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庙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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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七月，盛夏。
还没期末考的时候几个哥们就跟方哲撺掇着要出去浪，今年的暑气这么重，呆家里闷成狗了要，方壕家里这时候肯定有去江南一带避暑的团，哥几个蹭个福利，省几个银子给女朋友买点零食挺好的。方哲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你们一群有家室的人好意思占我一个单身狗的便宜么，省的那几个银子到底是拿来孝敬女票的还是拿来买守望屁股的你们真当我不知道？
但是，方哲的好人缘不是没理由的，虽然内心在呈弹幕状吐槽，面子上还是答应的爽快，考虑的周全。于是一行几人浩浩荡荡地从学校出发，带上三国杀就跑去了大半个中国之外。
“南方的环境就是好啊……”哥们A感叹，“虽然不说凉快吧，但你看人家这地界，有美景，有美食，还有美人。”
哥们B翻了个白眼：“再美也不是你女朋友你感叹个什么东西。”
A反驳道：“不是女朋友可以发展成女朋友啊，像你这种妻奴是不会理解我们这种有女生缘的男人的。”
“哎哎哎你这话我可录下来了啊，”哥们C举着手机笑了，“马上就发给你媳妇。”
“哎我xx！哥我错了哥！”
“叫爸爸。”
“爸爸！您是我祖宗！”
……
几个男生坐在乌篷船里闹成一团，只有方哲一个人默默坐在船尾，心不在焉地看着岸边。似乎从刚刚导游带他们逛完街开始，他就和大家不在同一频道了，虽然也有人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但大老爷们毕竟是大老爷们，疯起来就忘了，谁还管他们的金主巨巨是忧伤了还是感怀了。
“小伙子，怎么不和大家一起聊天啊，看你们好像挺熟的啊？”撑船的老人见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后边，颇是热心地问。
方哲被他这一问回过神来，转身冲对方笑笑：“有点累了今天，没什么力气。”
“出门来玩的确是累，但也开心呀，还在读大学吧？”老人又问。
“嗯，马上大四了。”方哲点点头。
老人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啊。看起来你家里条件好像不错啊，人长得也很帅气，有女朋友了吧。”
好吧，到了这个年纪女朋友好像就成了一个固定话题，走到哪被人问到哪。方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真没有……”
“条件这么好还没有女朋友啊？”老人很诧异，“哎呀小伙子眼光不要太高的嘛……”
呃……我觉得……这和眼光……没太大关系……
方哲打个哈哈就把这话题扯开了：“哎大爷，一般像你们这样的古城，不都有点什么流传了几百年几千年的故事传说什么的，咱这也有吧？”
“有啊，”老人说到，“我撑船撑了这么多年，每次遇见外地游客都喜欢给他们讲故事。”
方哲这一问可不得了，老人家的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了。老人家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几百年前一个爱情故事，考上了状元的秀才被宰相千金相中，为了让他安心娶千金小姐，深爱着秀才的江南名妓从山上跳下去，香消玉殒。
“哎，红颜多薄命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群男孩子都凑过来跟着听，文青哥们C听完大加感慨。
方哲狠狠白了他一眼：“少年你看红楼梦看多了吧你。”
C也跟着回了他一个白眼：“所以方哲活该你找不着女朋友，一点都不懂浪漫。我告诉你这要是我对象在我旁边，她肯定哭得我袖子都湿了，然后我就在她旁边跟她保证：你放心，你要是为我跳下去，我下一秒就来找你。”
方哲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站起身来，向旁边移了一个位置，离他们远远的。
妈的智障。
2.
