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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往事知多少（二）

　　第十三章 往事知多少（二）
　　古人云：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
　　小人。是的。孙平就是一个贴着著名商标的小人。他短暂的25年历史，可谓是恶名昭彰。他成日里晃荡在酒醉金迷以及打架斗殴的场景里，成了一方恶霸。他的父亲，孙家镇镇长孙富国，眼看着儿子就要废掉了，动用了一下关系，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送进了部队。子不教父之过，父亲管不了，只好交给国家管了。两年的义务兵时间一到，孙平就拍拍屁股回来了，彻底打消了孙富国让他在部队多锻炼几年的美好愿望。
　　孙平回来后干的第一件操蛋的事情就是泡蒋灵。他玩过的女人还真是不少，可是那些女人与眼前的蒋灵比起来，实在是低俗，如果能将蒋灵这样清纯的大学生泡到手，那才是他的能耐。在蒋灵学车的这段日子里，他就像那嚼不烂的口香糖，时时刻刻粘在她的身边，令她苦闷不已。那日，蒋灵趁着其他学员练车的空挡，躲在一个树荫下休息，孙平胆大包天，竟然将言语的调戏上升到了动作的戏弄，他从后面突然抱住了蒋灵，两只手准确的捏住了蒋灵最丰满的部位，蒋灵将愤怒，委屈和耻辱全部转化成力气，干脆的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孙平，你给我滚远一点！”
　　“滚多远？”孙平丝毫没有生那一巴掌的气，恬不知耻的问。
　　“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蒋灵回去后就向爸爸哭诉了这件不堪的事情，蒋泽生恨的立刻举起菜刀要将那混账东西的双手剁下来。在蒋灵妈妈以泪力劝下方才作罢。自然不能再去学车了，可惜她马上就要大路考了，不能半途而废。蒋泽生与孙建安商量后，将她转到隔壁镇上的另一个教练那，清清静静的继续学车。
　　蒋灵消失了，可是孙平哪能罢休。为了逼的她出现，他天天都去蒋泽生的超市报告。无赖自有无赖的办法，他召集了一帮小混混在超市大门口支了两张桌子，旁若无人的打起麻将，气焰嚣张的很。不到十天，超市的生意就一落千丈了。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老实人也是有底线的。当孙平带着一帮小混混再度出现在超市门口时，蒋泽生怒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将那两张简易麻将桌彻底掀翻，抓起孙平的衣领，一拳挥下去，鲜血顷刻间从他的鼻孔里，嘴角里流了出来。孙平受了这突如其来的暗亏，必须要找补回来。一伙七八个人先将蒋泽生揍的爬不起来，然后又将他的超市砸了个稀巴烂，才解气离开。孙平带着一帮人直接去了市区，找了一家酒店准备好好犒劳一下他的那帮兄弟。
　　孙平在蒋灵家为非作歹时，蒋灵正在市区参加大路考。她运气真是不错，抽到了第一个考试，教练偷偷告诉她，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只需要开一条直道，没有红绿灯，也没有拐弯，所以只要将启动和停车的一套动作做标准，基本就能过。果然如教练所说，考官没有过多为难她，离红灯一百米的地方让她靠边停车，然后在考核表上她名字的后面打了一个勾。
　　这是一个阴天，还有一阵阵凉爽的北风穿身而过，酷热难耐的八月中旬，这样仿佛偷来的惬意，让大家的心情都舒畅不少。考官们因此也不自觉的放松了要求，没有了平日里的苛刻，和蒋灵一起来的另外三个学员也一次性通过了大路考。大家都非常高兴，一个学员建议晚上办个谢师宴，请教练好好搓一顿，获得了一致的同意。一行人来到了市区一家口碑不错的酒店，热闹的庆祝一番。蒋灵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在隔壁包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隐约还听到了一个声音：“老大，今天这超市砸的真是爽，好久没这么干过了！”听到这，蒋灵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匆忙回到包间，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爸爸的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她有点不放心，和教练打了个招呼就提前离席了。出门打了个的，直奔自家的超市门面。
