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从云中来》易方汐

1、第一章

　　风正好，不燥也不凉，吹得人正舒服，天空是很悠远的那种蓝，偶尔几朵白云慢悠悠的从头顶飘过，四周蝉鸣多于人声，是那种寂静的热闹。小路的两旁没什么树，都是农田铺满了四周，现在是盛夏，那绿油油的应该是稻子，风过来时，满耳都是哗哗声。
　　这是她们三个下车的地方，但还不是最后的目的地，终点在这条小石子路的尽头。
　　“走到底，向右拐个弯就是了。”张弥生将凉帽戴上，指着路的尽头说道。
　　“终于到了！快走快走，我都要累死了。”林听雨的背上背着的是她们的全部家当，坐车的时候一直压在腿上，现在腿都是麻的。但一听说“传说的故乡”要到了，她立刻又来了精神，大步跨了出去。
　　小思慢悠悠的跟在两人后面，路旁的沟渠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蛙鸣，她都要跑去扒开草丛看一下：“怎么没有青蛙啦？”
　　“本来就没有，你能走快一点吗。”听雨头也没回的喊道。
　　“可是有声音啊。”小思疑惑的皱着眉头跟上去。
　　迎着风走，头发都清爽的飘向脑后，鼻尖的稻子的清香让张弥生感觉舒畅极了，烦闷的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她回头对小思笑道：“你就赶快吧，等到了，我给你捉一只活的。”
　　“呀呀呀。好恶心，不要不要。”她连忙摆摆手。
　　“弥生，那个家里那么久没人住，会不会很脏啊。”听雨问道。
　　“肯定的。”
　　“不会还要自己打扫吧？”
　　“肯定的。”
　　“啊~张弥生，你这个坑爹玩意。”
　　弥生在前面走着，迎着风浅笑着。已经好久没回来，记忆里在这条路上奔跑还是十年前，她和姐姐还有弟弟沿着这条路边玩边步行到路边的小卖铺买零食，记得那时的天气也像现在这样好。
　　刚到村口，王大娘家的小黄狗就飞奔着迎了上来，小思怕狗，尖叫一声躲到听雨身后，听雨捡了根木棍出声驱赶着，嘈杂的声音引来了在屋里做饭的王大娘。
　　“小黄，回来！”她冲着狗大声训斥了一声，又对她们说到：“来的是什么人啊？”
　　“是我，隔壁张云英的孙女。”
　　“哦，是小弥生啊，快来快来，奶奶正做着午饭呢。”她走上前来要拉一行人去屋里，一边还上下看着张弥生：“真的都长成大姑娘了，看到都要认不出来了。”
　　“王奶奶，我听说我家的钥匙寄放在您这了，那个，我是过来取钥匙的。”张弥生顺着她的拉扯向前走动着，尴尬的抽回被她紧紧拽着的手，小思和听雨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是的是的，你奶奶走了之后呀，你爸爸就把钥匙寄存在这了，好让我帮忙照看照看。哎，你这是要回来？”
　　“不是不是，这不是暑假嘛，我和同学来玩的，顺便想给奶奶上个坟。”
　　“哦，”她的眼光立刻暗淡下去：“那，，，吃个午饭？”
　　“不了，我们在车上吃了。”
　　“那你们先到我家坐会，我去给你们找钥匙，，，这人老了，记性就差了，刚放好的东西就是找不着，哎，记得昨天好像。。。。。。。。”安排三人坐下后，她就进到里屋去了。
　　只剩下三个人后，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小思一直盯着在张弥生脚边趴着的小黄，听雨则拿着木棍逗起墙角晒太阳的大花猫来。
　　“喂，稍微理我一下。”花猫懒洋洋的抬头看了一眼傻帽的拿着小木棍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听雨，然后，起身，升了个懒腰，换了个有太阳的角落继续整理毛发。
　　一看这个情景，张弥生立刻不厚道的笑起来：“都说猫是君王，果然够高冷。哈哈哈哈。。。。”
　　“笑屁哦，猫那么高冷玩不起，”林听雨瞪了一眼张弥生后，又笑脸盈盈的将小木棍伸向小黄面前：“来，狗狗，你不高冷。”
　　小黄兴奋地跳起来，朝木棍扑过去，小思一看狗跳起来了，腾地站了起来，往张弥生身后躲。她正笑着小思胆小，王大娘已经从屋里走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弥生呀，钥匙。”
