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为人》泡泡沫子

48、（四十七）

　　两步跨至契天炎面前，那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宇一瞬间刺痛了张矽的神经。心不由得有些慌乱。
　　深呼吸，迫使自己快速的平静，张矽于契天炎面前蹲下，伸手欲将银针拔出，那银针虽靠近心脏，但还是有些距离，所以应该可以就这样拔出。
　　“``别碰``”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逼出，透着隐忍的痛楚，“上面有毒```”
　　手顿时停驻于半空，张矽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半，猛然回头扫向树杈，却只看到那人迅速离去的身影以及那句，后会有期。
　　直觉起身想要追去，却被契天炎一句话给截了下来，他说，“``别去``”
　　顿住身形，虽不赞同，却也立即回过头，小心的将契天炎半搂进怀里，而后用衣角包裹了银针，准备拔出，就在这时，张矽听到了那有些熟悉的嗓音，
　　“末将救驾来迟，请主上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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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静静的飘落，益发的显着这个城中冷清清的静寂，青石街道上覆了层薄薄的洁白，偶尔有人走过，留下浅浅的脚印，透着淡淡的生活的气息。
　　天色一点点暗下，橘红的烛灯轻轻摇曳着给这冷清的房间添上一些热度以及光亮。侧坐于床边，张矽的背脊蹦地笔直，双眸深深的凝视着床上人浅眠的容颜，而思绪却有些飘忽，一些画面乱七八糟的跳跃着浮现于脑海。
　　八月十五那天，契天炎于玄雪山脚下的古井中突然出现；山洞中听到自己保护炙阳原因时情绪的异动；自己准备赴死时，他那句肯定的“你根本不是他要保护的人。”……一切的一切串联起来得出的结论是那样的清晰明了…
　　所以那时，在曾晟嵘出现于身后的时候，张矽做了个决定：回到王宫，完成山洞时契天炎对他提出的要求。只不过…
　　迅速扫眼床上人那依旧朴实着的五官，张矽在心中叹了口气…就这样把他也带回王宫应该没问题吧`````
　　床上人睫毛轻颤，于是张矽迅速撇下刚刚的思绪，压低了身体凑上前去，而后对上那人缓缓睁开的眼眸。
　　没有一般人刚醒时的迷茫，契天炎直直的望向靠过来的人，声音有些沙哑，“干什么？”
　　“……”莫然于契天炎的问题，张矽有些郁闷，自己根本没想干什么，只是发现他快醒来，于是反射的凑了过来，“``没什么``”
　　起身，张矽走向一旁的木桌，拿起上面的茶壶倒了些水，而后转身来至床边，小心地将契天炎半扶进怀里，再将瓷杯托至那人唇边，“喝点吧，还是温的。”
　　虽然不习惯被人搂着，但是契天炎也没有反抗，胸口旁隐隐的疼着，而身体也凝聚不出一丝的力气，只能就着张矽的帮助缓缓的喝了几口，“我们在垠迹城里？”
　　阻止张矽去拔银针的时候，契天炎的思绪就已经有些模糊，所以在听到曾晟嵘那句话以后，他就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不过虽然不知道后续发展，但是和着现在的待遇看来，应该是跟着曾晟嵘回到了城内。
　　“恩。”将喝完水的茶杯放置床边，张矽小心的托着契天炎，然后自床内拖过一床之前要人送过来的被子垫在契天炎背后，再将人缓缓放了上去，“我去叫人送点吃的过来。”
　　“等等，”叫住转身准备离去的张矽，契天炎眼中闪着些深沉的光，“你不想问什么吗？”
　　当看到张矽准备赴死的时候，自己不自觉的就将那件事给捅了出来，因为直觉的觉得这么做能够阻止张矽赴死的行为。当然，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误，但是，张矽是聪明人，只要将自己之前的行为反应回想一遍就难免不会产生怀疑。
　　顿住离去的脚步，片刻后张矽转过身来到契天炎床边，而后望向床上人沉静的没有波动的眼眸，缓缓皱起了眉，似思量似犹豫，“虽然可能多此一举，不过还是得确定一下……”
　　顿住，过了半响再将后面的话吐出，“````你每年八月十五去玄雪山？````”
　　“既然你自己都觉得是多此一举，那又何必再问。”淡漠的嗓音，契天炎以另样的方式给予了张矽肯定的回答。
　　得到确定，张矽无形的舒了口气，而后挺直了脊梁，“之前的事很抱歉，不过从现在起，我是您的保镖。”
　　“你适应的还真快。”听不出情绪的嗓音，
　　“什么？”疑惑。
　　“你曾经发誓用生命保护的炙阳就这么轻易的被你丢弃？”
　　“………”有些沉默，稍稍思量后，张矽缓缓开口，“我的职业是保镖，类似于死士。不同的是死士始终忠诚于一人，而我们是谁出钱，就保护谁。同时根据雇主的要求保护相应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对雇主是绝对的忠诚。但是一旦结束，就与雇主没有丝毫瓜葛，若是后一个雇主与前一个雇主成为敌对，我们也必须将当前雇主的一切做为首要考虑的内容。”
