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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盯着人家女孩儿看,不羞! 我告诫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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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书看书的人进进出出,左边几个衣着朴素,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在轻声交谈。相互翻阅,比较女伴选中的书,不时传来吃吃低声娇笑声。角落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孤零零站着,聚精会神免费阅读《格林童话》。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书店工作人员,用小推车载着一捆捆的书,在过道来回走动,把一本本新书码放在书架上,顺手把翻乱的图书重新整理归类。付款的地方十来个顾客耐心排队等待,营业员忙着收款,找零,盖章,打包。
庄梦蝶痴痴地坐着,不言不语。我看见她的脸上气色不好,再大讲特讲出国与喝酒,无疑是不知死活。尽管心情沮丧,我还是强装笑颜,决定换一个轻松的话题,缓解刚才沉重压抑的气氛。
看见她挑的书中有一本《沈从文文集》,我说梦蝶,你也喜欢读沈从文的书呀?不过看他的书最好是在夜晚,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听着古筝曲,《沧海一声笑》,《水姻缘》,《出水莲》,《山居吟》什么的。外面细雨敲窗,才可以静下心来体会半个世纪前湘西的风土人情,还有那些旖旎,优美,略带凄楚的故事。呵呵,我晚上基本上是在看拼抢激烈的球赛,要么就是玩电脑游戏,一手持匕首一手拿手榴弹,从硝烟中出现,两眼血红杀进杀出,根本不是用心读这种书的人。
庄梦蝶有一句没一句地问,你觉得什么人适合读他的书?
我回想了一下,认认真真地说:“我遇到过的人,读这本书的,除了你,就只有以前我们大学里的校花。”
庄梦蝶眼眸中波光一闪,立刻来了兴趣。微笑着说,连人家喜欢读什么书都弄得一清二楚,真看不出来呀,你跟校花还有一段故事!
我马上叫冤枉,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哪来的什么故事?那校花吧,跟我一个年级,学外语的,人特漂亮!据说追她的人,足足有一个加强连,经常有人为她打斗得头破血流。我自认是癞蛤蟆难配白天鹅,压根就没想过要赶去凑这份热闹。更没想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是掉下来,咱也担待不起怕闪了腰。偶尔在校园里迎面路过,或者在食堂遇到她,最多就是狠狠地盯上两眼,过过眼瘾。
庄梦蝶说,“两眼贼亮,盯着人家女孩儿看,不羞!”
我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笑呵呵地说道:“看看而已,看看而已,动机非常纯洁。看美女绝对养眼!而且身心愉悦。她当她的白天鹅,我做我的井底蛙,老死不相往来的。”
庄梦蝶困惑地问,“老死不相往来?”
我叹了口气,作美好往事的留恋状。慢慢地说,事情后来有了一点点变化,没想到有一天啊,天上还真掉馅饼了,而且就掉在我的身边。
庄梦蝶微笑着聆听。
达到了缓解气氛的效果,我说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好多年过去了,今天不早了,就讲到这里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庄梦蝶急了,讲了一半又打住,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
那年我20?21?我是读大二还是大三?我的思维混沌起来。记忆在时间的长河中显得如此苍白渺小,一个事情的整体早已分崩离析,破裂成为不完整的残片。而且,这些残片也在不可挽回地褪色,湮灭。如海浪轻易抹去了沙滩上的痕迹,看不见当年共同走过的脚印。
然而遗忘并不等同于消失,它只是躲在记忆深处,潜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暗角,等待着某个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再一次被唤醒。像情窦初开时的梦中情人,若干年后偶尔想起时,依然拈花而笑,鲜艳俏丽。
记忆像早晨被雾霭笼罩的森林,岚气正在被山风逐渐吹散。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栅。远远地望过去,虽然看得不甚清楚,心里却分明感受到了昔日山谷中的潺潺流水,啾啾鸟鸣,山花烂漫绿草如茵。
那是一个草木葳蕤的初夏,图书馆外盛开着一朵朵火红的木棉花,空气里涌动着芬芳馥郁的暗香。那些时间我对军事知识发生强烈的兴趣,只要一有空就往图书馆跑,阅读一些世界军事书籍。有时下午就带一个面包一瓶水进去,权当是晚餐,一直到晚上图书馆关门才出来。在图书馆吃点东西喝点水,只要不大声喧哗,基本上没有人会干涉。
有天下午我又来到图书馆,随便找了一个位子,拿着一本《朱可夫元帅》,很快就看入了迷。书籍把我带回到二战的硝烟中,库尔斯克战役的坦克汇成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后来觉得饿了,左手翻书页,右手拿面包,嘴里吃得吧嗒吧嗒响,不时喝口水润润喉咙簌簌口。突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请问,旁边这个位置有人吗?”
我不经意抬头,居然是校花!站在旁边笑吟吟望着我。我满口面包来不及咽下,差点噎着,赶紧喝口水,又喝得太急了,剧烈咳嗽起来。
像没见过女人似的,竟然一下子弄得严重的发挥失常!严重的有失“官体”。红颜即白骨,一定要坐怀不乱,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