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太阳(棋魂)》菰榕

14、转 三(回忆) 事情从来就

　　事情从来就不是顺利的，对这点，光深信不疑，
　　从那个朦胧的雨夜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光看到塔矢的眼神柔和了很多，在不期相见时，还会露出优雅的微笑。
　　光很满足，贪婪的沉溺在这样美好，舒适，无风无浪的日子里。
　　有时，光会和塔矢一起吃午饭，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光开始和塔矢一起喝茶，苦苦的，涩涩的，滑到嘴里，喉咙一阵干渴。光还是不喜欢这样的东西，每次喝前总要皱皱眉头，捏着鼻子似的，一口气咽下去。
　　塔矢会很专心的看他喝，偶尔撇撇嘴，然后优雅地拿起茶杯，品味似的尝一口，这时总能看到光不解的眼神。
　　“为什么你喝茶那么好看？”
　　“因为我合适。”
　　“难道我不合适？”
　　“小孩子就应该喝汽水。何况是你。”
　　“什么啊…………”对话总是在光的无力反驳中结束的，光疲惫的抬眼，满眼都是塔矢。光知道自己喜欢塔矢，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本因坊的赛事是光最关注的，终于到了这次，光进入了循环圈。
　　光的每一局棋都是用心来下的，每一张棋谱都是用血来写的。
　　光的胜利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们睁大了眼睛看着，光向上爬着，爬着。
　　光终于站到了塔矢面前，以一个对手的身份，平等地站着。
　　“你终于来了，进藤。”
　　“你早该知道我会站到这里的。”
　　“没错……”塔矢的皱眉让光没由来的恐惧，“没错……你迟早要站到这里的，我早知道……但是，这么快…………”
　　“害怕了？”
　　“…………”塔矢的笑容很冷，光的心开始向下沉。
　　“那……明天一起努力吧。”
　　“我不会输的。”
　　“我也不会输。”
　　“但你从没赢过。”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让你赢的轻松。”

　　光回到家，头一次这么疲惫。没理会父母的问长问短，回到床上，重重的倒下。
　　光本来是很期待这次的比赛的，他终于能站在塔矢面前了，平等的，让塔矢正视他，看着他。
　　但是………………
　　光翻个身，把头埋到枕头下。
　　但是……塔矢没这么想。
　　塔矢从没想过他会输，在比赛中，他从来都是王者。
　　而光只是众多挑战他的勇士，攀过高山，跨过雪岭，最终还是败在他手下。光想，塔矢是在享受这个时刻的。
　　不是喜欢赢，只是喜欢看到千心万苦的勇士们一一倒下，脸上带着绝望的佩服，眼里透着无奈的赞赏。
　　这时，塔矢就应该像个国王般，一贯的优雅着，微笑地看着勇士，让别人知道，他，无敌的国王，从不在乎输赢………………
　　光在床上躺了一夜，看着天际的星星，直到天亮。
　　光从不知道天幕亮起来时人会那么孤单，无助。
　　先是高楼上蔓延出一丝丝苍白，然后一点，一点，侵染整个天空。
　　这时……如果有个人在身边………………
　　如果…………

　　光不想去比赛了，故意走的很慢。
　　拖拖拉拉，一步一停地向棋院挪着。
　　远远的，看到塔矢，立着不动，对着棋院的牌子发呆。
　　神情很复杂，光不懂，似乎在为难什么，似乎又在割舍什么。
　　“早啊，塔矢。”
　　“啊………………进藤。”
　　“不进去？”
　　“……………………”
　　“不想和我比赛了？”
　　“如果可以…………希望能取消。”
　　“为什么？”
　　“呵呵……我知道，说也没用……你能放弃比赛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
　　“只是万一，你从没赢过我……所以…………”
　　“我早晚会赢你。”
　　“那是早晚，不是现在……其实，你该输一场的，那样你就碰不到我了。”
　　“那我也拿不到本因坊。”
　　“是啊……真希望这次遇不到你，还是和你在棋社里下棋，那样的生活多好……很单纯，很快乐。”
　　“以后也可以下棋啊。”
　　“你不懂我的，你要我把马上就要成为我的东西扔掉，我怎么会舍得？”
　　“什么东西啊？”
　　“很珍贵，独一无二的宝贝……在别人还没发现他前，我想把他藏起来，但是……马上就要失去他了……在比赛之后……”
　　“听不懂啦。”
　　“呵呵，算了，你不是我的了，虽然你本来该是…………走吧。”
　　“…………”
　　光愣了好一会儿，所谓的东西，是在指他？

　　光在棋盘上看到了塔矢的思绪，很复杂，很难懂。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光看到了，一个男人，在述说他的心。
　　时而激昂，时而温柔，时而甜蜜……
　　最多的是，悔恨，无奈，还有冷漠的执着。

　　光没有在下棋，没有一招一式的攻守，而是一直在尝试打开塔矢的心结，解开他烦乱的思绪。
　　所以结束时，他没注意到塔矢的目光，下了决心似的，强制。
　　光赢了，虽然他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