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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蜂毒 ...

  •   明德十五年的冬天,早早就下起了雪,京都的大街小巷银装素裹。平日里繁华喧嚣的街市也少人来往,冷冷清清。
      朝堂上倒是一片热闹,令人眼花缭乱,目不睱接。
      先是明德帝下旨,周其茂由平东都尉改江南都尉,因河东久无战事、天下太平,撤平东都尉府,部属归入长安军。溯北、安西两都尉府,则维持不动,仍由高家掌管。

      再者,明德帝与太子的关系,继续恶化。太子在骊阳行宫除了种田,就是带着徐赵两人走马游猎,没有半分悔改之心。而明德帝在怀仁皇后生辰之日赴昭陵祭拜,连夜快马回京,居然未进骊阳行宫半步。太子也未至昭陵一同祭奠,父子两人连面都没照。
      于是,太子失意,即将被废的流言,又如风吹野草般燎原开来。而下一任太子的人选,成为议论的漩涡中心。宋王与周王共同入朝参政,两人泾渭分明,弄得百官无所适从。
      而明德帝的态度更是捉摸不定,今日宋王得了一句夸奖,周王必会有加赏之物。若说周王更得皇帝的喜爱,但宋王确是领了户部的实差。若说宋王更受倚重,偏偏皇帝一直随身带着周王。

      圣意难测,有人观望,有人中立,还有人早早就下了赌注。像荣国公府,似乎偏向周王。而茂国公府也与景城伯府、宋王,越走越近。
      而手握两镇重兵、一向是朝堂风标的高家,始终没见动静。高传燊永远是大大咧的吹胡子瞪眼,说什么都是听不懂的模样。而高传梓更是滑不留手,转着圈子都能把人说晕,结果是一句实话都有。

      不论别人怎么想,高家则一门心思、欢天喜地、普天同庆地过新年,称得上喜事连连。
      因着四大都尉变了三大都尉,为了表示忠心,溯北都尉高长宁和安西都尉高长平都亲自携子回京,觐见皇帝。明德帝龙心大悦,御口嘉奖,赐下重赏,让他们安心守护边疆。
      尤其是高长宁带回了儿子十郎高永定,随行的还有满满几大车的珍禽异兽。一对白虎、一对黑豹、一对金雕献给了明德帝,余下的猎犬雄鹰分送给至交亲友。
      连若若都得一只浑身金黄的小狐狸,极通人性,任她小手又拉又扯,却从不反抗。平生最怕小动物的吴柔娘也极为喜欢,总爱拿着肉干喂它。

      若若这几个月长得极快,走路也稳了,说话也连贯许多,家里人都七七八八叫得全了。她给小狐狸也起了名字,叫作“妮妮”。除了心爱的乳香糖球,她什么吃食都会拿给妮妮一起分享。
      自从上一回知道盛哥哥离京之后,她背着人,拉住容嬷嬷,一边说着:“盛?”一边举着空了的盒子,盯着嬷嬷,一眼不眨。
      容嬷嬷差点没笑出声,从袖里拿出满满一盒糖给她:“殿下安然无事,小姐的糖也不会少一颗。”
      若若满意地点头,接过糖盒放入自己怀里,每天只吃一颗,她记得。
      既然盛哥哥可以继续给自己送糖,想来他的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担心吃糖的问题了。

      两个儿子几年没回过家,徐氏忙前忙后,不可开交,偏乐在其中。
      老大只带了一个儿子回来,老二高长平却带着两个儿子、两个孙子。
      四郎高永宽和五郎高永宣在年初各生了一个儿子,徛哥儿和彻哥儿生日前后差了一天,一个三月初八,一个三月初九,如今都壮实得像个小老虎,一左一右趴在杨氏老夫人身边。
      这添丁进口的,本是喜庆事,六郎高永甯九月十九也得了一个儿子,取名衡哥儿。只是高家今年添的,又全是男丁,下一辈还一个女娃娃都没有。

      杨氏老夫人只得抱着若若,哄她道:“我的乖囡囡啊!什么时候,你才会有小侄女?”
      若若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一下,才回答:“霖……姐姐。”
      聚在春晖院的众人,立时轰笑满堂。
      高臻娘更羞得一脸红晕,明明是自己跟徐霖娘的私房说笑,却被小妹妹听去了。还好两家已经在年前交换了庚贴,合过了八字,下了文定,连日子都排好了,这铁板钉钉的事,说出来也是个吉利。
      杨氏老夫人明白过来,乐不可支:“好!太好了!”
      王氏瞅着儿子,见九郎那么大块头,恨不得缩到椅子底下,笑得快坐不住,还得高长清扶着。
      跟着夫君一起回来的世子夫人赵姿娘,悄悄跟婆婆嘀咕道:“母亲,这次回来,我想着要跟我娘说一说,把十郎和英娘的事定下来。”
      她想着,恒山侯府这么好的亲事,不早些确定,实在心里不安。儿子这回单单给英娘调教了一只巧嘴的鹦哥,定得带去才是。
      徐氏眉开眼笑:“行啊!我陪你去!”