　　等她到了超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还有一群看热闹的人。
　　“灵灵啊，你总算回来了。那个王八蛋孙平，将你家超市砸烂了，还把你爸打伤了。”
　　“真是作孽啊，你爸怎么会得罪这样的人啊！”
　　“哎，好好的超市就这样毁了。”
　　“超市无所谓，关键是人啊，现在还在镇医院呢。”
　　“不再镇医院了，转到市里中心医院去了。”
　　大家围着蒋灵七嘴八舌，闹的蒋灵更是方寸大乱。她一听说爸爸住院了，也顾不得眼前混乱不堪的超市了，冲到马路上准备拦一辆车去市区。幸好，刚才送她回来的的士还停在路边等客呢，正好又将她送回市区。
　　她到了病房时，就看见妈妈坐在病房门口抹眼泪呢。连忙走上去问：“妈妈，爸爸到底怎么了？”
　　妈妈一看到蒋灵，心中的委屈一下子释放出来，眼泪稀里哗啦流下来：“灵灵啊，你爸被孙平打了，咱们家超市也被他砸了！”
　　“超市砸了，我看到了，爸爸到底怎么样了？”
　　“你爸没什么大事，就是胳膊扭伤了，医生已经处理好了。”
　　蒋灵听到爸爸没有什么大碍，心里舒了一口气：“就是胳膊扭伤了，怎么送到市里医院来了，吓死我了。”
　　“我不放心啊，还是送到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爸爸此时已经睡着了，蒋灵透过门上的小块玻璃朝里面看了看，转头对妈妈说：“你们报警了吗？”
　　妈妈叹了一口气，说：“报警也没用啊，市公安局局长就是孙平的舅舅，如果不是仗着他这个舅舅，他孙平能这么嚣张吗？你爸说，等出院后直接到镇长家去，找镇长理论去。”
　　“妈妈，你在这照顾爸爸，我回去将超市收拾一下。”听蒋灵这么一说，妈妈连忙点头同意，下午走的太急，超市那边现在肯定还是乱糟糟的。
　　蒋灵此时哪有心情回去整理超市，只不过找了个借口离开医院。她内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孙平，让他到医院给她爸爸道歉，还要赔偿超市的损失！公安局管不了他，她蒋灵来管！
　　促成悲剧发生的条件有很多，比如冲动的魔鬼，比如无知的善良，比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一个19岁还处在象牙塔中的女孩，对邪恶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蒋灵兴冲冲赶到酒店时，孙平和他的一帮狐朋狗友已经摇摇晃晃的从酒店大厅里出来了。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面前，他们正准备坐车离开。
　　蒋灵立马小跑着来到了孙平面前，指着孙平的鼻子嚷道：“孙平，你给我站住！”
　　孙平见是蒋灵，连忙说：“呦，我的女神，你终于出现啦！”又转头对他的兄弟们说：“我赌赢了啊，你们可别赖账啊！”
　　他的小弟们纷纷抱拳点头：“还是大哥厉害，赌这丫头今晚出现，她就没敢在明天出现。”随后众人哈哈大笑。
　　蒋灵心中的火，被他们扇了风，烧的越来越旺，她抬手“啪”就给了孙平一个巴掌，嘴里骂到：“孙平，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卑劣无耻的人。你为了一个赌注，竟然砸了我家超市，打伤我爸爸。”
　　众人见这小丫头身板瘦小，胆量却包天。本想上去好好教训一下她，都被孙平拦下了。孙平挨了一巴掌，将愤怒藏在心里，斜眼看着蒋灵，问：“你爸我打了，超市我砸了，你想怎么样吧？”
　　“现在就去医院向我爸道歉！还有，赔偿超市的一切损失！”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忍不住大笑，“你也太逗了吧，从来只有被打的人向我们大哥求饶道歉的，我们还没有见过大哥向谁道过谦呢！”
