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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十五) ...

  •   百密终有一疏,曾晟嵘计划着用来混淆两人视线的三人却成了坏事的原因,他告诉三人应该追踪的方向,却未料到契天炎会选择绕路,结果是那三人行至了他们的前方,这也正是让契天炎产生了怀疑的原因。
      他们于北门冲出曾晟嵘手下的包围,按照正常的思维考虑,他们在没有发现两人行踪的情况下,应该往雪域方向寻找,然而,现在他们却出现在了两人的前面,而且明显不是跟随两人形迹前来,这也就是说,曾晟嵘猜测到两人会往相反的方向而去,从而给他们下了命令。
      那么,是什么让曾晟嵘认为他们会向赤炎方向走?看穿了他们的计划,从而猜测所得?还是说,他已经得知了两人的身份?不管怎样!他们的行踪是真的暴露了,前方等待着他们的,也许正是安排好的陷阱。
      这样的发现,将他们原本的计划尽数打乱,于是,一时间,两人具有些沉默,连带着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凝重。
      微微低垂着头,仍凭寒风自耳边刮过,引起一阵细微的嗡鸣,张矽却依旧敛眉思索着什么,直到对面之人站起转身。
      “去哪?”迅速出手拽住契天炎的手臂,张矽的眉宇间拧起细细的折痕。直觉的,他猜到了契天炎接下来的行动路线,且并不赞同。
      “你以为凭我们现在的样子闯得过曾晟嵘安排好的陷阱?”带着冷然的反问口气,契天炎任张矽拽着没有动作。
      “那你就一直躲着?”语气不由的稍稍加强,紧皱的眉宇显示出张矽的极度不赞同,“再说,你避的开吗?别告诉我你准备再原路返回,从城里过去。”
      抿紧唇,狠狠与张矽对视,双眼灼烧出浓烈的愤然,而契天炎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因为,事实就像张矽说的那样,所以无力反击,只能不甘着沉默。
      直视着契天炎,张矽漆黑的瞳仁宛如幽深寒潭,折射出难得的认真以及坚持,散发出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以及气魄,让契天炎不由得一震。
      “那你想怎样!”猛然挥手挣开张矽,带着些烦躁慌乱的撇开脸,掩饰掉刚刚那一瞬间自己心跳的不规律。
      不着痕迹的将被甩而伤口裂开的手臂收回,然后默默的垂直于身侧,张矽弯腰用另一只手握起石块阴影角下的一小块积雪呈至契天炎面前,眼中闪现出一抹坚定的色彩。
      “赌一次吧,我不相信曾晟嵘会亲自在前面等着我们。”凝视契天炎因自己的话而转过来的略带疑惑的眼眸,张矽握紧了手中的雪块,用掌心的温度使其融化,清水沿着指缝间流下,“去掉易容,凭着这张脸赌一次。我相信,只要不是他,我们就有机会。”

      接近山脉的边缘,那被青呈安排在此地的两人此刻正有些疲乏的连连打着哈欠,他们从昨夜起就一直提高警惕的注意着四周,可是这么长时间下来,难免有些受不住。正午的阳光更是温热的照拂在身上,舒服的让人直犯困。
      这样的情形下,人也就容易掉以轻心,所以两人并未发现那不知何时起便隐藏在身后的视线。
      那道视线便是佑宇,昨天半夜,他很成功的从另一边的断崖潜入了这边,只不过,那过分漆黑的夜色让他没敢多做探查。因为他明白,在那样的条件下乱闯寻找只会暴露自己,所以一直到早上天蒙蒙亮之前,他都是闭目休息养精蓄锐着,而当他睁开眼睛时,他则无比庆幸自己昨夜所做的决定。前方,视线所及的最边缘,正是那白天进入的两人。
      借着环境的掩护,佑宇又稍稍接近了他们些后便停离了下来,他明白,那两人的目的是等待着什么,而他的目的,则是弄清楚他们在等待的是否正是天炎他们,如果是的话,就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帮忙。所以…
      闭上双眼,佑宇尽力淡去自己的存在感,并借由着等待的时间休息。他从前夜起就一直都未进食,现在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恢复且保存些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看似缓慢,却总是不经意间就让其于指隙间流逝,消失得毫无形踪。
