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瓶宝宝的穿越本纪》妍吾

15、前世 初恋

　　晚膳前，坤泰宫派人来请。
　　皇后亲自下厨做了家宴，诚心向陛下赔罪。
　　想来，不外乎，精心装扮，花团锦簇，莺声燕语，媚眼秋波，投怀送抱，诱惑君心，如此而已。
　　没想，真到了坤泰宫，全不是一回事。

　　朕第二次踏足，我的若若又给了一次前所未及的惊奇。
　　朴素的蛾黄宫装，素面朝天，鲜活真实。
　　家常的菜色，确是她亲手烹制。
　　只是多了太子的意外出席。
　　她不停地给琅儿夹菜，用眼神鼓励他跟我说话。
　　琅儿怯懦地应了，看向我的眼睛闪烁着渴望。
　　多少年前，朕似乎也用同样的眼光，期盼过父皇的注目。那时的我，只要父皇夸一句，可以高兴半天，即使他对我更多的是严厉和疏离。
　　这是朕活了近三十年，第一次，如普通的人家——用了一顿饭。

　　琅儿离开的时候，格外高兴，真像个孩子。
　　朕站在宫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他注定被废的命运，觉得让他快乐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我们并肩，安静地站着。
　　积福偷眼瞧朕，揣度朕是否留宿坤泰宫。
　　朕示意摆驾，却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小皇后松了一口气。
　　她俯下身行礼：“恭送陛下！”
　　朕走了几步，却突然转身，她受了一惊，刚想后退，已是来不及。
　　柔软的腰枝却被我圈进臂弯，身体像一根羽毛般轻盈。

　　“阿若，”我盯着她的眼睛，凑近那粉嫩的唇，“乳名？”
　　她轻点头，脸像火一样红了，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肤若凝脂，柔若桃夭？嗯？”
　　“不是的，”她继续低着头，“我七个月就出世，自幼体弱，爹娘怕我长不大。若有若无，不会太伤心。”
　　随着淡淡的声音，还有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
　　我的心头一阵燥动，放开她，转身离去。
　　辇驾启动，我终于忍不住回眸。
　　宁谧的夜风中，她傻傻立着，发丝飘动，拉下细细的影子，真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无踪。

　　第一天被禁足的皇后，在第三天就被解禁了。
　　从那一天起，太子变得胆大了，时常来乾正宫请教功课，还会拉着朕去坤泰宫一起用膳。
　　均田新制刚刚起步，朝野上下俱在观望，中书令高传梓的态度，就显得身微妙起来。私下里，朕知道他觉得新政有些操之过急，表面上，倒是保持坚定给予支持。
　　看在他的面子上，朕还是随着琅儿去了几次小皇后那里。
　　不知不觉中，朕习惯了坤泰宫的味道，那种家的感觉。
　　有时，太子回宫之后，朕也会留下来品一杯她泡的茶，带着竹叶和花草香气的安静。
　　再过了几日，我们都能随意聊上两句。

　　一天，我吃得太饱，在屋里踱着步，信手拿起她正在绣的花样子，皱着眉看了一会，也没认出来绣的是什么。
　　不想她像只炸毛的小猫，冲过来，一把抢去，掩在身后。
　　于是打趣她：“若若，你阿娘出身江南吴氏，绣品名闻天下。怎么到你手里，就失传了？”
　　她涨红了脸。
　　我大笑：“原来是你太笨了？”
　　她眼中竟有泪光，气鼓鼓道：“你，你坏！”说罢扭身往内殿跑去。
　　我还没见过她害羞的小儿女模样，不觉失声大笑，笑声朗朗不断，连殿外侍侯的积福也探头观望。

　　季夏如火，应期而至，我的若若也长大了。
　　就像一朵含饱的花蕾，羞涩地展开花瓣，开始绽放迷人的美。瘦弱的身体，变得纤浓有致，五官仿佛长开了，明眸红唇，一点一滴印刻进我的心里。
　　她在我面前也活泼了许多，会讲一些家里的往事，还有跟着爹娘游学的见闻。
　　通常，我都是静静听着，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
　　我的若若，你是如此爱着自由的天空。
　　我却只想将你折翼，困在我身旁。
　　但，我终没能留住你。

　　六月的夜晚，火热中充满烦燥。
　　我如往常一般，饭后在坤泰宫消食。
　　若若感叹起江南的夏夜，坐在鉴溪边看明月，听蝉鸣，心也是静的。还有琴声渺渺，一夜好眠。
　　我不信：“你阿爹，居然会给你弹一夜的琴？”
　　她摇头，有些犹豫：“不是阿爹。”
　　“不是？”
　　“应该是言哥哥吧！”
　　我眯起眼睛：“梁国公府的弟子，有名言的吗？朕怎么不知道。”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言哥哥是我们在江南认识的，他学识很好，在鉴溪边结庐，向阿爹问学。”
　　我冷笑一声。
　　她连忙解释：“言哥哥，就跟哥哥们是一样的。”
　　我站起，挥袖而去：“哪个哥哥会给妹妹弹一夜琴，弹的是《凤求凰》吧！”

　　一连三天，朕再没去坤泰宫。
　　第四天，她亲自来乾正宫请见。
　　朕不见。
　　她等在宫门，从中午等到夕阳西下。
　　朕还是不见。
　　她没再等。
　　积福回报的时候，朕心里的气消了，倒有些许失落。

　　等我踏进清养居的一瞬，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我站着，不说话。
　　她一步一步走向我，伸手拉住龙袍的袖子，眼睛肿得红红的，就像是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小兔子。
　　“我没有！”她晃着袖子，带着哭音。
　　我盯住她的眼睛：“没有什么？”
　　她的眼睛，干干净净：“我没有喜欢言哥哥。”
　　我莫名地烦燥起来，心头又腾起灼灼的火焰：“说完了！”
　　她点点头。
　　我甩开袖子，越过她：“说完就回去吧！”
　　走了一步，袖子又被拉住。
　　我回头，想斥责。
　　她说：“陛下，我喜欢你！”
　　我一下子懵了，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认真地，一字一句：“我喜欢你！”
　　我的心，跳了。

　　这个夜里，我得到了若若。
　　若若，我的若若。
　　柔弱无力的你，承受了我狂风暴雨的欢爱，竟是那么地契合。
　　还是，你本就生而为我？
　　能带给我，三十年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快乐。
　　令我目眩神迷。
　　若若，看着你青丝满枕，娇弱无力，看着你婉转轻吟，绽放艳色，我只想抱紧你，用力抱紧你，然后把你揉进入我的身体，成为血脉不可分的全部。
　　若若，我也爱你。
　　但，我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