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别人的故事在你面前无声上演》雨夜听雨

17、将暗恋进行到底

　　再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萧南还是不能静下心来复习，昨天结束的模拟考试，他由班上的第一名跌倒了第十三名，挨了班主任狠狠地一顿批。其实，他更着急，但心中的秘密总是困扰着他，让他无法平静。
　　萧南一直暗恋着楼上的高三六班的路雨。路雨一副人见人爱的模样，俊俏的脸上长着一双会说话的明亮的眸子。不但学习成绩优异，琴棋书画在学校里也是出了名的。
　　萧南有时能和路雨擦肩而过，他总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脸红，心跳加速，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也许是他有些敏感，在他看路雨的时候，路雨明亮的眸子也瞟过他。
　　面对这样优秀的女孩，萧南一直没敢表白，他怕一旦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如果路雨对自己没有感觉，不但自己心里不好受，也可能影响到路雨的学习，这样自己不合时宜的表白就是不可饶恕的了。
　　教室里刺眼的灯光漂白了四壁，这让萧南感到眩晕，他不知怎地自从第二节时，他的心脏在一阵阵地刺痛，这是以前所没有的，他的身体一直很好，还是学校里百米纪录的保持者。
　　也许是这些天来紧张的学习造成的，也可能是心里的困扰增加了心中的紧张情绪，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指按着心口，那种刺痛感并没有因此消退，反而在加剧，一起加剧的还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他今晚一定要向路雨表白，不管结局会如何。如果路雨回绝，他回之以笑容，这样做可能不至于给路雨带来影响。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萧南没再犹豫，第一个出了教室。可是，当他来到走廊的时候，仿佛来到一个极为陌生的地方，有一种莫名的惊慌感，冷汗打湿了他的手心。
　　萧南禁不住放慢了脚步，路雨竟然就在前面，楼道里昏黄的灯光下，路雨显现出一股神秘美，像是轻步缓进的女神，怎么可能？从楼上下来得需要一些时间，除非路雨没有等到打铃就走出了教室。萧南来不及多想了，他不想失去这次机会，可能从今晚以后，他再也没有这种勇气了。萧南见周围的同学少了，长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很快，萧南就与路雨并肩同行了，那些想好的话突然忘得一干二净，他木讷了。就在此时，路雨忽然偏过头来，对着他嫣然一笑，轻声说道，“给。”将一张纸条递到萧南手里，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开了。
　　萧南在原地傻愣了足足有十多秒，才如梦初醒，一溜小跑，出了教学楼，来到校园里。借着路灯光，萧南展开了那张纸条，纸条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如果……请到草坪的栀子花旁等我。”
　　短短的十多个字就足够了，原来路雨也在一直暗恋着他，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快步向草坪跑去。
　　乌发披散在丰韵的两肩上，白色的休闲衣裤衬托出优美的身材，路雨正站在绽放的栀子花旁。
　　皎洁的月光洒满校园，一对面对面的身影拉长在校园的方砖路上。萧南这才知道，暗恋着他的路雨，也是眼看快要毕业了，才抛开少女的羞涩主动吐露心意的。
　　两人在栀子花旁谈了很久，相约把这“暗恋”进行下去，只能在晚自习后在栀子花旁相见，他们要把主要的精力用到备考上去，一起考取名牌大学。
　　每晚，两人都在栀子花旁谈着理想，谈着美好的未来，路雨总能猜透萧南的心思，总能说到萧南的心里去。
　　一晚，路雨她拿着一本精致的笔记本，给读她写的诗，“绽放的栀子花旁/有我们面对的身影/轻声温语溶入馨香的花魂/花魂为我作证/浓情沁入我们的心扉/皎洁的月光里/有我们相视的双眸/天荒地老飘向寂寞的嫦娥/嫦娥为我作证/将暗恋进行到底……”
　　萧南在那精致的笔记本后面的扉页上忘情地写下了，“将暗恋进行到底，直到我们相依相伴的那一天。”
　　美丽的夜晚，馨香的栀子花伴着他们度过了一个个美好的“暗恋”时光。
　　萧南全身心地投入到高考的复习中去了，夜晚栀子花旁的相会是他最温馨的催化剂，他觉得自己有无穷无尽的精力，即使挑灯复习到半夜都感觉不到疲倦。
　　暗恋所带来的充沛精力一直伴随着萧南度过紧张的高考。
　　萧南焦急地盼望着报志愿的日子早日到来，他现在并不担心自己的高考成绩，而是盼望着与路雨相见的日子。
