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最后的家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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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还在逃？你到底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呵！逃到你们再也不找我为止啊！
我望着那个男人，冷笑着说道。这样的相遇已经是第几次了？如果我记得足够清楚，是第八次了吧。从我离开那个该死而又恐怖的地方，这已经是他第八次出现在我的的面前请求我回去。
我忘了自己是何时诞生的，又是何时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只知道从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跟着那个男人，家族长老们都唤他、、少爷。
我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只跟着长老们叫他少爷，至今，我好像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至多听他身边的女人叫过他秋。
秋？很美的名字。
我同他算是青梅竹马，却不是两小无猜。我的家族是隐觅的避世家族，祖上做过不积德的勾当，所以给后代带来了这无穷的灾祸，凡是家族诞生的男丁，四十岁后定有重病，除非第一胎就能诞下男孩，然后将这个诅咒过继给下一代；倘若第一胎是女孩，则必死无疑，女人在这个家族逐渐沦为不幸的象征和生育的工具，到了我这一代时，几乎已经没有男丁诞生了，家族眼看就要断后之际，他出生了！
长老们诚惶诚恐，纷纷前去产房探望，然后去祖庙叩拜，望家族可以从这个孩子身上得以兴旺。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真的祖先显灵，秋诞生后的第二天，突然刮了一场大风，祖庙里的灵位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风的影响，全部倒向一个方向------我家！
那是我尚且懂事，悲痛的父亲正准备着自己的葬礼，母亲则不停的埋怨着我的诞生，对于长老们的破门而入，他们没有任何吃惊，任由牙牙学语的我被当成祭品带走。在这个家族女人的价值只是生育而已，生不出男孩的女人自然就没有了价值。听说我走后没多久，父亲就病死了，母亲也被愤怒的爷爷奶奶扔进了棺材陪葬。
没有人来管我的死活。
我就这样被送到了秋的身边。
小时候的秋，真的是一个很俊俏的少年，一颦一笑都似几分少女的娇嫩，他比族里最好看的女孩还好看，也比最帅的男生还帅。他也很聪明，似乎没有学不会的东西，从他懂事开始，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去门口接各种各样的老师，然后把他们带到秋学习的地方去。而秋，也是从那时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书房。
他时常问我：丫头，现在是什么季节？
我便应他是什么季节，他问的最多的时候是秋天，我便要一遍一遍的跟他说：现在秋天了，少爷，天气快变凉了。
我喜欢秋天，丫头。他会这样回答我。说完便笑而不语，失神的望着窗外的枫树。
恩，少爷，下一个教课老师就要来了，你做好准备吧。我总是扫他的兴。
丫头啊。有时他会在我退出房间之前叫我，我知道他只是叫叫，其实没有什么事。但我还是每次都会应他：恩，什么事？
他会沉默一会，然后笑着摇摇头，看到他摇头，我才会关上门，然后在门口待上好一阵才离开。我怕他突然就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了，我怕太早离开就等不到那句话了。
然而，他却从未真的对我说过什么。然而、、、、、、我们都知道，将来的某一天，我是要嫁给他的，无论愿意与否。
嫁给秋，我愿意吗？愿意的吧，从小我就在他的身边长大，只对他一个人好，只跟他一个人说话，只把目光给了他一个人。秋呢？他愿意吗？每次欲言又止的叫住将要离开的我时，他是想说愿意，还是放手？
秋十六岁那年，过了家族的成人礼，长老们终于允许他离开家去看外面的世界了。
离开那天，全族的人都去了，祖庙挤满了人，长老们一直在嘱咐他在外面要注意什么，防备什么，小心什么。他的目光却一直失神的停在我身上。
作为女子，我是不被允许外出的，所以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秋就要一个人踏上旅程了。
小心。我跟他说。