      金色的阳光笼在两道身形修长却淡淡散发出一股强势霸气的人身上,益发的衬出他们的与众不同。
      张矽已经恢复成自己原本的样貌,露出一张俊美的容颜,还有额头上那具有象征性的胎记也在黑色发丝偶尔的轻晃下,时不时的闪现,似要昭示出主人的身份。
      其实张矽的想法很简单,去掉易容后,凭着“主上”这个身份,那追来的几人必然认得,同时也决计不敢反抗,但若是曾晟嵘,那就不会那么简单了,他肯定不会买自己的帐…所以,现在,他很不希望碰到那家伙。
      微微相距着半个侧身的距离,依旧易容着的契天炎暗自观察着眼前的这个“主上”…
      冷然的神态,决然的霸气,墨染的瞳眸里是一片无际的漆黑漩涡,深不见底。微抿的唇角划出一道笔直的线条,恰好的显露出男子特有的刚毅。很不错!只不过..似乎总觉得少了那一丝浑然天成的“王气”。真不知这家伙当时是如何瞒过那个异常精明的曾晟嵘。不过`````似乎自己当时也没看出来```
      回想起第一次碰头,契天炎不禁有些懊恼,当时的“契天启”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一丝“主上”的样子,那完全的忍让决计不是“契天启”的为人。然而,如此明显的区别,自己竟然也没有去注意,真真是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当契天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旁边的人却渐渐停了下来,只见他拧眉轻嗅,而后淡淡开口,“我一直都能闻到股轻微的血腥味,你呢?”
      拉回自己的注意,契天炎顿足模仿着张矽的动作同样轻嗅,“应该是之前那人的味道,是那里血味过于浓重而产生的影响吧。”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似沉思的垂眸,带着些思量,“你不觉得奇怪吗?曾晟嵘的手下,应该不会蠢到放任自己同伴的尸体留给我们去发现。”
      “你是说,他们设了陷阱?利用那具尸体?”顺着张矽的思路,契天炎问出他话中隐含的意义。
      “我不确定,”干脆地否则掉契天炎的猜测,而抬起的眼眸中却射出道莫名的精光,“只是,这一直没有消散掉的血腥味让我觉得,后面已经有猎狗在追了。”
      “!!”猎狗两字一瞬间点亮了契天炎的思绪,只见他沉下眼眸,慢慢吐出三个字,“随香散。”
      随香散,一种经由罕见植物萃取的精华,能够让物体原本的气味更加浓烈,且经过其身边的人具沾上一些味道,久久不散,一般用于追踪。

      昨夜,三人入山后便直追曾晟嵘所指方向,只是不但一直未能有所发现,还遇上了出来觅食的赤血蛇,一场混乱后,他们终于将那条寸许小蛇除去,却也失去了一名同伴,悲痛之下,剩余两人决定不能让同伴就这样白白枉死,于是利用尸体以及随香散设下了陷阱,然后两人并未守在一旁等待,而是远远躲开,因为他们明白,那两人并不好糊弄,所以小心行事为上。
      之后再追寻着那轻微不易察觉的血腥味,两人小心的以缓慢的速度渐渐缩短双方的距离,因为一旦被发现,将再次被对方逃脱出去,而那快到诡异的速度实在不是他们所能追的上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道不急不缓的身影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迅速对视一眼达成共识,其中一人顿时跃起,借树木之势,凌空翻过两人上方,还未落地便将手中的三颗石子如箭矢般疾射而出,直逼两人门面,欲扼住他们的去路。
      因为一直暗中保持着警惕,所以面对这攻势凌厉的石子,他们也只是随意的侧身、后仰,便将其轻松化解。
      只不过,这躲闪之间却给了后面那人足够的时间,利剑斜刺而至,锋利的剑刃反射起森寒白光。
      剑冲着张矽逼去,同时契天炎也已于另一人缠斗在了一块,但是契天炎碍于脱臼数次过多而疼痛无力的手臂,所以对那人的攻击只是尽量的躲闪。
      而张矽,面对那直刺胸口而来的青峰,竟毫不避闪的抬头,任凭攻击带起的疾风瞬间吹开额前缎似的黑发,让那象征权利以及地位的蓝白色菱形胎记惊现于众人眼前。
