩死缠烂打着，最后成为他身边的小随从。他执行任务受的伤，都是她来包扎。
轻窈不管遇见什么事都是那样洒脱，好像没有过不去的坎，她说，自己的愿望是想做个妙手回春的大夫。
多可笑，他要杀人，她想救人。
不知从何时起，他渐渐意识到轻窈变成了自己的软肋。她十五岁那年，趁着一切都还早，他让她离开自己，她却出乎意料地抵抗，甚至以死相逼不愿离开。
他终是下了狠心，他非她良人，无法给予她安稳的一生，连生命更是没有保障，他不想连累她跟着自己四处奔波。
他亲手喂她喝下那碗“往生酒”，从此忘却前尘往事。
他为她新取一个名字唤做“轻窈”，意味轻如浮云，窈窕随性。
轻窈昏睡三天，只记得自己醒来时便是在回鹤阁的弟子住所。
是长陵亲自告诉她，有关她的一切。
她却不知，是白苏启亲自带她去回鹤阁，用了不知什么方法，抹去她之前所有的痕迹，捏造了一个“轻窈”。
“白苏启……”轻窈从袖内摸出一把匕首，精准无误地刺入白苏启的心房。
轻窈推开他，看着他情绪不明地向后倒去。
鲜红的血迹染在心口，像一朵血莲蜿蜒绽放。白苏启的眼里仍旧是那样毫无波澜。
“我骗了你。”
“对不起，我没有想起来。”
“我是回鹤阁的弟子，这一剑，是我为正道。”
白苏启看着她，依旧是一语不发。
“我尽力调过解往生酒的解药了，可是没有一个成功。白苏启，你或许是对从前的我很重要，但从今往后……”
自从学医后接触到往生酒，她奇怪地发现自己体内竟然也有着相似的成分，那时她便怀疑自己喝过往生酒，否则为什么关于从前的记忆，会一点也也记不起来？长陵说她试药中毒，她不信，暗自调制往生酒的解药，可是均以失败告终。
看见素素的那一刹那，看见素素眼里那些说不明白的情绪，听见素素喊她时声音里刻意地压制，直觉告诉她，素素对从前的她，很重要。
轻窈尽力让自己的语调变得平缓，却诧异地发现自己握着匕首的手不住地颤抖，自己早已是满脸泪痕。
“白苏启……”
“我知道，你的心房与常人不同，是在右侧。待我治好你，我便退出回鹤阁，你也别当杀手了好不好？我们隐居山林，你为我讲从前的过往……”
她只是下意识地认为他的心房在右边。或许有些事，从来都忘不掉。
她俯下身，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草药，解开他的衣裳就仔细地为他医治，辅以自身的内力，很快便处理好了伤口，敷上草药包扎着。
白苏启只是看着那堆燃烧的火焰，从来没有过那么无惧的时候，或许是在她怀里？
轻窈拥着他：“后悔么？”
做杀手他无悔，救她他无悔，让她跟着自己他无悔，灌她往生酒他无悔，送她去回鹤阁他也无悔，甚至亲手被她了结，他也，无悔……
如果可以，下一世，我们便生作两个平凡人家吧，遇见吗？随风去吧，只愿你下一世，下下世，下下下世，永远都可以平安喜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苏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