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撕破脸皮 ...
-
再见到丽妃时，她发鬓微乱，一脸平静地跪在刑庭上。
马殷坐在主座上，目光里有失望也有不可置信，但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仍旧想再听听丽妃的解释。
“皇上，臣妾知道自己已经犯下了滔天的罪行，请皇上责罚。”不等马殷开口，丽妃先声夺人，盈盈泪目望着马殷全是恳切。
躲在后厅偷听的马馥雅不由得暗叹丽妃的手段，到这一步也没有急切地把自己供出来，反而先低声下气求得原谅，真不愧她身份低微却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的心计和手段。
“唉，想不到你竟然作出这等事情来。”马殷叹了叹气，“只要你能供出那贼人是谁，朕可以免你一死。”
丽妃抽抽噎噎：“前些日子馥雅公主缠着皇上放了那个死囚皇上是知道的，这些日子见馥雅公主这么平静，臣妾觉得依馥雅公主的性子是不会就这么罢手的，于是就在那死囚受斩的前天夜里借故说要为皇上上白马寺祈福备了马车，想不到当晚出宫馥雅公主果然动了劫狱的心思，妾身不能眼睁睁看着馥雅公主被抓住，所以就帮了馥雅公主一把。皇上，都是妾身没有劝住馥雅公主才让她犯下这等大祸，请皇上责罚妾身。”
见马殷沉默良久，丽妃止住泣声，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只见迎面飞来一方砚台。丽妃闪躲不及，愣生生地让砚台砸中肩膀。暗恨地垂下头去瑟瑟发抖，丽妃只觉是马殷自欺欺人不愿相信。
“丽姨，我在凤翊宫待的好好的，你怎么能这么编排我。”马馥雅从侧门走进来，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惊愕。
丽妃猛然抬头，视线同马馥雅撞上，眼光由不可置信又渐渐转为恨意渐生。丽妃果断地扣下头去:“皇上，臣妾句句属实，不敢有一点欺瞒。如有作假，就叫臣妾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
李慕仪也在侧厅听得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便一个冲将出来抬手赏了丽妃好几个耳光，“你这贱人，竟然胆敢污蔑堂堂公主。平日你狐媚皇上惑乱后宫我便忍了，哪里想到竟然让你生了编排公主的心思，皇上，今日你若不给本宫一个说法，那这个母仪天下的后位就让给这个狐媚子去！”
丽妃捂着脸气得发抖，斜倒在地上看着马殷，见他眼底的冰冷不由得浑身打一个冷战。
马殷沉默了良久，开口平静地说道：“丽妃，我给了你机会。”
“是你，是你设局害我！”丽妃指着马馥雅突然发了疯，声音尖锐到令人耳膜不适。
“丽姨，事到如今你还不悔改吗？”马馥雅同样静静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有野心有智谋，只可惜被她猝不及防地反咬一口，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丽妃气得起身冲撞而去，李慕仪连忙挡上了护住女儿，被撞得心口翻腾，蹬蹬连退几步被马馥雅急忙扶住。
“来人，把这个罪妾拖出去乱棍打死。”马殷激动地站起来冲到李慕仪面前。
丽妃已被宫人拖了下去，顷刻间，门外声声凄厉的喊叫传来，马馥雅一边静静听着，一边为李慕仪递上茶水缓气，那一声一声尖锐的诅咒听在耳里仿若隔世。渐渐地那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半柱香后，一个稳重的嬷嬷走了进来，“皇上，人已经杖毙了。”
马馥雅安静地握住李慕仪微微发颤的手掌，朝她递去一个嫣然的笑意。前世的母后在将她推出火海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她现在都没有办法理解。她真是天底下最差劲的公主，不仅不能为母后分忧还同和母后争宠的丽妃那样亲近。
丽妃啊丽妃，让你被杖毙真是便宜了你。如果她还有时间，定然不会安排得如此仓促，她要让丽妃也尝尝被活活烧死的滋味，以此慰藉前世母后在天之灵。
马殷坐回主座上，心神疲惫的他刚要结束这场荒唐的审断，却被马馥雅制止了。
“父皇，儿臣有一事不解。”马馥雅起身，跪在刑庭下，“为什么玄武门守卫滴水不漏却还是让贼人逃了出去？此事事关咱们大楚的颜面，还请父皇将悲痛放在一边，彻查此事。”
马殷经马馥雅这么一提醒也想起了郝连雄的失职，传宫人将守在外面的郝连雄一同唤了进来。
“郝连雄，你看守不力，罚你交出兵符，贬去幽州当守城将，可有异议？”马殷似乎不想再深究，看着地上的郝连雄冷声道。
良久，只听到跪在地上的郝连雄磕头谢恩。
这一次天牢失守事件使得参与其中的丽妃被杖弊，郝连雄连降三级由左将军贬为幽州守城将。朝堂上风起云涌，靖王府邸里，马义芳也是打落牙齿活血吞，一下子他失了左膀右臂，个中滋味自然很难体会。