　　时光仿佛放慢了脚步，度日如年的萧南终于盼来这个日子，要去学校报志愿了。
　　萧南怀着兴奋的心情走进校园，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搜寻着路雨的身影。终于，他在不远处看到了路雨美丽的身影，可是他愣住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了。路雨迈着轻盈的脚步往前走着，而她左臂挽着一个男生的臂弯，头还亲密地倚靠着男生的肩膀。
　　愤恨、痛苦，一切都袭上萧南的心头，什么“将暗恋进行到底”，却原来，他萧南只有和她路雨暗恋的份儿。
　　萧南不知自己是怎样离开校园的，不知是如何茫然地回到家里的，他忘记了去老师那里咨询报志愿的事。
　　第二天，萧南是在父母的再三催促下，浑浑噩噩地来到了校园。那让他痛苦的身影就在他的前面，路雨的左臂挽着一个男生的臂弯，而那个男生并不是昨天的男生了，确原来他一直“暗恋”的路雨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
　　萧南快步从路雨身边走过，低声吼了一句，“卑鄙！”
　　路雨朝萧南抛来一个媚笑，依旧将头靠在男生肩头。男生愤怒地瞪视着萧南。
　　萧南没有停留脚步，径直走向教学楼。此时，他的痛苦反而减弱了，因为尽早地认清水性杨花的路雨，总比以后后悔要好得多。
　　一类本科成绩榜，萧南已经没有必要再看了，他是第一名。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浏览着榜单上的人名，“怎么没有她？”他情不自禁地念叨着。
　　“谁啊？”一个同班同学在旁问道。
　　“路雨。”萧南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时，已无法收回。
　　萧南看到的是同学惊愕的表情，“你怎么啦？路雨不是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吗？怎么会有她的成绩呢？”
　　“怎么可能？前一个月，我们还一直……”萧南狐疑地看着那个同学，“我刚才还看到她了。”
　　“萧南，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吧，路雨一个月前上晚自习时，因为发烧，被父亲接回的途中遇到车祸，和她父亲一起死在车轮下了。”
　　萧南傻愣在那里，难道一个月前死于车祸的同学就是路雨？那么，那晚给自己递纸条的人是谁？和自己一起在栀子花旁度过一个多月美好夜晚给自己鼓励的人是谁？
　　他不相信这个消息，四下搜寻着路雨的身影。那个和路雨在一起的男生从他身旁走过，身边却没有路雨。
　　“路雨呢？”萧南拽住了那个男生的胳膊。
　　“你神经病啊？刚才骂我卑鄙，现在又问路雨，你去见鬼吧，我可不想。”男生挣脱了萧南的手离去。
　　萧南像中了魔障一样，到处去问路雨的下落。答案是一样的，路雨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死在5月2号，那晚，她因为生病提前走了一节课，途中，她和父亲一起被大货车撞死了。而5月2号正是路雨与萧南第一次相约的那夜。
　　萧南还是不相信，他是在别人的指引下来到城南公墓的。
　　荒草遮盖住了两个并排的坟墓，两个石碑树立在眼前，左边石碑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遗像。右边一个少女的头像正对着他微笑。
　　路雨！真地是路雨，萧南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他跌坐在坟前，右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那是一个笔记本，一个他最为熟悉的笔记本，是写着那首诗的笔记本。
　　萧南泪如雨下，他明白了，路雨一直在暗恋着他，但女孩不能直接对一个男孩表达的。那晚，她死于车祸，知道萧南也一直暗恋着她，并且知道萧南为此而成绩直线下滑。为了让萧南尽早地全身心地投入复习，路雨的鬼魂回到了校园，给萧南递过了相约的纸条。晚上短暂的暗恋让他带着愉悦度过最为艰巨的高考复习时光。
　　萧南成功地过了高考，路雨不想让萧南知道已经死去而悲痛，就故意在萧南面前，和两个男生倚靠在一起，让他因为愤恨而放弃她。
　　萧南泪眼模糊地翻弄着笔记本，轻声念着那首他最为熟悉的诗，“绽放的栀子花旁/有我们面对的身影/轻声温语溶入馨香的花魂/花魂为我作证/浓情沁入我们的心扉/皎洁的月光里/有我们相视的双眸/天荒地老飘向寂寞的嫦娥/嫦娥为我作证/将暗恋进行到底……”
　　自此，每到清明，总有一个的身影来到城南公墓，他就是萧南，他在路雨的坟前温声念那首暗恋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