      高臻娘靠在母亲肩头,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大家人,从心底里透着愉快。
      如今的梁国公府,江南有地,京都有铺,财库有进,后路有退,齐心合力,康泰兴旺。
      她重生的愿望,不就是这样吗?
      前方哪怕再多的风雨变故,有家人的陪伴,她都无惧无畏。

      新年过完,一家人又得各奔西北。
      冬去春归,燕子北还,桃花开过,转眼之间,又到了四月。
      梁国公府后园里的牡丹,又盛去年,花开时节,名动京都。这一日,趁着春风和煦,高臻娘带了若若和循哥儿两个小娃娃,到飞红廊边赏花。
      长大了一圈的狐狸妮妮,最喜欢在草地上打滚。
      循哥儿长得像小一号的高永容,一副小狐狸的模样,倒跟妮妮颇有些相似。
      他和若若两个,一前一后,追着妮妮跑。
      若若走路,还些摇摇摆摆,一不小心,扑到了一丛“醉颜红”之中,一朵碗大的花正扣在她的小脸上。

      兰虹一步跃上前,将自家小姐抱了起来。
      若若甩甩脑袋,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啊!涕!”
      高臻娘小跑过来:“阿若,没摔痛吧?!”
      若若冲她笑笑:“姐姐,不!”
      兰虹轻轻捏捏小主子的胳膊和腿,确定没有问题。
      循哥儿奇怪:“妮妮,怎么了?”
      只见妮妮明显焦急不安,不停围着她们打转,嘴里还“呜呜”尖叫着。

      高臻娘心中一动,又细细观察,发现若若的右额头,已经红了小小的一块:“咦!不好!”
      地上的妮妮,已然将掉在地上的花朵衔在嘴中,高臻娘低头一看,花蕊之中居然有一只断尾而死的蜜蜂。
      “啊!”高臻娘惊叫起来。
      此时,若若额上的红斑迅速肿大,已然高高鼓起。
      兰虹急了,抱着若若就往回跑。
      高臻娘经过这两年的训练,已然忙中不乱,先派冬白去通知祖母徐氏速请大夫,让冬荇把循哥儿送回二哥所居的知味园,自己小跑着跟去采篱斋。

      派去请大夫的管事,还没跑出梁国公府的大门。
      可怜的小若若,就已经全身发红了,只有带着冰丝暖玉的胸口,还是一片白净。她的鼻涕眼泪流个不停,连呼吸都有些发喘,上气不接下气。
      幸好,容嬷嬷有经验,立时先用镊子挑出蜂针,涂上药油。又给若若用凉水擦身,换上松软的衣服,躺在床上。将宫中秘制的“清心丸”,用蜜水化了送服,这才略缓过一些。

      吴氏急得六神无主,流泪不止:“嬷嬷,阿若怎么了?”
      容嬷嬷手脚不停,却对着高臻娘说道:“十二娘,烦请你去通知国公夫人。十四娘是中了蜂毒,要请太医署的申副院使,此症他最擅长。”
      高臻娘立即带着冬荇,小跑着去了。
      吴氏手脚发软:“蜂毒?中毒了!?要紧吗?”
      容嬷嬷做完所有的事,才向吴氏解释:“凡人被蜂蛰,肿了个一天也就好了。小姐体虚,毒性入内,比常人会厉害一些。老奴在宫中也曾遇到过,吃过药,歇几天就没事了。夫人在此陪着小姐,等太医看过,定然无碍。”
      吴氏见若若脸上身上红成一片,心疼得紧,又不敢抱。
      “可怜我的孩子,怎么受这样的罪!”
      容嬷嬷目光如电,劈向兰虹:“小姐,一定会吉人天相!”

      不到一刻时间,杨氏老夫人、张氏、徐氏等全部聚集到采篱斋,个个见了若若的模样,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等年过半百的申太医一路颠簸,马不停蹄赶到梁国公府,诊过脉,开了方,服了药,足足过了一个时辰。
      连梁国公高传燊和尚书令高传梓都放下手头的事,赶回家中。