      于是,那已刺入肌肤少许,印出些艳红的凶器顿时被其主人生生扼住走势,强行变招,强劲的反弹力震得那人一口鲜血喷薄而出,然而,待不急擦拭,那人便瞬间跪伏在地,语带惶恐,
      “臣该死!,请主上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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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混蛋!!不会躲吗?!!”管不住剧烈起伏的心跳,契天炎怒吼出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的气愤,他只知道那剑刺进张矽的胸膛的一幕到现在还让自己的手受不住的微微颤抖。
      立即将耳朵调离声源,右手更是夸张的将其捂住,张矽一脸痛苦状的反驳,“那是心理战术!心理战术!!”
      张矽明白,自己所假扮的“主上”根本就不可能毫无破绽,所以,为要不被怀疑,他利用了他们对于“主上”这个身份的遵从以及畏惧。当他发现自己刺中的人是“主上”之后,那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上的惊慌以及恐惧会让他乱了方寸,忽略掉其他一些重要的事情,例如,“主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样一来,也就给了张矽可乘之机,从而一举敲晕了对方。
      同样,这人的那一句“主上”让另外一人也乱了方寸,慌了神,最后,便是如此的结果。
      “闭嘴!!”愤恨地自怀中掏出药瓶,契天炎拉过张矽于一边按下,然后又人不等张矽反应,便去扯对方的衣物,力道之大,似能听到棉帛断裂之声。
      “………我不喜欢SM……”衣服很快便被撕开,温热的肌肤陡然接触到寒冷的空气,立即激起层层颗粒,浑身反射的一颤,张矽不由得小声嘟哝。
      “你说什么?!”正在懊恼自己居然再次为这家伙上药的契天炎听到张矽的嘟哝立即将凶恶的眼神狠狠瞪过去,手里抹药的动作也配合的加力几分,疼得张矽瞬间冷汗直流,嘴角溢出些抽痛的嘶嘶声。
      “没…没什么…谢谢的意思而已…”似屈服于恶势力之下,张矽忍痛胡诌,只是那嘴角轻轻勾起的不易察觉的弧度则清晰的展示出那句谢谢所包含着的真实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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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时,金色的热源撤走了他撒向大地的温暖,悄悄隐入浓厚的云层,片片轻盈洁白的雪花缓缓降落,给天地间笼上一层飘然的羽衣。
      经过前夜的耻辱,守城的衙役一反过去懒散的形象,具是挺直着腰杆,目不斜视,认真严肃地巡视着每一个出城的人。
      按照“捕头”青老大的吩咐,,他们只需注意可疑之人并将其记下就好,所以,当他们看到一个黑纱帷帽掩面,气势不凡的男人走出南门之后,便将其记在了心中。
      该人出城大约在正午,在此之前还有两人出城,其中一人看起来就是不正经的样子,所以也稍稍留意了一下。
      按照一直以来的习惯,往赤炎方向的城门都只是半开,并未完全敞开的厚重木门正巧挡住了守城衙役的视线,所以,他们并不知道那几人出城之后的动向。
      曾晟嵘,也就是帷帽掩面之人,出城后直向众人集结的断崖而去。昨日众人离开后,他便以此身装束游走于城中各处,寻找那不知是否在此的“主上”,一日未果。同样,山中那边也未传来任何的消息,他估量之后决定,再将一上午的时间放在找人这件事上,而后便出城去查看另一边的情况。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相信自己手下的实力,只是…
      轻松的攀上断崖,曾晟嵘便开始隐隐的觉得不对劲,这里太过安静,安静到让他感觉到一丝压抑,而且也未看到青呈安排守在这里的衙役,于是,不安开始在心底丝丝扩散,脚下的步子也快上几许。
      片刻后,一抹青色的布角于枝桠间陡然闯入眼帘,止步望去,一人半伏于枝桠上,摇摇欲坠,似已昏睡过去。