　　“谢谢，那我们就先走了。”张弥生接过钥匙。
　　“不多坐一会了？”
　　“不打扰了，那么长时间没回来，家里肯定也够脏的，下午至少要把睡觉的地方打扫出来。”
　　“哦哦哦，这样啊，那你们去吧去吧。”
　　离开时，王大娘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小黄在她身边追着自己的尾巴绕圈圈，花猫大概觉得太阳被挡住了，起身又换了一个墙角。走远了再回头看时，被绿野包围的小房子，很像是一座孤岛。
　　大概五分钟的路程后就到了最终目的地，一座改造过的老房子，大致是像日本的和室，整个房子高出地面，差不多都是木制的，门也是日式的格子门，走廊的门为了防雨水嵌的是玻璃，里屋便都是纸门了。房间不多，因为建的时候是为了奶奶一个人住，所以只有一间卧室一间会客室和一个独立的厨房，卫生间在后院的角落里，不大。院墙只有半人高，分前院和后院，都不是很大，但也够奶奶种种菜养养家禽之类的。窗帘是奶奶过世之后才装的，所以是白色。
　　小思和听雨还没好好打量屋子的外形就被张弥生叫着赶着进了屋，鞋子还要脱在走廊下面，真的当和室住了。
　　“走廊是地板，可里面都是榻榻米啊，踩脏了很难擦的。”张弥生向边拖鞋便抱怨的两人解释道。
　　“榻榻米？你爸是真当日本房子来建的啊。”小思最先脱完鞋踩了进来。
　　“是我奶奶要求的，说是省了买床的钱了。”
　　大概是王大娘经常来收拾，所以也没落多少灰，简单的擦了一下走廊的地板和榻榻米后，听雨和小思将壁橱里的被子都抬了出来，想趁着天还没黑稍微晒晒，去去霉味，毕竟晚上睡觉要用的。
　　晒好被子，两人又来到厨房，张弥生正收拾着洗碗池里的脏碗。
　　“我们要不要也养只狗？”林听雨倚在门框上出神的望着地面。
　　一听这话，小思一下子急了：“林听雨，别想啊，狗什么的，你千万别想。”
　　“别闹了，来一个人帮我洗一下碗，我去王奶奶家的菜园摘点菜。”
　　“新鲜无公害我喜欢。”小思挽起衣袖朝洗碗池走去。见小思过去，听雨便和张弥生一起走了出来。
　　“我去拍一下被子，你去吧。”
　　“恩”张弥生拎起门口的竹篮往外走的样子真的好像一个家庭妇女，听雨拍着被子，灰尘从她欢笑的嘴里钻了进去。
　　“这个时候真的应该有一只狗的。”她大声的喊道。
　　“去死吧，林听雨。”小思从屋里大声的反驳。
　　没有跟王奶奶说，张弥生就来到了那间小屋后面的菜地，正是韭菜疯长的季节，所以菜地大部分的地都种的韭菜，韭菜味太大，而且她也不怎么喜欢，跨过去寻找别的吧。正当她伸手准备拔几根青菜时，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的男孩的声音：“你在干嘛！”
　　那声音很是严厉，所以张弥生一下子就吓着了，伸出去的手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
　　“你在干嘛！”那男孩又问了一遍，声音比之前要缓和很多，真正像个疑问句了。
　　“我，，，，，摘点菜。”她心虚的答道。
　　“可是你没有跟奶奶说。”不知怎么的，男孩的声音听起来竟像是有点委屈。没有回头，张弥生都能想象到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像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吧。
　　不过他说到奶奶了，王大娘是他的奶奶？如果王大娘真的是他奶奶，那么。。。。。。。
　　张弥生带着揣测慢慢的回过头：“你？是谁啊？”
　　并不是想象中会看到的熟悉的脸，眼前的男生要高的多，目测大概有一米八多，很干净也很青涩的长相，可以说是眉清目秀，干净利落的短发，还有青春无比的白衣黑裤装束，怎么看都像是个高中生。
　　“你是？”她再一次发出疑问。
　　“你回来了。”男生看到张弥生的一瞬间，竟然楞了一下，而后有些惊喜的说道。
　　并不是熟悉的面孔，但给她的感觉却很熟悉，她不自觉的轻轻点了点头。
　　“弥生呀，在干嘛呢？”王奶奶突然到了屋后，本来是打算摘点菜给孩子们送去的，结果刚来就看到弥生一个人傻站在那，不知道在干嘛，她便出声问道。