旅行团安排的宾馆在山脚下，星级不高，但难得清静。方哲不喜欢太吵的地方，就自掏腰包订了单人房，这事还被其他几个朋友嫌弃了好一会，一个大老爷们难道还怕谁对你图谋不轨么？
呃，不是他会怕你们，是担心你们怕他……宾馆这种地方，保不齐就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缠上身来。当然，像他这种皮相的大老爷们，也说不准有人会对他图谋不轨。
“哎方哲，”哥们A闲不住，跑到他房里来找他，“wifi连上了没有，快点快点，开黑了啊。”
方哲狠狠翻他一个白眼：“哥，你今天是一点不累是么，这都快12点了你还开黑，明早上还早起呢赶紧睡吧。”
“一天不玩游戏手痒，你要是累了你睡吧，我随机匹配去。”对方倒也不是那么难缠的人，见方大少爷真的是没什么精神，乖乖地下个台阶，回自己房去了。
出门在外的夜晚，总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寂寞和惆怅。隔壁哥几个游戏语音的声音通过半开的窗户传进来，让本来很累的方哲烦躁得恨不得去踹门骂人。excuse me你们故意喊给我听是不是啊？！还有这大半夜的哭哭啼啼你家死人了啊！
嗯没错，不知道从哪传来了女孩子的哭声，凄惨得令闻者伤心。隔壁基友们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影视剧中的特效，仿佛开始慢慢远离他的感觉范围，而那凄凉的哭声，却不断靠近，像开了混响，在房间里传开。
“呜呜——”
“呜呜——”
“呜呜——”
方哲下意识地就冲了出去。他急切地需要找到这声音的主人，他必须义正言辞地告诉对方，扰人清梦是一件很没人品的且很没素质的事！
说来也怪，那声音像是会动，随着方哲的脚步变化，音量丝毫没有变大或变小。啜泣声中还带着听不清明的哭诉，似乎这妹子受到了相当大的委屈。
方哲就这么走了十来分钟，都爬到半山腰了，还是没找到当事人。他的意识里似乎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身处的位置，也没有质疑过自己现在的行为。他只是一个劲地想要去找，不管走到哪都要找到。
奇怪吗？奇怪。
但对方哲来说并不。
所以当他走到山顶时，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进了一座很破的小庙，他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算是对于命运的抗议。
——讲道理我反对迷信尊重知识信仰科学。
——但为什么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总是缠着我啊喂！
破庙也就十来平米的样子，也不知道供着的是哪家的神仙，已经看不清楚长什么样了。破损的木梁，成片的蜘蛛网，唯独一侧的墙壁白得像LED墙。他皱了皱眉头，想着办法怎么跑出去。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哭声里夹杂的话语突然清晰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失控。“她”不停地复读着这一句话，刺激得方哲不仅耳膜发疼，心里更是开始“砰砰”乱跳。
喂喂喂，这可不好玩啊。
从门口传来一阵阴风，方哲觉得后脊梁都在发凉。他有些狼狈地向后退了几步，眼看着就要靠上了后边的白亮墙壁。
“砰！”
背后像是有人推了他一把，方哲一个踉跄，狠狠摔在地上。他瞬间炸毛，谁啊这么缺德！“神经病啊！我招你惹你……”他抬头就骂，却在看到对方的瞬间，戛然而止。
……
……
……
妈妈我见到了天使！！！！！！！！
好说歹说，方哲也是学校里系草级别的帅哥，高大又帅气，那一身肌肉加完美侧脸不知道摇动了多少少女心，加上他傲人的家世和出了名的好人缘，他一直觉得自己完美得堪比脑残小说的男主角。但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自恋了。
我的天哪，方哲居然知道自己太自恋了！
刚刚推他的，是一个男孩子，骨架很纤细，线条却意外的匀称。他头发黑得发亮，穿着黑色夹克，紧身黑裤和黑色短靴。从方哲的角度瞥过去，能清楚地瞥到男孩子的侧脸，而正是这不经意的一瞥，惊艳了方哲日后全部的岁月。
3.
他觉得自己是恋爱了，尤其是那少年转过头来，用一双比北极的夜空还要深邃迷人的眼睛注视他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要停掉了。这世上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看的人，那男孩子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五官的搭配挑不出一点点瑕疵，精致得360度全无死角，跟对方一比，方哲简直就是大叔……
所以脑残小说的男主又怎样，你归根究底不还是人类。
“出来。”黑装男孩声音冷冷的，却很好听，当然也完全有可能是方哲此时已经陷入爱情的漩涡，觉得对方什么都是好的。
沉默。
男孩子依旧面无表情，但是眼睛里显而易见的写着不耐烦，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残破不堪的塑像。随他用力一扯，那塑像一下子软了下来，一个半透明且没有双脚的影子跌落在地。
那是一个女鬼，穿着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装扮，打扮得花枝招展，表情却十分狰狞。
“遗留在人间，还害了许多人，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么？”黑装男孩子语气依旧冰冷地发问。
女鬼抬起头，反问：“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
“敛魂人，”男孩答到，“凭你有我要的东西。”
“你胡说！”女鬼突然叫起来，“为了把自己和冥差区分开来，敛魂人从来不穿黑衣！这是死灵的常识，你不要以为我在人世游荡了几百年就什么也不知道！”
男孩翻了个白眼：“既然知道死灵也需要有常识，你还在我面前秀智商么？”