      眉微拧,曾晟嵘足尖点地,轻越上树,将人提了下来,此人五官并无多少突出之处,只是组合于一起时,却透出一股儒雅。
      伸手搭上脉门,曾晟嵘脸色逐渐凝重,而后迅速起身,向着深处疾驰,同时,一颗石子子突然自他手中飞回,点上了昏睡之人的穴道。
      未出几步,曾晟嵘便又发现两具倒地的“尸体”,稍稍检视后,发现乃与前一人同样只是中了迷药,于是,俊毅的面容上寒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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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说点什么吗?”将匕首紧贴张矽颈部,半蹲于跟前的少年那还有些青涩的五官却组合出一幅不符年龄的深沉浅笑,右侧半步处,契天炎浑身无力的软倒在地,只剩漆黑的双眸狠狠锁住这边,他身侧还站立着一名眼角上挑一幅轻佻模样的男子。
      这两人正是炙阳以及尹邑。自意识到张矽两人可能走山路后,他们立即出城,快曾晟嵘一步上到了断崖,同时发现了佑宇以及那两名衙役,于是肯定了张矽他们就在这山中。
      一把迷药撒去,轻松放到前面的三人,接着往深处探去,最后发现了那两个正巧包扎完毕准备上路的人。
      于是,尹邑再次发挥了他的特长,让那两个不好对付的人直接软倒在地,接着便是上面那一幕。
      “匕首能不能换个地方指?”漆黑却明亮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别样的波动,只是望着眼前的人,用有些困扰的嗓音淡淡的商量,“我讨厌别人用刀架着我脖子。”
      一阵风吹过……
      “我像是在开玩笑?”手中渐渐加力,丝丝猩红顺着刀刃缓缓流下,衬得银白的刀身益发的妖异寒冷。
      “是有点,”颈上传来的刺痛只让张矽微微皱眉,只不过更让他想皱眉的是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得出的认真“或许我刚刚应该问你,‘为什么’?”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契天炎向张矽投去鄙视的一瞥。早就该这样问了才对!!
      同样,一边旁听的尹邑也不禁嘴角微微抽搐,这家伙…真的是国主?…不过,那额头的胎记…
      而炙阳却没有计较张矽的态度,微笑着爽快的给出了答案。“因为你不是他。”
      一句话,听得尹邑云里雾里,却让另外两人心头猛然一惊。
      “你什么意思。”沉声冷冷发问的,是一边脸色冷峻的契天炎。
      “你没必要知道,”回头对契天炎勾了勾嘴角,吐出的语调却是异常的冰冷,然后他再次对上张矽,“倒是你,为了感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照顾,我可以让你没有疑问的去死。”
      ………直视炙阳,感受着脖颈上更加的刺痛,张矽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是短命,不过,瞥眼旁边满目怒火的契天炎,张矽扯扯嘴角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最后…帮他一把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这个问题,应该是那小子在意的吧?眼前的炙阳,一定与真正的“主上”有关系,否则他不会认出自己,更不会在一开始没有将自己与“主上”搞混,直到客栈时契天炎说出自己的身份才明白,当时,他还不相信的追问确定。所以,炙阳与“主上”的交情绝对匪浅,或许,已经超过曾晟嵘。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不被人所知…那么…肯定有什么内幕…
      “很简单,”炙阳的笑容更加耀眼,却只是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他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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