      梁国公高传燊,在屋子里打转,眼睛却盯着左厢房门。一见申太医从里出来,上前拖住,劈头就问:“如何?”
      申太医膀子被抓得生疼,咧着嘴说:“国公爷,您先放手,先放手!”
      杨氏老夫人重重敲着紫檀拐杖:“让太医说!”
      申太医定定神,开口道:“这蜂毒本是风热之邪,外感才发。只是贵府小姐,本就有体虚之气,卫表不固、腠理疏松……”
      高传燊听得头痛:“什么意思?”
      “唉!”申太医紧皱眉头,摸着胡子,想了一下,“说简单一些,小姑娘先天不足,容易生病。别人碰了,也就疼个把时辰,她碰了就会……这次幸亏处置得当,又得冰丝暖玉护住心脉,若非如此,只怕心肺都会有所损伤。”
      高传梓脸色苍白,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惊恐:“那我小孙女?”
      “服过三花清毒汤,多歇几日,好好调养即可复原。”申太医有些犹豫,抬眼觑了一眼高氏兄弟。
      高传梓心中一动:“那就好!母亲,您先进去看看阿若吧!”
      杨氏老夫人早等不及,由两个儿媳扶着,进了左厢内房。

      高传梓拉过申太医,一齐走到门外。
      高传燊一见,跟了过来:“怎么?”
      高传梓拱手,轻声问道:“申副院使,但请直言相告!”
      只见申太医叹一了口气。
      “高相公,令孙女不是足月而生,先天有失。如今看着,虽然如寻常小儿一般,但终是心脉腑脏失养。只能小心将养,否则……恐不是寿数,难过二十。”
      高传梓倒吸一口冷气,说不出话来。
      高传燊又急又怒,追问道:“这,能否医治?”
      “此症恐怖非人力药石可为,只怕寻遍天下,也无人能治。”申太医说完,只见高家兄弟两人,一个怒目横眉,一个面沉似水,额头不由自主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就怕他们对自己撒气。
      良久之后,高传梓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嘶哑:“有劳申副院使,今日之事,定当重金相酬。”
      申太医如释重负,一个劲点头:“是!我再去关照两句,只怕今天还会发烧,得小心看护才好。”
      他转身回房,留下高家兄弟两人,呆立无语。

      高传梓此刻,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泼下,全身僵硬。
      他眼前出现小孙女天真可爱的样子,漂亮的大眼睛,笑得就像桃花盛开、漫天飞舞。
      犹记得阿若第一次叫出“阿爷”,甜软的声音还有点含糊不清,听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每天从尚书台辛劳一日回府,总能看见她在春晖院里,乖乖坐着,听老母亲讲从前的故事。但只要见他进来,必然拍着手,欢天喜地叫道:“爷,抱。”
      平日里,阿若就喜欢吃。但她得了好吃的,自己咬一口,也不管是不是带了她湿乎乎的口水,就往他嘴里塞。
      想着想着,一双饱经世事的狐狸老眼,差点落下泪来。
      “阿若,我的囡囡,万一……万一……”

      高传燊揪着胡子,打断弟弟的哽咽:“别胡说!我就不信了,天下这么多名医,没一个管用!”
      他抬头,看见二弟眼巴巴的盯着自己。就像他们小时候,二弟身体弱,被父亲押着练蹲马步,腿软难忍,就是如此这般,偷偷望着自己。自己作哥哥的,当然得想法子,假装摔倒,引开父亲的注意。虽被罚得时间更长,弟弟却能早些结束,好回去读书。
      随着两人的年纪增长,二弟的想法比自己更多更妙,自己也渐渐习惯听从弟弟的意见。难得一回,见他没了主意。胸中涌起豪气,也顾不得自己心底的慌乱,挺直背脊。
      他按着弟弟的肩膀:“子胜,你且放宽心,听哥哥的,没错。咱们高家人的命,都硬!”
      高传梓缓缓将手按在哥哥的手上,点头苦笑:“大哥,我信!”

      高氏兄弟很有默契,并没有向老母亲提起太医的话。
      杨氏老夫人见若若吃过药,才放下心,由徐氏和张氏陪着回春晖院。
      高臻娘被王氏劝回去,临别时还是泪眼依依。
      等高长逸从国了监回来,高传梓把他带到书房,细细详说。高长逸红着眼睛回到采篱斋,又不敢在妻子面前流露,强颜欢笑。看着小床上的女儿,半昏半睡,心中像流血一样,恨不能以身相替。

      当天晚上,若若果然发起了高烧,烫得像只小火炉。
      容嬷嬷同吴氏两人,忙了一夜,不眠不休,又是喂药,又是冰敷。直到天明时分,若若总算是烧退了,连身上的红斑也消去了大半。
      高长逸和两个儿子,守在外间,也是一夜无眠。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睡安稳。

      晨光初见,秋日的太阳还没有从屋顶升起。采篱斋里,绽开的牡丹,枝叶还挂着白霜。
      高臻娘披着红绒翠雀斗篷,勿勿赶来。
      刚进采篱斋大门,就发现兰虹跪在廊下,身上全被露水打湿了,微微发抖。而妮妮也有气无力,趴在一旁的地上。
      高臻娘不由停下脚步:“兰虹,你?”
      兰虹声音里满是倔强:“小姐不好,不起来!”
      高臻娘心中更是着急,顾不得其他,急急跑向屋。
      阿若可千万千万不能有事!