　　张弥生这才回过神，却发现眼前的男孩早已不知去向，只有王奶奶佝偻着腰好奇的望着她。奇怪！人呢？她环顾了一圈。
　　“弥生？”
　　“哦，我，，我想摘点菜，那个，对不起啊 奶奶，没跟你说就。。。。”她尴尬的低下头，像个被抓的现行犯似得。当然也就没空再去想不见的男孩之类的事了。
　　王奶奶笑了笑，拿过张弥生手里的竹篮蹲下身摘起菜来：“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一个人，本来就吃不了这么多，正想来摘点给你们送去呢，你以后呢，也不用顾忌什么，什么时候来摘都行，只要你们孩子能喜欢，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谢。。。。。谢谢奶奶。”其实奶奶也是因为孤单吧，想起自己竟然因为害怕老人家缠人的热情就过来偷菜，张弥生心头一阵愧疚。
　　午饭是她们自己烧的，三个人手忙脚乱终于做好了三菜一汤，端到院子的石桌上时，那条小黄狗竟也闻着香味跑了过来，在院子外面焦急的摇着尾巴。
　　“放进来吧，听雨，难得小狗不认生。”
　　林听雨自然是无所谓，可是小思一听要让狗进来，“刷”的起身坐到远离院门的那一边去了。
　　小思虽然害怕，但也没有反对，所以听雨就开了院门，小狗好像也知道小思怕它，一点都没有往她那边去，只是在听雨和弥生的脚边蹭来蹭去。
　　“我妈妈刚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听雨似无意的说道。夹了一块肉丢给小黄。
　　张弥生的笑容僵了一下：“哦，要不你们就先回去也没事。”
　　“我没关系啊，我说我要来的时候我妈可高兴了，还帮我收拾行李，感觉恨不得我赶紧走。特别是我弟弟，差点要在家放鞭炮庆祝了。”一想到弟弟那副终于要独占恩宠的表情，小思到现在都恨得牙痒痒。
　　“我过几天可能要回去，我妈给我约了驾校，每个星期都要去一次。”既然小思可以留在这，听雨自然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哦，”小思无所谓的应了一声说道：“去就去呗，我给你列一个清单，回来的时候给我买齐啊。”
　　在小思心里可能永远没有分别这个词，走就走呗，回来的时候带点好吃的就行。也不知该说她是乐观还是没心没肺。
　　本来被听雨弄得有些小伤感的气氛一下子全被小思破坏了，弥生和听雨齐齐的白了她一眼后，还是埋头吃饭吧。
　　下午风静了之后，世界真的像变成了一个蒸笼，三个人齐刷刷的瘫软在走廊的地板上，现在才知道不种树的坏处了，一点阴凉都没有，太阳就在眼前，光芒万丈。
　　“我，，，不行了，空调，我要空调。”小思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趴在地板上。
　　另外两个人连说话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挺挺的躺在榻榻米上，转转眼球看着小思在走廊上像铁板鱿鱼一样的翻来翻去。想笑，可是没有力气。小黄大概也热坏了，吃完午饭就在桃树底下躲着。
　　世界突然变得安静无比，只有蝉声一直未断，听着嘈杂的蝉鸣，三人竟然还昏昏欲睡起来，夏季的午觉总是短暂而迅速，不到半个小时就传来了小思轻轻地鼾声。太阳的光晕一圈一圈的落到地上来，小思被灼的有些难受，隔着梦境翻到了听雨和弥生的身边。小黄突然惊醒，翻身起来看着院门外模糊的身影。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小思躺着往旁边摸了摸，没人。看来那两人都已经起来了，她也好想起来，可是好累啊，夏天真的很容易让人犯懒呢。算了，那就再睡会好了，翻个身，继续睡。
　　可是也好想知道那两人去哪了，不会背着我走了吧！想到如此恐怖的事，小思哪还有睡意，一个轱辘就爬了起来，此时已是接近傍晚时分，太阳早已失去了威风之气，阵阵清分拂面而过，甚是舒畅。惬意之下，她就看见院中石桌前两个熟悉的身影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小声的闲聊。
