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弋訫

16、有情皆苦 一直，自己

　　朗月城中，无人不晓胭脂姑娘。她的腰那么细，那么柔软，让人未饮酒就已醉。她的眼睛那么多情，让人望一眼，就深深地沉醉在其中，想着良辰美景，佳人如斯，不可辜负。当然，令其名声又躁的当属镇北将军对其的厚爱了。

　　“你已经两个月没来此地了。外面都传，如今沈大将军和夫人琴瑟和鸣，形影不离。现下的你，一定已经得偿所愿了吧。”胭脂看着窗外深深树影，幽幽地想。

　　沈珏觉得这两个月就像自己做的一场美梦。他和长安一起骑马，他带长安看自己练兵，他介绍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给长安认识。钟离还在一旁揶揄说：“嫂子嫂子，你以后就要多来练兵台。你来了，沈大哥看谁都笑，也不像以前发疯似的练兵，我们也可以偷偷懒。啧啧啧，沈大哥不学浪荡哥，不装深沉笑时，还是蛮可爱的。”

　　“哦，阿珏学浪荡哥，装深沉笑时，又是怎样？”

　　“嗯，看，就这样。每次我都觉得恶心死了。偏偏那些小姑娘被色相所迷，疯狂的不要不要的。是男人就该像我这样。”说着，钟离就欲脱了上衣让长安看看自己的腱子肉。

　　沈珏一阵紧张，拉住长安衣袖：“长安，我，我······。”

　　“别人喜欢阿珏，是因为阿珏值得人喜欢呀。长安不会为这样的事生气的。”
　　“我不在乎她们喜欢，我只要长安的最喜欢。”

　　“酸死了，昨天的饭都要吐出了。”钟离在一边哀嚎。
　　“滚一边去，暴露狂。”沈珏踢钟离一脚。
　　“好，我滚，我滚。你们继续哈。”说着，钟离做了个滚的动作，撒欢似的跑远了。

　　胭脂在绣衣坊遇到沈珏，他旁边的就是他经常念叨的沈夫人长安吧。胭脂知道，此种情景，自己应该乖巧离开。但是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而且她真的很想知道那个被沈珏恋慕的长安是怎样的模样。
　　沈珏似没看见她，温柔地回答着长安有关这个布料好不好看的问题。
　　“不问你了，哪一匹你都说好看。”长安微微有点恼，剜了沈珏一眼。见状，沈珏从情迷中清醒，知道长安又犯难，需要自己帮她做选择。
　　“那件淡青色不错。素雅，温柔，和长安的感觉很像。”沈珏煞有介事的说。沈珏知不说出点理由，长安仍会一个人纠结。
　　“可是，这件鹅黄色我也很喜欢呀，暖暖的。”
　　“那我们两个都要了吧。”
　　“阿珏。”长安语气严肃起来。
　　沈珏停止了在长安身上蹭蹭的小动作，等待长安接下来的话。
　　“阿珏，长安要认真的选择来到自己身边的每一样人事物，不能轻易地说都要。如果轻易的要了它，又没有那么爱它，把它搁置。那么长安就让它丧失了更精彩的旅程。它本可以被其他姑娘时时穿戴，他本可以和其他姑娘看美丽的风景，经历多情的故事。”
　　“阿珏只要重要的的东西认真选择就好了，比如长安，钟离，从武。其他时候，阿珏只想懒懒的抱着长安。”
　　“阿珏说得也很有道理呢？老板，帮我把这两件装一下。”长安俏皮地对沈珏眨眼。

　　“马上要到元宵，我俩一起逛灯市可好。”
　　沈珏满眼亮晶晶，道：“灯市上，长安想要什么，阿珏都给你赢回来。”
　　长安牵起沈珏的手：“我想要的，现在已经在我身边了呀。”
　　沈珏欢快地抱着长安打转：“长安，长安，你一直都这样好不好。我们不要猜疑，不要其他人，一直一直这样。”

　　胭脂看着忘形的沈珏，他开心得嘴角都咧到耳朵。一直，自己只以为他是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龙宠正盛的将军，俊美失意的恩客。现在的他，让胭脂意识到，那个搅动自己心弦的人只是十八岁而已，他也会掩藏不住开心，也会面对心上人笨拙。

　　嗯，结束了呢。这一场无法说出口的恋慕就这样要真正结束了呢。她和最灿烂最耀眼的人儿相交过，现下，他就要退出自己的世界了。可悲，可叹。只是因缘际会和他相逢，竟起了不该有的妄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而胭脂本就是不配和沈珏放在一起的名字。胭脂突然丧失了对未来的期待，觉得一生好长，这样每天看日出日落，纸醉金迷，虚与委蛇的人生何时才会是尽头。活着真是一件辛苦的事。
　　有时，胭脂会想，和沈珏的相逢对自己而言，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如若没遇见他，自己会是令男人神魂颠倒、一掷千金的娇娘子，是贵妇们咬牙切齿的狐狸精。现在，她只是日日思君，日日伤心，自卑自怜的可怜女子罢了。和她曾经嘲讽的那些贵妇没有什么不同。不，那些妇人还有着清白家世，自己，自己只是淤泥罢了。而沈珏，他的意中人是善良、仁厚、单纯的白月光。想来想去，头疼欲裂，也就不再想了。
　　妈妈说，一个人面对心上人自卑，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心上人没有给她足够的爱。沈珏、沈珏，从未说过一句欢喜，然自己兀自生出这些纤弱的情感。可奈何奈何，他本就擅长让女人喜爱他。他真是世间最大的坏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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