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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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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走后,凌若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空荡荡的房间显得孤寂清冷,被子里她的体温急剧下降,蚀骨的寒冷席卷而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事怎么了,只是伤口疼~好疼!
她跌跌撞撞的下床,想要寻点东西来取暖。
已经是春日里了,炭火早就撤了下去,她急切的想要寻找热的东西。
许是动静闹得太大,惊醒了苍炎,他急忙赶了过来。
“帝君,你怎么了?”
凌若的脸色很不好,唇舌苍白至极,她紧紧的握住苍炎的手,颤抖着、痛苦着。
“冷,我好冷……好冷……”
“冷?”苍炎忙抱着她进屋子。
“去冥山,快!”凌若紧闭着双眼,她需要永不熄灭的烈火,眼下无法寻到浮玉,只能先借用一下冥山的火。
苍炎点头,快速的往冥山奔去。
他此刻无法分心离开凌若,她似乎冷的神志有些不清,只能让丝丝往琼华洲跑一趟,寻了浮玉来。
丝丝踏上云霄之时,正巧撞见了白傲。
她不识白傲,只能想法子先绕道。
白傲自是不肯,他伸手拦着她,虽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可嗓音里全是嘲弄。
“可是你家帝君出事了?”
丝丝见他知道此事,心急如焚的她忙道:“是,是,帝君她……”
话刚说了一半,她警觉的停了下来,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琼华洲浮玉上神坐下大弟子弟子,傲九。”
丝丝一听,忙道:“可是浮玉上神派你来的?”
“是,浮玉上神知晓帝君的情况,特派小神前来送上凰炎。”
“凰炎?”丝丝一听,忙道:“快,帝君正需要这个!”
白傲面上冷笑,口中却也佯装出急迫:“那劳烦姑娘快带小神前去吧!”
丝丝忙带着他循着青丘去了,青丘的仙障在她的带领下,白傲轻而易举的就破开了,随后,便随着她往冥山赶过去。
黑虎毒发作极寒无比,那凌若竟能活到现在,看来还真是小看她了。
他恶毒的笑着,终于在面具的掩饰下,来到了冥山脚下。
冥山的暗火是出了名的炽热,若非当年溪叠以曲云琴声安抚,只怕这冥山迟早要爆发而来,到那时,幽冥的暗火必然会将整个青丘变成又一处炼狱。
一个恶毒的想法在他脑中生根发芽,其实也不必真的要了这个帝君的命,只需这冥山小小的暴动一下,倒时这位新任帝君一旦收复不了曲云的心,不得民心的帝君——不得好死!
他冷笑着撇开了丝丝,朝着冥山的暗火飞去。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凌若身体内极度的苦寒侵染全身,她实在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体内的戾气急速郁结,她怕误伤了苍炎,只能喘着粗气,费力的将他推开。
“出去!”
苍炎不肯走,他怕自己一离开,凌若会控制不住自己,被暗火灼伤。
“帝君,你……”
他焦急的话还未说出口,已然被凌若的掌风送了出去。
就在她封闭冥山的前一刻,一点白光悄然潜了进来。
一切都在白傲的计划里,他听着凌若压抑的惨叫,唇边凝起一丝阴毒。
接下来,就是找到曲云,断它琴弦,叫冥山暗火异动,再随便使个法子稍稍挑衅鲛人一族,到时候青丘内忧外患,她这个不得民心的帝君该如何自处!
想到她心力交瘁的模样,他心头就一阵痛快。
曲云弦断之时,暗火疯长之日。
狂风咆哮着,一阵比一阵猛烈,凌若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在这之后,她不得不直面来自身体各处的剧痛,强压下骤然发狂地暗火。
强行利用九尾之态撑起的屏障,虽拦住了暗火的疯狂蔓延,可轻易被一道白光击溃的挫败感叫她怀疑起自己。
明明已经是九尾了,为什么却护不住自己的子民?
九尾的力量她见过,虽不足以毁天灭地,却可令诸神君闻之发颤,更况论她是红狐。
她不能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力量会弱了这么多!
她想的头疼,想到不肯再顾及身体,任由暗火藤蔓般的束缚着她。
终于,幽暗的火光里,一道黑色的身影闯入,急促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冷梅的清香。
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走不出的迷雾中,她觉得很冷,所以追寻着温暖。
红色的火莲围绕着她的周身,她像是被护在安心的温暖里,丝毫不用去担心什么。
火莲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却能听见它在说话。
尔非九尾。
那短短的四个字,愣是让凌若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她骤然的睁开了眼睛,一身的冷汗。
东华见她醒了过来,足足松了好大一口气,他真怕自己来的迟了,在火光中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没有丝毫遮掩的暴露在烈火之中,愣愣的望着自己身后的尾巴。
“若儿,若儿?”他轻声的唤着她。
凌若目光空洞的望着他,好半天才从他的怀里坐直了身子。
她沉默了很久,突兀的自言自语道:“我的尾巴断了。”
“没有……”东华想安慰她。
“尾巴怎么就断了。”凌若失了魂一般喃喃着。
“若儿,没有……”他低下头去看她的眼睛。
“暗火怎么就敢发狂?”她闭上眼睛,无力地自责道:“一定是因为我,我只是觉得好冷,怎么它就发了狂……”
东华不能放任她继续沉溺在无由来的自责中,一把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手却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着,软言软语的哄着。
“沉霜已经压制住暗火,没有事,一切都好。”
凌若听见这话,茫然的抬起头望向他黑曜石般的眼睛,小心的问道:“沉霜肯?”
“肯!”
“我尾巴断了。”
“没有!”
“真的!”
东华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胡言乱语,便只能引着她的目光,“你自己数数,几条?”
凌若竟真的像小孩子似的,一条一条的认真的数了起来。
“一条、两条、三条……七条、八条……”她望着手中火红的狐尾,却疑惑的很:“为什么还有第九条?”
若是九尾,她不可能镇不住冥山的暗火;若是九尾,她不可能在白虎毒发作时难以自控;若是九尾,她定能护得住整块青丘仙洲。
这一切都出现了丝丝裂缝,密不透风却真实存在。
尔非九尾。
梦里那朵燃烧的火莲是这么说的。
那朵燃着血一般妖艳的红莲,却给她无边的安心,好似亲人一般。
她在莲心深处,隐约见到了一只同她一样的红狐。
只是那句:尔非九尾,成了她心头难以言说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