　　“喂！太过分了，吃西瓜都不叫我。”在面对吃这件事上，无论原先的她有多么困倦，也能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下真的是连鞋都没穿就奔了出去。
　　大概猜到小思醒来后的反应了，林听雨和张弥生只是笑笑，在身侧让了一个位置出来。
　　“西瓜哪来的啊？”吃了半晌，她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你管吃就行，管哪来的。”听雨揶揄了她一句。
　　张弥生笑笑说道：“王奶奶送的。”
　　小思不再吭声,低头专心吃起西瓜，现在正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刻，阳光不烈，一天的燥热都被晚风拂面带走，离开没多久的小黄又回来了，站在院墙外直直的盯着张弥生，小思抬头看了它一眼，又低下头，林听雨仰起头任风把自己的头发吹乱，张弥生看着小黄，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喂，张弥生，该准备晚饭了吧。”听雨说道。声音很轻，像是被水稀释的颜料，渐渐要消失的感觉。
　　“恩。”她点点头。眼前的一切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
　　某个瞬间，她好像又看见那个男孩了，就站在院子外面，就站在小黄的旁边，站在那里望着她笑。
　　“喂！张弥生！”小思的一声大喝，张弥生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呆呆的望着两人。
　　“怎么了？”她问道。
　　“发什么呆呢，叫你半天了。”桌上的残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林听雨端着放瓜皮的盆好像要去哪。
　　“叫我干嘛？”
　　“问你晚上吃什么？”小思坐在石凳上，双手撑着下巴。听雨则端着盆出门去了，大概是去找地方丢垃圾吧。
　　听完小思的话，张弥生望着听雨出去的方向愣了会神才慢悠悠的开口道：“你想吃什么？”
　　“火锅！”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喊了出来。
　　张弥生当即就白了她一眼：“大热天的吃什么火锅，你不怕上火啊，再说了、、、、”说到这她突然停了下来。
　　“再说什么？”
　　这次不是幻觉，她真的看见那个男孩站在院子外面了，还是之前的位置，站在那里望着她笑，只是他的旁边没有小黄。
　　看见张弥生陡变的神色，小思也往外看去，只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孩。
　　“你好，找谁？”小思问道。
　　男孩笑了笑说道：“你们是新来的邻居吗？”
　　“邻居？这么说，你也住这附近啊。”
　　“恩，我很久以前就住在这里了。”
　　张弥生看着这个男生，莫名的竟然有些悲伤的情绪在心里弥漫开来。
　　“你们刚搬来吗？”男生又问道。
　　“不是不是啦，我们是来过暑假的，”向男生解释完，小思又向张弥生说道：“弥生弥生，是你邻居哎，打个招呼啊。”
　　刚准备说些什么，听雨从外面回来了，手里的盆已经空了，被她提在手里，她站在男生后面，疑惑的看着这个陌生人。
　　“谁啊？”
　　“邻居。”小思殷勤的回答道。
　　男孩回过头朝听雨礼貌的笑了笑：“你好，我是罗安川。”
　　“恩，你好。”林听雨看着那个男孩，又看看失神的张弥生，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坏笑。
　　晚饭是王奶奶做的糖饼和粥，三个人就在院子的石桌上吃的，小思对着陶瓷碗吸溜了一大口粥之后，满足的望着天边西沉的太阳，晚霞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橘黄色，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屯在头顶，感觉是走进了油画里。
　　“弥生，那个罗安川到底是什么人啊？”听雨突然问道。