马馥雅见马义芳如今闭门谢客，心里隐隐担忧，又因为李慕仪受丽妃而撞出了内伤，心里愧疚，寸步不离未央宫照看。自然也将皇叔想要谋反的消息传达给了母妃。
李慕仪只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便将她从未央宫赶了出来，换上后服连忙赶往紫宸殿，马馥雅相信李慕仪的处置方法，也不在意母后会怎么看自己，换好衣服便出宫去了。
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找。
到了皇城外的别苑，马馥雅迎头便撞上了奕冰的师弟卫姜，这次行动里他帮了大忙，马馥雅还未好好谢过他。
听马馥雅要报答自己，卫姜一副承受不起的样子回绝了，两人推来推去，最终商量成了马馥雅欠了他一个人情。
“卫姜，你身手不凡，要是能助我推翻皇叔篡位，到时候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马馥雅严肃地保证。
卫姜嘻笑，“馥雅公主行医济世，天真善良的美名远扬，想不到竟然是个七巧玲珑心的妙人，传言果然不得信的。”
马馥雅仍是严肃地看他，“我虽行医济世可我也不傻，皇叔如今暗中栽培了不少势力，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你若肯帮我，日后楚国的相位我便压在这了。”
“哈哈哈，那我先谢过公主好意了。那小乞丐被安置到了偏院里，随我来。”
马馥雅一路盯着卫姜的背影，面露沉思。奕冰是楚国第一高手，可是轻功却是比不上他这个师弟厉害的。这样厉害的高手到时候千万不要和她成了对敌才是……
“姐姐！”
被这熟悉的唤声拉回了思绪，马馥雅笑意吟吟地接过小匡子的柿饼，“小匡子，都收拾好了吗？这个地方太危险了，不宜久留。”
才见面便又是分别，小匡子神色莫名地低下头去，“姐姐，那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吗？”
马馥雅不忍告诉小匡子真相，只安慰他说：“小鬼头，等你长大了就来楚国找姐姐玩，现在先跟卫哥哥去南唐安顿下来，要好好照顾奶奶，知道吗？”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小匡子坚定地回视着马馥雅，攥紧了手中的柿饼。
目送卫姜驾马车送走了小匡子，马馥雅不急不徐也朝紧靠别苑的江边走去。
湖边小筑果然围满了兵卒，马馥雅声东击西，成功引开了后苑的看守。轻车熟路地走在走廊上。
彼时仍是初春气候，大楚的桃花开得正艳丽，一朵一朵缀在梢头。那一袭曳地长袍的异国装束近在眼前，背对着她赏花酌酒。马馥雅似乎是用了毕生的力气，一手挽住了那人暖和极了的毛领子，环住了他的脖颈。迅速摘下头上的花簪子，伏在那人的耳畔。
“在下楚国馥雅公主，多有冒犯。”
熟悉悦耳的低沉调子紧随着传入耳畔，“楚国的见面礼果然特别。”
随后便是不敌地被倒圈在了那人的怀中，鼻尖尽是酒的香气缱绻，马馥雅却没有分毫要怕，“太子，我有急事求你相帮。”
“嗯？”没料到会是这样没有退却害怕的回应，刘连城罕见露出了讶然，随后玩味地笑笑，“叫我帮忙是需要报酬的。”
“此事紧急，日后你要任何报酬我皆是二话不说马首是瞻。”马馥雅连忙抬手立誓。
刘连城扭头盯着桃花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大咧咧地松开了手，手握折扇轻俯身作了个揖，“我喝醉了，方才有不妥当的地方还望公主见谅。”
“不，该道歉的是我才对。”马馥雅认真地望着刘连城，再见这位太子，他的眼底仍是叫人琢磨不透。
被这样一双美目如此湿漉漉地望着，刘连城心中倍觉怪异。他记得自己同这位馥雅公主可是初见，为何她看自己的眼神是如此的亲切又倍含哀切？
“说罢，到底什么事？”虽然同这位公主只是初见，但他却也倍感亲切，既然对方是有要事相求，只要不太过分，他为两国的关系而考虑帮与不帮。
“嗯……太子你千里迢迢从北汉来参加父王的寿宴，应该也是知道这次还有周朝太子，闽朝太子来祝寿。”马馥雅有些纠结地继续说道，“其中缘由相信太子你最为清楚了……”
“噢，联姻。”
马馥雅有些挂不住脸，她其实并不知道刘连城对她的心意是真是假，前世她去北汉求他帮忙，接面她的却是马湘云时，她的心就已经凉了半截。再加上马湘云的各种拖延，将她从悬崖上推下去的那一刻，其实她对刘连城最后一点念想也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了。
但是她需要北汉的兵力，也需要刘连城的帮助，因为她要对抗的是从开国养精蓄锐至今的马义芳。
单照前世她同刘连城的交情，她仍旧乐意找他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撕破脸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