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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婚之夜 :“十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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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在酒店的婚筵结束后,各路诸侯又马不停蹄地杀向郭益林的豪宅。
郭益林夫妇倾情表演了一系列入洞房前的高难度节目,房间里顿时掌声雷动,欢呼雀跃。
张天明摇晃着喝得通红的脸,拉着郭益林的手酒气熏天地说:“几年不见,呃,你小子就腐败成这样了,这套房子,价值两百多万吧!金屋藏娇,偎红依翠,你早把哥儿们给忘了!”。
新郎郭益林讪笑着,总经理的豪迈荡然无存,有点低声下气地说道:“没有没有,哪敢哪敢!”
张天明不依不饶:“你也看见了,今天祖国各地的同学都赶来给你贺喜了,有的毕业六年没见了吧。你高兴不?”
“高兴。”
“欢迎不欢迎啊?”
“欢迎。”
张天明说:“光嘴上说高兴欢迎不行!你还得来点敲锣打鼓的具体表示。”说完摸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对小小铜锣,分别让人绑在郭益林和赵燕的小腹部,如此这般交代一番。郭益林夫妇抖擞精神,又开始新一轮的倾情表演。
先是身体各自退开10厘米,双脚一前一后,随着重心在两腿来回移动,两人腰腹部同时大幅度前冲后退,身体一分一合周而复始,口里高声喊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郭益林酒后面色苍白,赵燕粉脸通红。郭氏夫妇配合默契,在铿锵的铜锣一次次撞击声中,众人抚掌大笑。
按说,我这个伴郎应该去挡驾的,应该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不要让众人闹得太过火。可我看见秦月在一旁羞得飞霞满腮,这姑娘挺可爱的,我想继续看看她的反应。
接下来一干鸟人又兴高采烈地冲进赵燕的卧室,把郭益林关在门外。不一会就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谁呀!”陈平不耐烦地明知故问。
“小蜜蜂呀!”
“来干什么?”
“来采蜜!”
“采蜜要那么急干嘛?等着!”过了一阵陈平说,余仁你去把门打开。
双颊涂着彩色唇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郭益林飞了进来,围着赵燕神情暧昧且歌且舞,“一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大概这几年郭总忙于应酬疏于锻炼,身体有些臃肿,动作有些不太连贯,怎么看都觉得像一只翅膀受伤的大鸟在打转。
“停,停停停,蜜蜂的翅膀要振动!老搞滑翔动作不行。”陈平大声说:“脸上一点色相都没有,有这样采蜜的蜜蜂么?不行,出去,重来!”郭益林抬头看赵燕的目光有一点凄惨绝望的神情,被陈平一把推出门去,关门时“嘭”的一声巨响。
武斗搞完了,众人意犹未尽,又要搞文斗。郭益林和赵燕分别被关在一间新房里写隔离审查,手机上缴,要求彻底交待历史问题。
文斗题目是《两次搂抱之异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以相互揭发,欢迎弃暗投明!鼓励反戈一击!要把历史遗留问题交待清楚。否则就是不老实,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那就要重新再写。
最后的焦点集中在郭益林当年抱赵燕时,到底占了人家的便宜没有,占了多大的便宜?赵燕遮遮掩掩欲盖弥彰,说当时脚疼得厉害,又是很多年以前的事记不清了。
郭益林鬼鬼祟祟地解释:“我当时穿着长袖衬衣,就是有贼心和贼胆,也没有做贼的机会。这点余仁可以证明。”
我说:“胡说!你是酒喝多了还是故意装傻?你当时明明就是穿着短袖,谁知道你揩了人家多少油?我才是穿着长袖衬衣呢!”
张振兴博士研究生毕业了,高不成低不就,还没找到工作。酒桌上被灌了半斤白酒,此时突然菩提花开大彻大悟,又在感慨:“十年一觉读书梦,我被反动文人给诓骗了。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谁见过捉一个给我看看!一抱才有黄金屋!一抱才有颜如玉哇!”
郭氏夫妇闯关成功后,已是凌晨一点钟了。众人要回酒店休息时,郭益林坚决拦住,说明天都要走了,今晚都在这里!晚了也不怕,要玩的斗地主打麻将看电视,要睡觉的打地铺。
我们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大伙都在这,也影响你们俩干革命。还是散了吧,来日方长。
分手时郭益林眼圈都红了。
赵燕嘱咐我,一定要把秦月安全送回家。
秦月忙碌了一天,面露疲惫。听了这话,望了我一眼,随即低下了头。
第二天午餐时,众人都走了,只剩下一对新人和伴郎伴娘。我在卸任前对郭总作最后的思想教育工作,对他说:“做人不能忘本,滴水之恩就当涌泉相报。要不是当年我给你一瓶开水,你小子早渴死了。”郭总点头称是,俯首帖耳,唯唯诺诺。
我记得秦月当时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月后我和陈平一起喝酒,陈平酒后失言说,郭益林跟他讲过,余仁这小子忒不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至今连一瓶开水都记得。
我听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对着陈平大声嚷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还没算他利息呢!看来郭益林的思想还是没有改造好,等他结婚周年,我们寝室全体同仁再杀过去!要是有半点侍侯不周到,他奶奶的,我还住着不走了。我就不相信,我还治不了这孙子。
山不转水转,那时候我根本不会想到,等到郭益林结婚周年,我变成了他手下的一个小喽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