　　张弥生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这什么罗安川，完全没听过的名字，从小到大也没听过这里有姓罗的人。听雨问了，她只能摇摇头：“不清楚，新搬来的吧。”
　　“开什么玩笑，都忙着往外面搬，谁会傻到搬到乡下来。”小思吃着糖饼头都没抬。
　　“嗯嗯，小思说的对，不会、、、、”听雨在两人脸上望了一圈，神秘的说道：“是妖怪吧。”
　　张弥生立刻一脸黑线：“妖怪？亏你还学了这么多年马克思，怎么还这么迷信啊。”
　　“迷信迷信。”小思也跟风的揶揄道。
　　听雨耸了耸肩：“谁知道呢。”然后抢过小思碗里的最后一块糖饼。
　　其实，张弥生心里是向着听雨的说法的，所以这会突然有点沉默了，罗安川，的确不是多么熟悉的名字，但每次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时，总会有些异样的感觉。
　　罗安川？是谁呢？
　　午觉睡的太好，晚上三人都没了睡意，并排坐在走廊上看星星，这里是乡下，夜晚除了自己的灯光，到处都是漆黑的，也不知道是云太多还是怎么了，今天晚上星星不是很多，不过偶尔有萤火虫飞过来。
　　大概九点的时候，听雨妈妈打了电话过来，她就去了屋里。剩下小思和张弥生，两人都没什么话题好说的，便一直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不见听雨出来，小思才开口道：“听雨怎么还不出来啊？”
　　张弥生回头往里屋看了一眼，林听雨正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着什么。
　　“她可是家里的小公主，不能跟你比。”其实，张弥生已经能猜到大概的内容了，当时去听雨家接她时，阿姨就表现过不满，但还是不想让小思多想。
　　“靠，我也不是抱来的啊。”
　　张弥生笑了笑，没再说话。现在夜色正静，甚至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她眺望着黑暗深处若隐若现的灯光，那边应该也有人家吧，记得小的时候，小姨家就是在那个方向的。一想到小姨，她突然顿住。
　　“小思，我跟你说一个事情吧。”
　　“恩，你说吧。”她把头靠在了门框上，做出一副准备聆听的姿态。
　　“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大概十二年前，我还住在这里。一天晚上，恩，也是夏天，就像现在这样。我半夜睡醒，发现妈妈不在了，我看门开着就以为她是出去上厕所了，那时候屋子还没有改建，厕所还在麦田那边、、、、”
　　“麦田？”
　　“恩，麦田，就在这个门前，以前有一片很大的麦田。你别打岔了，先听我说---------然后我就从开着的门缝中钻了出去，我一边走一边喊我妈，可是没有回应，一直到厕所那都没有回应。”
　　“你们在说什么？”听雨打完电话回来了，坐到我身边。
　　“张弥生在给我讲鬼故事。”
　　“鬼故事？什么鬼故事？我也听听。”然后就开始催促着张弥生接着讲。
　　接完电话后听雨的表情不自然了很多，看得出来是在掩饰什么，但张弥生没问，又接着讲起故事来，其实又不是故事，是曾经真正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我去厕所才发现我妈并不在那，麦田旁边的沟渠里突然传来水声，我看到、、、、”
　　说到这张弥生停了下来，脑中的回忆也停在了这一刻，好像是戛然而止。
　　“看到什么了？”小思焦急的问道。
　　“什么都没看到，就是一片黑暗。”
　　小思失望的“啊~”了一声，听雨冷着脸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认真听故事，张弥生皱着眉说不出的紧张。稀稀拉拉的星星在天上安安静静的闪烁，萤火虫从她们的脚边飞过，微小的亮光不停的、执着的点燃着漆黑的夜。
　　这是二零一五年七月一号，正真的夏天刚刚开始，但天气早已热的不像话，她们从城市来到了乡下了。

作者有话说

　　也不知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