那女鬼一愣，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瞳孔倏然放大：“你……你是……”
没等她说完，男孩突然抬手，空抓一下，将女鬼提到半空：“知道就好，冥差马上就到，告诉我你附身的东西在哪？”
“我凭什么告诉你！”女鬼再次尖叫起来，“反正你怎么样都不会放过我！”
一旁的方哲揉了揉太阳穴，插话道：“大姐您很吵哎……我一回到宾馆就听你哭个没完，好不容易你不哭了你又大喊大叫，女孩子家，安安静静的不好么？”
黑装男孩挑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此刻万分平静的状态甚感惊讶。
“呃……我经常遇见这种事。有一次出门也被恶鬼缠上了，那东西附在我的影子里，别人看不到，我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我做鬼脸。还有一次，我照照镜子，突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但我明明没有笑。还有还有……”
话还没说完，男孩就挥了挥手，他立刻就失声了：“你也很吵。”
方哲此刻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破毛病，只要遇上了喜欢的人，他就变得奇啰嗦无比，结果对方一开始对他的好印象全因此改变，搞得他每次追女生都很辛苦。他想改很多次了，但是……他做不到啊！
“冥差还没来，你老实交代这些年的事，我还可以替你跟冥差说说好话。”男孩道。
女鬼苦笑着摇了摇头：“交代吗？好，我说。”
这女鬼生前叫百合，是江南一代的名妓。她爱上了考取功名的秀才，却未得善终。死后她本应到冥界轮回，却因为极度的不甘而逃到人世，找到她死前来的庙里，附身在庙里的塑像上，每当有男子进入庙内，就会被她吸干精气，然后从山上推下去。这样，她才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灵力留存人间。
“等等等等，”方哲被放声之后，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今天坐船的时候有听过一个类似的传说，说一个花魁为了心爱的秀才从山上跳下去了。不会就是你吧？”
百合点头。
方哲皱了皱眉：“那就奇怪了，你既然是自杀，而且是为爱而死，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怨念？”
“谁告诉你我是自杀？”百合猛然抬起头来，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是那个负心汉，为了迎娶宰相千金，把我骗到了这庙里，然后把我推了下去！”
她手指向方哲背后，方哲顺势回头一看，整个人吓了一大跳。刚刚那面白的发光的墙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山涧中的浓雾弥漫。这一看他立刻吓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刚刚黑装少年从背后推了他一把，他整个人就要掉进山涧里去了。
“果然我福大命大……”方哲小声嘟囔了一句，便又看向她，“百合，已经这么多年了，你何必这么执着？”
“是啊，我很执着。风尘女子，见多了这世上的人情冷暖。我原以为他会对我好一辈子，到头来和所有男人一样，都是忘恩负义得很！”百合说着便落下泪来，“利用女人的感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贪图我的身体和美貌，我恨不得追杀他生生世世！”
方哲同情地看着她，缓缓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怎么劝你，我们生活的年代不同，所面临的社会现状也大不相同，这个年代的女人拥有相当高的地位，无论什么职业，都可以做的风生水起。而男人也学会了尊重女性，因为大家都知道女性是值得尊重的。人渣当然也是有的，但是不能一概而论，我从上山就听你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但是我的确是好东西啊。你看我，帅气多金，温柔善良，人见人爱……”
再次被禁声。
“这个家伙，是你引上山的吧？”男孩子指了指方哲，“按照你的说法，被你所害的男人都是自己主动上山的，那你为什么盯上他？”
百合说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从进入这座城市开始，我就好像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一样，而且还能把声音传到他身边。于是我就利用这点，把他引诱到山上来，结果发现他身上的灵力非比寻常，要是吸取了他的精气，我或许就能摆脱这座庙……”她叹了口气：“谁想到居然在这遇到了你。”
“遇见我未必是坏事，到了冥界，你大概会遇到那个秀才，把事情讲给冥主听，他会重新考虑你们的安排。”黑装男孩淡淡道。
百合眼睛亮了起来：“真……真的？我还能减刑？”
“可以，”黑衣少年点了点头，“这个话唠说的没错，年代不同了，说不准那个男人也悔改了。”
百合的眼神温和起来。
方哲在不知不觉中被解除了禁锢，他等了好半天，才敢开口：“其实你并不是什么恶鬼吧？吸取男人的精气，也只是为了自己生存。除了我，你并没有主动勾引谁，对我也只能算是犯罪未遂。我想只要是有点人情味，都会考虑你的情况吧。”
黑装少年点头：“冥主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跟这几个冥差回去吧。”
冥差？方哲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其他人，他刚想开口询问，背后满是浓雾的地方就出现了一座漆红的大门，从里面走出来三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那三个男人个个都压低着帽檐，脸藏在阴影里，袖标上写着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冥界司法。
……
你们真幽默。
4.