恩，丫头，再见。
那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交谈了吧。
后来的三年里，秋再也没有回来过，偶尔会托外族人送来几封报平安的信，大多寥寥几句，信的末尾也必会附上：丫头安康！
族里人都笑，说是这个少爷念家，到哪都不忘未来媳妇。我害羞的红着脸，将一封封信都小心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他是愿意的吧，像我愿意嫁给他一样，他也愿意娶我吧。
哪怕我只是延续家族的工具。
秋回来的那天正是秋天，他一袭黑色风衣，出现在祖庙门口，身边依偎着的女子亲切的唤她：秋！
听说少爷回来了，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赶往祖庙，却被那个陌生的女子吸引去了目光。
她是谁？大长老生气的问道。
我的妻子。他淡然的说道。
围观的人皆是一震，虽然娶个外族的人并不是不可，但、、、、、、目光都聚集到刚刚来到门口的我身上。
你的妻子是丫头啊。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句。众人便连连附和着：
是啊是啊！
那是祖先显灵为你选的妻子啊。
你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能娶个外族的女子。
丫头从小跟你一起长大、、、、、、
大长老在众人的讨论声中沉默了许久，忽然大手一挥：罢了，既然少爷喜欢就依你好了。
没什么不可，反正没什么不可，女子对这个家族来说只是生育的工具、、、而已！
可是，即使是工具，我也没资格做、、、、、、
他没有举办婚礼，直接去祖先灵位前叩了头，算是对违背祖先意愿没有娶我的请罪。
既然这样、、、、、、
我留下、、、、、、就没有意义了吧。
离开那天晚上，我特地去拜见了大长老，他听了我的请求没有阻止，也没有同意，只是淡淡的说道：少爷屋后院子的枫叶该是红的时候了吧。
恩！
你的父母连名字都没给你起就离开了。
恩！
在外面总得有个名字，以后你就叫枫吧。
、、、、、、恩。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离开了多久，日升日落间，好像下了三场大雪，红了三次枫叶，下了三场暴雨，落了三场桃花。我几乎每日都会坐在茶楼上，临窗的位置正好可以听见底下休憩的路人讨论的家常。
他们说近来雨多，收成可能要不好。
南城的寡妇嫁给了西城的铁匠，铁匠嫁出去的女儿回来大闹了一场。
西北郊的王家村里好像又死人了，听说是打鱼的时候被水鬼拖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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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受了诅咒的家族，听说大少爷娶了个外族的女人，前两天得了个儿子、、、、、、
恩！我静静地听着：你终于不用死了，真好。
后来又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大长老去世之后，他继承了家族，第一件事竟是派人来寻我，从城南到城北，从城东到城西。我想他大概是愧疚了吧，愧疚当年的背叛，愧疚我离开时的不挽留。可是我不想他愧疚，也不想他看见我落魄的样子、、、、、、他一次次的寻到我，我便一次次的躲藏。
丫头，你还在逃？你到底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呵！逃到你们再也不找我为止啊！
我望着那个男人，冷笑着说道。这样的相遇已经是第几次了？如果我记得足够清楚，是第八次了吧。从我离开那个该死而又恐怖的地方，这已经是他第八次出现在我的的面前请求我回去。
丫头。他的声音还是像以前清冷孤寂，他唤着我的名字，跟我说：你怪我没有娶你是不是，你怪我没有拦着要离开的你是不是，可是丫头，如果我娶了你，你就只是家族用来绵延香火的工具而已，倘若你没有生下儿子，你就要跟你的母亲一样了，她才二十四岁，就被扔进棺材陪葬，我害怕我死后你也是这样的下场，我想保护你，可是在这个家族里，我一点点风险都冒不起，丫头，我不想你死掉，一点都不想、、、、、、
我还是冰冷的望着他，眼中的少年好像又回到了那年坐在书房对着我问现在是什么季节的样子，那时候的他孤独、悲伤、眼神里看不见一丝生气，好像一个精致的木偶。那时候他跟我说：丫头，我喜欢秋天！
秋？我突然失神的叫他。
恩！
我也喜欢秋、、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最后的家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