　　“那我的期限是多少？”听完张矽的解释，契天炎略顿后拧眉。
　　“没有期限，直到您不需要为止。”张矽挺直全身，嗓音清冷而干脆。
　　“………”对方的口气让契天炎莫名的不舒服，于是眉宇间的褶皱更深，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我出去弄点吃的，马上回来。”依旧是绷直的脊梁，以及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张矽转身走了出去。
　　凝视张矽离去的背影，契天炎陷入了沉思。
　　张矽是一个有着相当实力的人，若能为己用的确是件好事，再加上目前他雪炎国国主的身份，绝对是个非常好的帮手，这些也正是自己坦白承认自己每年八月十五去玄雪山的原因。只是，为什么现在张矽的顺从反而让自己莫名的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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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的另一间厢房内，昏暗的烛灯在曾晟嵘面部笼上一层阴影，他的身前，站立着两名侍卫。
　　半响后，曾晟嵘挥手示意两人出去，而后起身踱至窗前，借由外面沉寂的夜色让自己的思绪能够更加的清晰。
　　以现在的情况看，那夜城门外速度极快之人便是天启，但是，天启武功尽废，又何以发挥出那样的极速？况且，当时与自己对视的眼神根本与天启截然不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离宫后的奇遇？
　　自己派出的三人，除一名意外身亡外，另两人具追上天启，但却被打晕，这说明天启并不想回来。那现在为什么又跟着自己回来了？是因为另外那人的伤势？
　　原本按照自己之前的猜测，那两人应是契天炎及他的手下，而现在“手下”成了天启，那另外的那个呢？还会是契天炎吗？若是，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若不是，那又会是谁？跟天启是什么关系？怎会让天启如此的重视？
　　还有那个找天启麻烦的，又是何人？他最后走时所叫的“张矽”是指谁？是天启？还是天启身边那人？
　　之前自己所遇到的那迷药弄昏的三人中除了青呈的手下，另一人也被天启带了回来，那这人与天启又是什么关系？为何````总觉得现在的天启是那样的陌生？````
　　疑惑一个接着一个，怎样也得不出答案，但曾晟嵘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烦躁，只是双眸的颜色更加深沉了些。片刻后，他转身离开了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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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天炎皱眉看着伸于眼前的饭，额角不禁挂下些许黑线，```难道说```自己真的要这样喂一口吃一口？````
　　在银针突然射过来的时候，契天炎的身体其实已经恢复了些力气，所以险险避过了心脏的位置，只是谁知那针上抹了药，并且是触肤即沾的迷尘，此药并不属毒药，只是类似于麻药及迷药的混合，会使人身体迅速麻痹而后昏迷，醒来后又浑身无力，且持续两天。
　　在心中叹口气，契天炎认命地张开嘴。```就算因为息蛇果的原因能够减少些麻痹的时间，但那也是要等到先熬过眼前这关的````
　　沉默着，一碗饭就这样喂一口吃一口的被解决掉```而此期间``喂饭人的脸色一直都刻板着毫无表情。
　　“你现在是张矽还是契天启？”终于看不下去，契天炎冷着脸开口。
　　“？”双眉微皱，张矽露出些困惑。
　　“是契天启就给我滚出去，是张矽就给我吧那副要死的样子换掉！”口气不善，契天炎恼怒的瞪视过去。
　　“………”深呼吸，将那句差点反射出口的‘老子是神’逼回去，张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这样？”
　　“来个哭的试试，兴许能好看些。”
　　“`````不会，从记事起就没哭过了````”
　　“那算了。”闭上眼，契天炎不再搭理面前的人。
　　闻言起身将碗筷放至桌上，然后张矽再回过来小心地将契天炎扶着睡下，最后于床前站定，“我们现在受牵制于自身的伤势以及曾晟嵘，想逃离应该不太可能。”
　　“恩。”
　　“你说过要我回宫。”
　　“恩。”
　　“我现在是你的保镖。”
　　“恩。”
　　“跟我一起进宫吧。”
　　“……恩…”皱眉，而后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