冥差给百合带上了类似于手铐一样的圈圈，看得方哲一阵目瞪口呆，刚刚那个嚣张跋扈的女鬼就这样服了？我就这样没事了？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轻松脱险呢，以前都要拿着护身符念叨好几个晚上……
“话说，我安全了？”方哲转身问男孩。
男孩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方哲松了一口气，笑到：“多谢你啊，不是你的话我估计我就掉下去了。”
“顺手。”
“……”
和冥差交谈的百合看他们一眼，慢慢走了过来，抱着歉意对方哲鞠了个躬：“对不起，害得你一进城就没什么精神。”
闻言方哲怒：“喂搞了半天是你啊！”
百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方哲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随意吧，反正也过去了，跟个女人，不对，女鬼计较，算什么爷们。”
“你话唠得像个娘们。”黑装少年突然插嘴。
……
方哲深情款款地看过去：“其实，我话唠都是因为遇见了你。”
……
蜜汁尴尬。
“不管怎样，公子以后要多加小心，你的体质实在很特别。”百合打破了这份古怪的沉默，转头看向黑装少年，“我在冥界听说过你，也听说过你办事的风格，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放过我。”
“毁了你的魂魄对我没有任何意义，”黑衣少年答到，“我讨厌麻烦。”
百合闻言笑着低了低头：“你不愿意在活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我替你瞒下来了，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兑现你的承诺，替我跟冥主说点好话？”
黑装男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冻得她恨不得打个哆嗦：“你在跟我谈条件么？”
“……”
“我讨厌极了别人跟我谈条件，”黑装男孩转身就走，方哲见状赶忙跟了出去，前者冷清却动人的声音依旧没有感情，却柔和了许多，“所以下不为例。”
5.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山涧的浓雾也开始慢慢褪去。方哲跟在黑装男孩的身后，安静地有些出奇。
“你跟着我干嘛？”男孩停下脚步，方哲险些撞在他身上，“你安全了，该去哪就去哪吧。”
方哲笑了：“我该回宾馆啊，但是我只知道走这条路下山，难不成你还要我走别的路？”
少年语塞，于是干脆不理他，转身继续走。
见状方哲贼贼地笑了起来，赶忙跑过去跟上。开玩笑，论腹黑他可是一等一的高手，他还就不信真拐不到你一个半大小孩。“我叫方哲，今年22。相遇就是缘分，交个朋友吧。”
“我不需要朋友。”少年头也不回。
……
“那就算我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总行了吧，”方哲不依不饶，“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
“喂这位同学，不要这么见外好不好？我又不会吃了你……”起码现在不会。
“……”
“看样子你高中还没毕业吧？不会吧难不成你偷偷跑出来的，怕我告诉你爸妈？”前提是你有爸妈么？
“……”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起码让我请你吃顿饭吧。”然后我再套你话。
“你很烦哎！”少年炸，“你就叫我十一吧。”
“哎？”这下轮到方哲懵逼了，一来他没想到这孩子会告诉他名字，二来……孩子你是混圈子的吧？！我问你真名你把圈名告诉我做些什么喂！“十……一……这什么名字？”
十一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他：“不好意思，我不是人，要是觉得不好听你可以不叫。另外我高中的确没毕业，因为我根本没上过高中，非要说年龄，我都可以做你爷爷了，懂？”
十一站在自己面前，整整矮了半头，看他这幅样子大概也没有长个子的可能了。方哲内心窃喜，按照一般耽美小说的设定，他基本上是攻无误了，一想到这他心情大好，毕竟就算接受了自己是同性恋这个事实，接受自己是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为什么会知道耽美小说的一般设定？
嗯，好问题。
“敛魂人不是人啊……我还以为只不过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方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十一，能不能给我讲讲？”
这人怎么这么烦！十一皱了皱眉，还是耐下心思开了口：“一二战结束以后，人世亡灵暴增，神王和冥主就创造了十个敛魂人，让他们帮助冥界捉拿外逃的灵魂。敛魂人拥有人的外形和性格，但是不老不死且能使用灵力，和冥差又不同，敛魂人拥有实体，会受伤会生病。”
所以……“既然是十个敛魂人，你为什么叫十一？”
……
算我多嘴。
看出他的尴尬，方哲也不再为难他，只是很自来熟地勾住他的肩，扯开了话题：“哎天都亮了，走咱们去吃早餐，我听说宾馆旁边有家早点……”
太阳慢慢升上头顶，驱散了山涧厚厚的雾气。那些暖暖的金色大方地铺满地面，蒸发掉许多不易察觉的阴暗，让蓝天更蓝，清风更清。那些沉睡在夜色中的爱意悄然苏醒，带着淡淡的芬芳，静静流淌在岁月之中。
没关系，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庙墙
