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太阳(棋魂)》菰榕

13、转 二(回忆) 漆黑的夜空

　　漆黑的夜空，反着灯光的雨线，亮如白昼的大街，遮人身影的雨伞…………
　　雨越下越大，瓢泼似的，叮丁冬冬的敲打着光和塔矢头上的蓝伞。大街上人并不减少，像是享受上天滋润似的，留恋不返。
　　飞驰而过的汽车溅起点点的水花，然后会听到，女孩子的叫声，男孩子的笑声。
　　光这才发现，大街上的行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他们用的，和塔矢一样是单人伞。男孩子们用大衣裹着女孩子娇小的身躯，微笑地听着，情人的一言一语。
　　光也是紧挨着塔矢的，看见这样情景心里有点别扭。塔矢比光高，塔矢也穿着大衣；光很纤细，光也很冷。真是说对了，这样的天气怎么能穿这么少出来？
　　莫明中，光有点期待，塔矢的大衣。
　　“看着我干什么？”塔矢皱着眉头，显然，他也看到了周围遍布情侣。
　　“…………”光没说话，目光跟随着一对谈笑风生的情人。
　　“是么…………难道你希望我这么做？”
　　“什么啊？”
　　“害羞啊……”塔矢把伞递给光，脱下一边大衣，把光扯了进来。
　　“你干什么呀？”光是这么说的，似乎很生气。但他很贪恋塔矢身上的温度，所以一边说着，一边缩到大衣里面。
　　“言行不符，进藤。”塔矢搂住光的肩膀，防止大衣从光身上滑下来。
　　“我……我那有！”光开始脸红，赌气地抬头看塔矢。然后，发现他笑地好温柔。光很喜欢他的笑脸，所以很陶醉。光知道，自己是喜欢塔矢的，但是只是想见到他，和他下棋，偶尔和他吵嘴…………没有别的要求，也从没想过。
　　现在，光犹豫了，真的只是这样，仅仅是这样？

　　塔矢家并不远，很快，两人到了他家漆黑的屋前。
　　“塔矢，你就一个人住吗？”
　　“是啊。”
　　“那么，你不会害怕吗？”
　　“我不是你，早就习惯了。进藤，偶尔也长大点吧。”塔矢走进屋，收起伞，打开灯。
　　“你和我同年啊！！”光不喜欢他这样的语气。
　　“事实就是事实，不能否认……好了，你回去吧。”
　　“伞给我。”
　　“差点忘了……”在伞碰到光的手前，两人同时看到了墙上的挂表，十一点整。
　　“怎么这么晚了……”
　　“因为你走的慢。”塔矢似乎有点犹豫，盯着光看了好一会儿。
　　“喂，干什么，我要走了……还是说，你打算留我在这里过夜？”现在回去是不安全。
　　“………………”
　　“……说话。”
　　“………………”
　　“好了，明天见。”光拿过塔矢的伞，走进雨中。

　　雨很大，光的伞似乎没了作用。
　　才走出几步，就浑身湿透了。
　　好冷啊…………光双手抱在胸前，眼前一片模糊。有汽车经过，在雨里留下流萤般的光线，然后急驰而过，也许没有机会重逢了。
　　在这样的天气，光就会变的伤感。
　　走回到大街上，人群渐渐稀少。橱窗还在亮着，里面大眼睛的布娃娃看着外面被雨水打湿的路灯。
　　眼镜，口红，白发，书包，牛仔裤……各色的人在光身边经过，匆匆忙忙。路灯还温暖地亮着，看着它，光的疲惫被折叠起来，收进心里，埋着。
　　夜色浓浓，光目光所及，都是陌生的人群。
　　不觉中，想起塔矢的笑脸，又觉得温暖。也许…………这样的失落，正是因为他没有一句挽留？光不相信天气，所以，他相信塔矢。
　　“喂…………进藤…………”
　　遥遥的呼声是在叫他？光转头，撞上了塔矢的视线。他打着绿色的伞，裤子上满是泥浆。
　　“塔矢，你来干什么？”
　　“没什么……”看塔矢的神色，光知道他没说谎。
　　“那追来是……”
　　“告诉你明天有采访，早上八点，千万别迟到。”
　　“是，知道了。”
　　绿色和蓝色向相反的方向走开，白色的雨线渐渐稀少。
　　蓝色伞下的人在想，回到家里打电话不行吗？
　　绿色伞下的人在想，两人家不是都有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