      左厢罩房里,暖意浓浓,若若正依偎在吴氏的怀里,容嬷嬷用玉匙,一小口一小口喂她吃着粥。
      若若脸上褪去了红色,洁白如玉的皮肤,没留下一丝印子。她见了高臻娘,眼睛闪亮,轻轻叫着:“姐姐!姐姐!”
      高臻娘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她轻步上前,细细打量妹妹,忍不住地自责:“阿若,都是姐姐不好!”
      吴氏脸色苍白,眼睛倒透着安慰:“阿元,不怪你!”
      容嬷嬷见若若吃得七八分,起身端走粥碗:“小姐身体虚,不可多食!”
      若若嘟起嘴,撒娇似地看着高臻娘:“姐姐!”
      “乖!听话!”
      高臻娘拉着若若的小手,长舒一口气。

      容嬷嬷出了门,先把手中的碗匙交给兰叶,又亲自去看了兰蕙正在熬着的药。最后才走到廊下,立在兰虹跟前。
      兰虹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急切,声音颤抖:“小姐?”
      一旁的狐狸妮妮,竖起一双大耳朵,盯着容嬷嬷。
      “小姐福大,没什么大碍了。”
      兰虹紧绷的身体,一下子虚软下来。
      容嬷嬷面无表情,慢慢弯下腰,俯在兰虹的耳边,轻轻说道:“小姐,是殿下的心头肉。丹羽,你记着,再有……”
      “决无!”
      兰虹挺直了身体,眼中迸出光来,斩钉截铁说道。
      容嬷嬷直起身,点点头。

      百里之外,骊阳行宫,就云楼。
      李漋同样一夜无眠,两只眼睛下面沉沉发青,目光却杀气凛凛,右手中指不停地叩着黑檀的书案。
      同祥和积福,分立在一边。
      正下首,立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粗布麻衣,头戴黑色巾子,白面黑须,顶着太子殿下的杀意,居然还挺立如松。
      这人细长的眼睛眨了又眨,神情活像个天真的孩子。
      “殿下,您再看着我也没用啊!我一望不到气,二问不着人,三把不了脉,就算是神医,也不管用的。”
      积福听了,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天哪!居然有人,敢这么回殿下的话,胆子比天还大。

      李漋紧皱眉头,盯着一脸无辜模样的叶维。
      叶维,是前朝御医叶士天唯一的孙子,神医世家最后的传人。叶家本是杏林之首,不但医术高超,更曾富甲一方。可惜,全毁在前朝战乱。叶士天就死在哀帝身边,叶家一把大火,荡然无存。
      因为知道到前朝皇室太多的秘密,叶氏幸存的族人都远离京都,再没有为新朝效力。神医叶家的名号,也慢慢被世人所淡忘。
      自己上一世,是在明德二十年的时候,才经谋士肖志成举荐,将叶维秘密召至东宫,并不为外人所知。
      这人性子不羁,医术却十分高明,诊治用药都大胆敢为,不是宫中那些保守太医可以比的。可惜因为上一世,父皇的中毒驾崩,他害怕牵连,竟逃遁江湖,消失无踪。
      如果元昌三年,叶维仍在宫中,那若若的病……
      他闭上眼,不敢再想。

      “殿下?”同祥见李漋神情疲倦,关切提醒,“您一夜未眠,可要先歇息片刻?”
      李漋挥挥手,睁开眼睛,睨着下面的叶维。
      “一个月。”
      叶维摸不着头脑:“啊!?”
      “叶维,一个月,人会到行宫。”
      李漋低沉的声音,不容置疑。
      叶维恍然大悟:“喔!喔!药材、器物,得提前准备。”
      “去开单子,阿同会办。”
      叶维拱手行礼,准备告辞:“行啊!殿下,那我先下去了。”
      “叶维!”李漋的右手中指停下敲击,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你记住,孤要你,只做一件事,治好一个人。治好了,你神医叶家就能回重天下医首。治不好,这天下就不会再有一个姓叶的人。”
      叶维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骤然敛去:“好!”

      李漋一抬眼,同祥立刻领命,带着叶维告退。
      等两人离开,李漋才一手扶着额头,虚虚闭上眼睛。
      昨日,得到飞鸽传书,若若中了蜂毒,立时三魂六魄,丢了一半。
      只恨自己身在行宫,不能飞到小人儿的身边。胸中纵有千般谋略,鞭长莫及,全无半点能施展出来的法子。
      那一瞬时,他要疯了,不管不顾,只想快马回京,守在若若身边。却被积福和同祥拼死拦住。挨了一夜,总算得到容嬷嬷的消息,若若平安无事。
      他放下手,按在心口,摸着胸前的冰丝暖玉匙佩。
      若若,你有事,我决不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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