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太阳(棋魂)》菰榕

19、转 九(回忆) 明天有很重

　　明天有很重要的比赛……光在大街上走着，手里有刚暖好的红茶。
　　这些年来他没输过，连光都觉得是个奇迹。
　　有一天半夜，亮无意中提起这事，还说都是他带来的好运………亮……今晚会来吗？
　　明天的比赛还是应该准备一下，对手是绪方，老辣的很。稍稍一个不小心，就直接中了他的圈套……还是谨慎些吧。
　　“叮…………”是家里的电话。
　　“喂。”
　　“光啊，是妈妈。明天回来吃饭吧，明明也过来。”
　　“好啊，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叫你回来？你这孩子，离家就忘本了？”
　　“妈，那有那么严重？”
　　“好了，那明晚快点回来，我们都等你。”
　　“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挂上电话，心里一阵温暖。家还是很好的……自从搬出来，光就很少回去。虽然不都是因为棋院的工作耽误，光也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光总觉得这样的自己不配享受温暖，连快乐的资格都没有。
　　光知道这是在糟蹋自己，有温暖却不去享受，有爱却不去珍惜。但是，光希望惩罚自己，这样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因为他的愚蠢……也许会有人把这称为善良，称为仁慈。光是知道的，这都是虚假的修饰，这世上没有天使存在，只有人们不断的自欺欺人而已。
　　手里的红茶冷了，夜也黑了。

　　高永夏的到访在光的意料之外。
　　火焰般的红发让光心里没由来的一颤，这样傲气自负的眼神是许久不见了的，那样的眼神曾经也是属于他的。光皱着眉头看他，眼里的他也是皱着眉的。
　　“进藤……今天下午的比赛？和绪方？”
　　“是啊……来观战的？真是难为高棋士了，那么远的路。”
　　“那里的话，进藤本因坊的棋才是难得一见的，不枉机票的钱。”
　　“那里，说笑了。”
　　自从几年前的北斗杯，高永夏就和光结了缘似的，总是在意外的碰面。光并非不喜欢这个人，并非讨厌他的指高气昂。相反的，还有点喜欢，有点亲近。
　　高永夏是个纯正的人，敢想敢说，敢说敢做。没有虚伪的遮掩，怎么都是半个完人。他的灵魂就是高高在上的，所以他的人也是高高在上的，这种与生具来的骄傲是不容人藐视的。光很庆幸还有这样干净的人在世上，在他的周围。
　　“进藤，有把握赢吗？”
　　“也许吧，你希望呢？”
　　“只要是精彩的棋，谁都一样。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输多一些，因为你好久没输过了，恐怕忘了这种滋味吧。”
　　“还真是坦白……没错，我不希望输……但我真的希望有人能赢我，胜利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你习惯了拥有，输就是致命的。”
　　“很有体会啊……”
　　“是啊，我可以称自己为受害者吧……”
　　“我可以当这句话为你很自大的表现么？”
　　“随你……虽然我不是……”光很淡的朝他一笑，有点风云的味道，也有点太阳余辉的味道。
　　“…………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美么？”
　　“有啊，凡是见过我的人都这么说，高棋士还是很晚发现的。”
　　“………………”
　　“那我先告辞了，下午的比赛见。”

　　绪方，光是熟识的，很小就见过，但到底是多小呢？光偶尔会想想小时的事，但空空的，找不到绪方的影子。有浅褐色的头发，金色的眼镜，很高的身材，似乎总是穿白色西服，抽根烟……还有很锐利的眼睛。光就知道这些，还是挖空脑袋想出来的。绪方就这么模糊么？
　　光很受他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的。
　　对光来说，绪方就像空气，时刻就在身边，又时时刻刻不在。
　　这样的感觉光是懂的，但是，懂了又能怎样呢？

　　光坐在棋盘旁，棋盘上有下了一半的棋，棋盘对面有绪方。
　　这样的棋，赢还是负只在一瞬的考虑。光拈了枚黑子，目光却飘到高永夏身上。他正皱着眉看着光，很恼火的目光。
　　……是因为我没抓住刚才的机会么？
　　放下黑子，听到意料中的一阵惊呼。是啊，刚刚的一切失误都是为了这一瞬，抓住了，就胜了…………光又看看高永夏，还是皱着眉的，只是他这次恼火的是自己。
　　偏偏头，却意外的看到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