　　“以前你们什么规矩我管不了，但今天，你们打伤我爸，就必须道歉！”
　　孙平冷哼了一声：“好啊，我和你去医院，向你爸道歉。”转身来对着一个弟兄说：“小六，车钥匙拿来。”小六楞了一秒后方才将车钥匙拿出来，众人都傻了。
　　孙平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向蒋灵：“上车，去医院。”
　　蒋灵看孙平的脸色阴森森的，不禁有点害怕，大着胆子说：“你开车去，我做计程车去。”
　　孙平“砰”一声，用力将车门关上，“老子可没有耐心陪你墨迹，不去拉倒！”
　　蒋灵急了，叫到：“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到就要做到！”说完，自己动车打开后座的车门，钻进去了。孙平暗笑，上车后就猛踩油门，一路超速开着。车外的物与景仿佛被按了快进键，一闪而过。远处的大树被渐起的大风吹的东倒西歪，一场大雨正在酝酿着。
　　孙平开着车一路向西狂奔，蒋灵好半天才意识到出问题了：“错了，我们要去市中心医院，你刚才应该拐弯向北，赶快调头。”
　　蒋灵这般着急，孙平却是淡定的很：“我没打算去医院啊！”
　　蒋灵听到这话，心就沉到了底：“孙平，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找个没人的地方和你聊聊天。”孙平的语气毫不掩饰他真正的意图。
　　“停车！停车！我要下车！”车门早就锁上了，任凭蒋灵折腾。
　　车子左拐右拐就停下来了，蒋灵擦干因害怕留下的眼泪，透过黑暗仔细的辨认一下，发现这是一个废弃的公园。几年前这里曾经大兴土木的要改造一座公园，结果因为资金短缺的问题而变成了烂尾工程。蒋灵看清了地方，心里就更害怕了，料想此刻真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凭孙平宰割了。孙平下了车，就直接过来开后座的车门，蒋灵见状，死死的拉住车门，做最后的挣扎。
　　孙平猛地一使力，就将车门拉开了，蒋灵被生生的从里面拽了出来。蒋灵一抬头撞见孙平凶横的眼神，又吓得逃回了车里，缩在沙发的一角，眼泪禁不住往外流，大喊一声：“救命啊！救命啊！”
　　孙平见她开口叫救命，嘲笑到：“喊呀，多喊几声，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这里荒无人烟，蒋灵就算扯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出现。孙平身子探进车里，欲将蒋灵拉出来，结果却遭到了蒋灵的拳打脚踢。顿时，火气爆发，双手拉住蒋灵的脚，将她横着拖了出来。蒋灵还没有站稳，就迎上了一记耳光，整个人跌倒在地上。鹅软石的地面棱角尖利，划破了腿上的皮肤，钻心的疼。这时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滑落开来，蒋灵看到手机才想起来要报警，可是手机还没有拿稳，就已经被夺走并扔出很远。一只大脚硬生生的踩下来，压住的是她最柔软的部位，痛的快要麻木时，那只脚挪开了。她挣扎着爬起来，想跑，又被孙平扯住了头发，用力一拽，反手一个巴掌：“想报警？想逃？我看你是活腻了！”紧接着又是一脚，蒋灵被踢出一米远，又顺着石梯滚出去一米远，停在了一块杂草丛生的地方，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接下来，是纽扣崩掉的声音，是皮带解开的声音，是大口喘息的声音，是狂风呼啸的声音，是轰隆隆的响雷声，是磅礴大雨敲打地面的声音！
　　孙平一边穿衣服，一边忍不住舒了一口气：“还没有在大雨里干过，真他妈的太爽！”随后，发动车子，呼啸而过，溅起一米高的水浪。
　　蒋灵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大雨已经停了。夏日里这样的雷阵雨，毫不稀奇，甚是平常，来得快，走得急，只不过匆匆而过。又有谁能记住八月中旬某一个晚上的那场雨，它却在一个年轻的生命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在以后若干的雷雨天气里，这个年轻的生命就会不自觉的悄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